《藤间斋：星辰予你》比比比目咸鱼

5、连狮子 去看小斋的

　　　　涌动的人潮，各色脸谱与和风的装修，勾勒出设宴之所的繁华景象。星野怜奈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歌舞伎座气势恢宏的大门，不由有些眼花缭乱。
　　“你自己可以吗？”星野麻美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担忧。
　　“可以的，人家就只请了我一个啊。”怜奈点了点头，整理着身上和服的系带。她今天穿了一身比以往更加繁杂和服，雪白的丝绸上随着阳光流转涌现出暗纹，袖口和裙摆处绣着金色的梅花，典雅华美，头发用乌木琉璃簪挽成一个发髻，发饰从发髻垂到脖颈处，更衬得她整个人肤若凝脂，宛如洋娃娃一样精致。
　　“是是是，小斋只叫了你一个……”麻美摇了摇头，笑容里透出几分揶揄，“你平时都不爱穿和服的，今天怎么转性了，挑了一身最繁复的，还跑来看歌舞伎？”
　　星野怜奈到底还是年轻，那点心思完全被星野麻美看穿了，脸颊瞬间涨红了，音量更小了，“妈妈……”
　　星野麻美大笑了起来，“怜奈啊，还真是可爱……”然后挥了挥手，和怜奈告别。
　　歌舞伎座怜奈去过很多次，这是世家之间社交的重要场所，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份还是“星野家的长女”，不过现在，是真正作为“星野怜奈”前来了。
　　她的座位很靠近舞台，歌舞伎还没有开始，就有侍者拿来了糕点和茶水，这是从前都没有的待遇。
　　和果子的味道香甜酥软，馅料是樱花，口中满是芳香，她很喜欢，不久之后，歌舞伎表演便正式开始了。怜奈坐直了身子。
　　再来之前，她做了功课。今天演出的剧目是《连狮子》，是歌舞伎中的传统剧目，狮子会把自己的幼崽推下山谷，只养育那些能够自己爬上来的，而藤间斋，也就是松本金太郎，表演的正是其中的幼年狮子。
　　这一次，藤间斋的父亲和爷爷，国宝级的艺术家也会参加演出，可谓是阵容强大。怜奈注视着台上，画着各色脸谱的演员穿着各种服饰，高声送唱台词。她很快看见了藤间斋，尽管画上了白涂，但是精致的眉目还是让他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他的头上带着红色的狮鬃，比他的人还要长，拖到地上，怜奈知道，这种头套都很沉重，如果动作不正确的话，很可能会导致骨折。
　　她看着藤间斋站在台上，熟练地跟着音乐甩起狮鬃，看起来并不十分顺利，鬃毛很难控制，他几乎要被带倒，穿着演出服和头套大概也很热，但是他还是一次次的完成着表演……
　　直到鼓声戛然而止，他摆出架势，宣告演出结束。
　　三个身影在舞台上深深行礼，幕布渐渐合拢……
　　怜奈鼓起掌来，她不知道藤间斋看见她了没有，只是情不自禁与身边的人一起喊起来，“高丽屋！”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藤间斋会那样喜欢歌舞伎。

　　有工作人员向观众席走过来，怜奈观察了一会儿，才确定是来找她的。
　　“是星野小姐吗？松本金太郎先生问您，想不想去后台看看。”他礼貌地微微颔首。
　　怜奈站起身，“真是万分荣幸。”她微笑，“今天的演出相当精彩。”
　　她很着那个工作人员穿过走廊，不由有些拘谨，不知道歌舞伎的后台能不能进，自己一个外人冒然前去恐怕很失礼。
　　藤间斋就站在走廊尽头，他刚刚卸下妆容，换了衣服，脸上还有些汗，头发湿哒哒的贴着额头。
　　“小斋，下午好。”怜奈轻笑起来，刚刚的狮子好像变成了顺毛猫咪，“表演很精彩。”她拿起手帕，本想直接帮他擦，又觉得逾矩，于是递给藤间斋。
　　藤间斋的脸上露出那种腼腆的笑容，“谢谢，非常感谢。”他接过手帕，在脸上拭了几下，“来看看吧。”
　　歌舞伎演员的化妆室不能随意进出，怜奈也只是在外面走走，和藤间斋谈起今天的演出。
　　“有些地方果然还是需要改进。”
　　“不，只有十一岁的话，已经很厉害了——那个头套一定很重。”
　　“和父亲还有爷爷比的话……”
　　他们在一块木板前驻足，上面刻着一些名字，一边的凹槽里插着红色的标签，格外醒目。
　　“这个。”藤间斋轻轻摩挲着木板上松本金太郎的字样，“参加的演员会把红色标签插进去，用来签到。”
　　“第一次用这个还是在四岁，袭名的时候。”他轻笑起来，“我还没有这张桌子高，当时表演的也是连狮子……”
　　他描摹着，“时间真的很快……”
　　“是啊，金太郎也比从前更加厉害了。”怜奈由衷地说，能够这么多年坚持做一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们家族的名字，松本金太郎，市川染五郎，松本幸四郎，松本白鹦，依次往上。”藤间斋似乎很有兴致，话难得这么多，怜奈歪着头，默默听着。
　　“只有够了一定的名气和资历才能袭名。”
　　“小斋的目标……是成为松本白鹦咯？”
　　“嗯。”藤间斋点点头，“我并不指望能够超过爷爷和父亲，但是……只要能够做着从前他们没有做过的事，继续从事歌舞伎，我就觉得很好了。”
　　他仰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算要很多很多年，我也可以等。”
　　“嗯，是小斋的话，就一定可以的。”怜奈没来由的相信他，“一定，神明大人也会祝福你的。”
　　“谢谢……”藤间斋笑起来，“那，怜奈呢？你将来想要做什么？”
　　星野怜奈瞬间顿住了，她抿了抿唇，感到喉头一阵干涩。“老实说，我不知道。”她回答，声音干巴巴的。
　　“不知道吗？”藤间斋望着怜奈的眼睛，“怜奈像是那种，有了目标就一直努力下去，绝对不会放弃的人呢。”
　　“我？会是吗？”怜奈指了指自己，有些自嘲。
　　“是怜奈的话，绝对会那样做的，我感觉得到。”藤间斋认真的点头，怜奈回避着他的目光，忽然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