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铜钱》Allu

2、初 他向我借了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街边的一家面馆里吃面。
　　那时我路过面馆，听到面馆里有一阵吵闹的声音。在小厮那一打听才知道，有个瘸子想吃霸王餐。我本只是想看个热闹，并不想多管闲事，谁想那瘸子忽然拉住了我。
　　趁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瘸子半个身子都趴到了地上，扯着嗓子喊道，“少爷，我错了，求您再帮我一次。”
　　听到他这样讲，半个大厅的人都向我看过来。那面馆的老板也凶狠狠地盯着我说：“这是你家的小厮吧，他在我这儿白吃的面，你不管管吗？”我顷刻从看热闹的人变成了一个“不好好管教下人”，“没有同情心”的人。
　　听了老板的话，众人更加群情激愤。无奈之下，我只好拿出了钱袋替那瘸子付了十五铜板。
　　我低下头，发现那人正贱兮兮的笑着，我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这十五个铜板算是我借给你的，日后要还。”
　　转身欲走时，发现他还拉着我的袖子。我有点不耐烦了，问他：“你还想怎样？”
　　他搓着他的手，摆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大人，我给你算一副卦……”
　　没等他说完，我反问到：“收钱吗？”
　　“嘿嘿，您也知道小的拿不出十五个铜板来给您。要不这样，我要是算的准了，您就免了这钱吧，小的就是到了地下也记得您这恩情。”
　　这人油嘴滑舌蓬头垢面，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哪里会有真本事，不过是不想还钱而已。
　　我权衡了一番，横竖左右不过十五个铜钱，就是白送了他又能怎样，况且不日我便要出海了，不能为了这十五文钱，大街小巷地去找一个瘸子而延误了出海时间。若是现在同意了，还能看一出小把戏。
　　这样想着，我点了点头。
　　他看我同意了，很开心，当即就演示了起来。他嘴里念念有词，左手的大拇指在其他四根手指上点来点去，像极了我家的账房先生。
　　故弄玄虚。
　　不久，他算好了，放下手，转而去捋他那不存在的胡子，“大人应该姓姜，是个前朝贵族，不过有些没落了”，说到一半，他又观察一番我的脸色，继续说，“但是，大人内心良善，福祚深厚，必能重振门楣，荫庇子孙呐！”
　　跟着我一起出来的家仆忍不住反驳他，“什么姓姜，我还姓蒜呢。我家公子姓张，祖上几代都是海商，瓷器发的家，更不是什么前朝贵族。你个叫花子不想还钱了直说。”
　　他有一些惊讶，可能心里在想看来非还钱不可了。
　　但其实我比他更惊讶，只有我知道，他大部分都算对了。我父亲确实姓姜，祖上也确实和皇家沾点亲故，不过是旁支的旁支，父亲之后入赘江南富商张家，因为去世得早，知道父亲叫什么的仆人很少，这也虽不算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但母亲有意隐瞒，知道内情的外人就更少了。
　　这个瘸子倒也有点真本事。
　　“我看你现在也拿不出钱，你要是没有什么营生的活计，可以到我的船上来做事，我每个月付你月钱。但是……”我停顿了一下。
　　“但是……哎！张公子，我可不是那种人！”他好像领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连忙纠正他的想法：“但你刚才没有算对，那十五个铜板，你还是得还。”
　　之后，他便成了我船上的伙计，三天后就要跟着我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