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圣诞快乐 是今年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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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颜从书店回来以后，不再过度纠结于自己的感受，她开始接受一切，并尝试去爱。
北方的圣诞来了，奚颜坐在文学馆内看书，天气越来越冷，学校里的暖气不热，她蜷成一团，在角落里看书。
奚颜看书没有目的，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这样反而带给她很多无用的快乐。
在应试教育里活了21年的奚颜，不再为了完成什么而读书，活的像个没用的闲人。
不过闲人也罢，忙人也罢，她都不在乎。
过去的奚颜活在别人的价值观里，小时候看分数，大学打工看钱数，却从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才能快乐。
所以现在的她，开始自学，好在也不晚。
奚颜每晚看书看到图书馆闭馆，然后在闭馆音乐中离开。
只是今天有点奇怪，图书馆的音乐响起，不再是她熟悉的《月光》。
奚颜将书放在小推车上，离开文学馆，站在三楼循着声往下看，有个人正弹奏坂本龙一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深夜的图书馆空旷，钢琴声回响其中，空灵悠扬，哀而不伤。
奚颜对于时间的流逝没太大感受，听到音乐，浑身颤栗，才惊觉今天是圣诞夜，不知为何，她快步下楼，只想离音乐更近些。
到达一楼，离得近了，奚颜反而心生胆怯，放缓脚步，轻声上前，唯恐惊扰到演奏者。
大多学生都匆匆离开，但还是有人停下来欣赏。
奚颜选择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保持着她认为舒适的距离，专心感受。
乐者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也许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大学生。
但这个瞬间的他在发光。
世界很大，有些人认为他们的幸福是权与利。
奚颜不敢奢求太多，她的幸福很简单，比如在圣诞夜能听到有人弹《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奚颜听着听着，眼睛里不自觉的盛满了泪水。
音乐结束，乐者事了拂衣去。
热烈的掌声响彻图书馆。
奚颜转头看。
不知不觉间，楼上楼下间驻足了很多观众，他们一起鼓掌，为乐者，为艺术，为人生。
然而，在这些观众间，奚颜好像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在正对着她的二楼走廊，看着她。
奚颜的视线被泪水覆盖，以为是自己看错。
站在原地，她将眼泪拭去，再看向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这段时间，奚颜经常在梦里见到沈暮放。
有时走在路上，也会将别人错认成他。
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错觉的存在对她来说是种慰藉。
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奚颜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口，她就被人拉住手腕。
奚颜猛地看向身后。
怎么会是他。
手腕被沈暮放宽大的手掌覆盖，传来温热的触感。
沈暮放看似虚握，其实隐隐蓄力。
她呆在原地，睫毛轻颤，慌张局促。
原来刚刚不是她的错觉。
沈暮放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奚颜心乱如麻，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天空突然飘下雪花，轻轻落在两人的头上和交错的手腕上。
是今年的初雪。
周围人都在欢呼。
奚颜也有些恍然，她抬头看天上纷扬落下的雪。
给烦闷的黑夜增添了一抹生动的白。
沈暮放看着老奚，在这场雪里，老奚整个人变得模糊柔和，好像在下一秒又要离开。
他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奚颜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她回过神。
顾不上初雪，她大力甩开沈暮放，转身就要离开。
沈暮放拉住她的手臂。
奚颜有些意外。
她再也不能装作无事发生，艰难开口。
“你知道了？”
沈暮放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克制隐忍，又暗含着巨大的痛苦。
他声线暗哑。
“我该知道什么，你从来都不想让我知道，不是吗？”
“我唯一知道且确定的是，我们是朋友。”
奚颜低下头。
他都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僵持，片刻之后，奚颜拉住沈暮放的手，试图分开。
但她和沈暮放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怎么也掰不开。
奚颜崩溃了。
“我们之间就算发了几千条的信息，也只不过近了几厘米而已，沈暮放，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本不该有交集，更别说成为朋友。”
沈暮放语气一下子软下来。
“别走，老奚，这些日子我都在想你。”
“想我？”奚颜无力的垂下手。
这些日子她又何尝不是在想他。
“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所以，告诉我。”
沈暮放轻轻开口，一字一顿。“你、的、名、字。”
想瞒可偏偏瞒不住，奚颜此时有些无力，只能木然承认。
“奚颜。”
“哪个yan？”
“颜色的颜。”
沈暮放想起了她的头像，了然。
“怪不得是葫芦花，名字很好听。”
奚颜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是啊，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是夕颜而化。
但没人在意，夕颜是朵短命花，正如别人也不知道，她弟弟的名字叫奚望。
夕颜和希望，多么对立且讽刺。
沈暮放有所感，“夕颜的象征中我最喜欢的是坚韧了，生命短暂也奋力盛开，很像你。”
奚颜听得愣神，继而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是吗。”
沈暮放看到奚颜由衷的笑意，心情也顿时愉悦。
气氛顿时变得和谐。
知道名字，沈暮放也不怕对方再跑，他松开奚颜的手臂。
“走吧，之前鸽了我，作为补偿，今晚就陪我一会儿，放心，我会在门禁前让你回去的。”
身份被揭穿，奚颜有些释然，她破罐子破摔，跟着沈暮放。
也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沈暮放个高腿长，他走一步，奚颜要多走半步。
萧瑟的校道，暖黄的路灯，两人影子间的距离越拉越长。
沈暮放注意到，转头看奚颜，后者正加快频率忙着追赶自己。
他放缓脚步，让奚颜赶上。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到了目的地，沈暮放突然停下，奚颜没注意，头撞到沈暮放后背。
冬天的衣服厚，奚颜没感到疼，沈暮放却很在意，他走近一步，想要看清额头的情况。
“没事吧。”
奚颜慌忙后退一步。
“没事，我不疼。”
沈暮放看到奚颜后退，继续上前一步，举起手作势要弹她额头。
奚颜吓得闭上眼睛。
沈暮放盯着眼前受惊的女孩，眼神温柔描摹轮廓。
他想好好记住奚颜的脸，因为他不想再错过她。
在奚颜察觉到没动静，将睁眼时，沈暮放轻笑，退开半步，“骗你的，一起进去吧。”
奚颜睁开眼抬头看，发现是她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热的可以吗？”为了不出错，沈暮放特意问到。
“嗯，可以。”奚颜应道。
沈暮放点了两杯和之前一样的奶茶。
上次的那两杯最后还是凉了，被他扔进垃圾桶。
但这次的两杯，终于还是等到了。
奶茶到手，沈暮放将其中一杯递给奚颜。
店员看到帅哥买奶茶，又见他将奶茶递给一旁的女生，开始八卦。
“女朋友？”
沈暮放没有说话，奚颜瞪大眼睛。
沈暮放观察够了奚颜的表情，才出声解释。
“她不是。”
奚颜松了口气。
沈暮放看见奚颜放松的表情。
被误会是自己女朋友就这么让她难受？
他澄清误会，难受的反倒是自己。
在她眼里，他到底是哪里不好。
奚颜没有注意到沈暮饭的小剧场。
她吸了口奶茶，僵冷的身体开始回暖。
沈暮放看到奚颜一脸餍足，像只可爱的小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奚颜注意到沈暮放的奇怪，疑惑的看着他，眼里有些不解。
沈暮放若无其事的强行移开视线。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奚颜摇摇头，“你不是在北区吗，我在南区，又不顺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是我让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我当然要负责。”
沈暮放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奚颜理亏在前，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起纠葛。
她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两人离开奶茶店，奚颜下意识的跟在沈暮放身后。
沈暮放停下脚步，侧过身，“一起走吧。”
奚颜只好走在他身边，脖子缩在围巾里，就快成个鹌鹑。
沈暮放余光看奚颜，想起了之前在奶茶店错过她，那时的她也是这个模样。
这次确定了是她，觉得更可爱了。
“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奚颜闷声开口，问出了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沈暮放自信的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
奚颜一愣，想起这句话，她那时只当是玩笑，没想到沈暮放真的将它放在心上。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沈暮放淡淡开口。
奚颜以为沈暮放终于要问责自己，开始紧张。
沈暮放察觉到奚颜绷紧的神情。
“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问，你还要不要把我加回来。”
奚颜没想到沈暮放不按常理出牌，愣神后，掏出手机，
沈暮放将她掏出一半的手机和手塞回口袋。
“冻手，我信你，你回去再加。”
深夜校道上，两人慢慢的走，安静却不尴尬，自然的如多年的好友。
雪天在宿舍楼下逗留的只有情侣。奚颜不想让人误会，一到宿舍楼下，就毫不迟疑的道别。
“再见。”
沈暮放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奚颜。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奚颜有些无奈，转身进入宿舍。
飞快到了宿舍，奚颜不放心的直奔阳台，探出头，朝楼下看。
沈暮放还在原地站着，奚颜心里一暖，摆摆手，示意沈暮放赶紧回去。
沈暮放看见她，扬起笑容，朝着奚颜挥手作别，最后才离开。
雪地里，沈暮放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奚颜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圣诞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