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叹》不觉已眠

39、不堪

　　“二殿下，我还是先带你去修养。”
　　云衍虚弱的点点头：“有劳。”
　　“不妨事，不妨事。”方虚真人将人依靠在自己的身旁，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再倾斜，“神尊，这法术是已经失效了吗？”
　　“并未。”往生察看云衍额间，“下次不要这么冒险。”
　　云衍点点头，心里默念着口诀。
　　“二殿下你扶着我胳膊。”方虚真人感觉到自己的右胳膊有一双手围了上来，“接下来的事情，一切有劳神尊。”
　　——
　　小落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方虚真人口中的秦家镇。
　　彼时太阳快下山，余光落在破旧不堪的村口处，增添了一抹生气。
　　小落察看着四周，并不像是有人生活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凌齐的身影。
　　“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小落停滞不前，闭目施法传递讯息。
　　“主人，这里有点奇怪，但是我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往生回的很快：注意安全。
　　小落刚睁开眼，就察觉到有杀气。
　　对方一身黑袍从天而降，掌心带风，直打小落头部。
　　小落看到地上有树杈，树杈像有了意识一般飞到手中，带着黄色的灵光。
　　抬手之间，挡住了来者的攻击。
　　两股灵力相撞附带着冲击，将对方的黑袍吹了起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来了一个强敌，黑袍在空中被迫转了个圈，落地之时，脚步退缩着就要跑。
　　小落怎么会放过，出手就是一个缚灵术，轻而易举的将黑袍绑住。
　　黑袍挣扎。
　　“此法乃是我主人教我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挣脱不开的……”
　　小落一边说一边走到对方面前，原本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可下一秒，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对方开始抽搐扭曲，渐渐的消失不见。
　　缚灵术下只有一张看不出是何材质的纸。
　　“小落仙子，小落仙子……”凌齐御剑而来，见到小落上前打招呼，“仙子可有什么发现？”
　　小落摇摇头：“没有。”
　　“眼下天也要黑了，这个地方实属诡异，我们还是先回仙门吧。”
　　“你发现了什么？”
　　“这个地方——”凌齐说话一停顿，“之前死了很多人。”
　　小落感觉自己后背隐隐发凉。
　　二人回到山门之时，已经入夜。
　　小落找到往生时，她正坐在阁楼的屋顶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来了。”往生开口。
　　“主人！”小落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将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你可看清对方是什么人？”
　　“一身黑袍。”
　　“男女？”
　　“女。”
　　往生睁开眼：“既然对方一身黑袍想来就是不想让人发现身份，你怎么识出是名女子？”
　　小落将自己捡的那张纸递给主人：“原本我已经用缚灵术将人绑起来了，可后来那个人直接变成了一张纸！”
　　那张纸看不出是何种材质，只是瞧看着时间长，有些皱巴。
　　纸上画着一个黑袍，正是小落在镇上遇到那人。
　　画上之人，黑袍并未完全包裹全身，露出半张脸，眉如弯月，佩戴着耳环，浅笑依稀。
　　往生冷冷的瞧看着，手指将纸夹起来，灵力在四周环绕。
　　纸突然燃烧起来，画上之人竟然动了。
　　有女子刺耳的哭喊声：“疼——好疼——啊——疼——”
　　“主人，这……”
　　往生将纸扔在空中：“祈听而灵，现。”
　　纸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黑袍女子从中出现。
　　女子如今穿的黑袍有一些地方都被烧到了，破烂不堪。
　　女子站稳脚跟，二话不说，手上的指甲疯长，朝着人就是攻击。
　　往生将小落挡在身后，右手虚空一握。
　　黑袍女子脚下发出微弱的法阵，不容动身。
　　“你——你是什么怪物！”女子还在挣扎，“放开我……快放开……”
　　女子似乎要逃脱法阵，小落提醒道：“主人。”
　　往生加强法阵。
　　法阵只是起到一个困住她的作用。
　　“神尊，我等来相助你。”方虚真人不知从哪冒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凌齐一人。
　　方虚真人拂尘一挥，直朝着女子发起攻击。
　　往生拦下，道：“方虚真人何必急于一时，怎么能确定就是她？”
　　“这……”方虚真人看看凌齐，又看看小落，猜不透神尊是何意，“神尊，想必这人一定是凶手！”
　　“既没有证据证明，方虚真人不必言之凿凿。”
　　“是，神尊。”方虚真人只好作罢。
　　女子虚弱的声音传来：“葫芦……葫芦……”
　　“神尊，她在说什么？”
　　“葫芦……找……找……”女子突然尖叫起来，带着疯癫的狂笑，声音笑的刺耳，身体开始一块一块的撕裂。
　　往生想要阻止，可惜早已经来不及。
　　女子在众人面前化为乌有。
　　方虚真人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主人，她刚才一直在找葫芦……”
　　“葫芦！宝物！”方虚真人猛的反应过来，急忙忙的进入阁楼之中，“宝物，宝物在哪？在哪？宝物呢？”
　　往生和小落相对一眼。
　　“神尊，宝物不见了。”
　　凌齐也翻遍了阁楼，也是没有发现宝物紫玉葫芦的下落。
　　“看来，有人得手了。”往生摩挲着灵镯，“方虚真人，这下事情变的有意思了。”
　　“神尊，这话为何意？”
　　“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让人把东西拿走？”
　　方虚真人眼神一亮，喜上心头：“神尊，好计策。”
　　接下来，就看对方会做什么了。
　　——
　　云昱还在昏睡。
　　云衍的情况好了很多。
　　云衍将被子好好的盖好，刚出门就被东西打了头，低头发现是一颗上好的夜明珠。
　　“有酒吗？”
　　往生就坐在屋顶之上，呆呆的问道。
　　云衍仰头道：“什么？”
　　“上来。”
　　云衍看看左右，又看看自己的脚，又摸摸自己的怀中。
　　往生叹气，抬手。
　　云衍安稳的落在屋顶上。
　　“你说你身为天界二殿下，怎么连上个屋顶都这么麻烦，真是一个麻烦。”
　　“是。”
　　“有酒吗？”
　　云衍这次听清了：“没有。”
　　“我杀人了。”
　　云衍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听这么清楚：“什么……”
　　“也许她是枉死，也许她是罪该万死，可这一切，都没有证据，可她还是因为我死了。”
　　往生还记得那女子死之前的样子，痛苦，茫然。
　　云衍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良久，往生提及另外一件事：“昆仑派除宝物紫玉葫芦，还有一口泉，洗髓提升修为有很大用处，让凌齐带你去。”
　　“为何？”
　　云衍总会记得在那个昆仑派山上，在那个屋顶上，明明为神尊，却说出了最为恐怖的事情。
　　她说：“云衍，这世上之人之物总会消失的。”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对他说一件事，这也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云衍。
　　云衍其实想问，那么你呢，你也是会消失的吗。
　　这句话，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
　　云衍是被凌齐摇晃醒的。
　　“别睡了，你妹妹来了。”
　　“谁？”云衍脑子还有一些迷糊，起身穿衣，“她怎么来了？”
　　“别管她为什么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她和神尊快打起来了。”
　　“谁和谁？”云衍穿衣服的动作一愣，有些不确定。
　　“你妹妹云蘅和神尊，就是昨天晚上和你一起坐在屋顶上的那个神尊打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凌齐一脸认真的表情：“路过。”
　　“我兄长呢？”
　　“大殿下也在场，不过神尊好歹是神尊，我们身为小辈怎么能劝的住。”
　　“她们为何因此动手？”
　　凌齐摇摇头：“不知。”
　　云衍这个妹妹，在三界之中是出了名的骄横不讲理，倒是往生不像是多事之人。
　　大殿上聚齐了许多了。
　　方虚真人见凌齐带人过来，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也不管其他人，自己是一把拉住云衍的手臂。
　　“二殿下，你可算来了。”
　　“方虚真人，你先放开……”
　　云蘅站在一旁，语气命令道：“放手。”
　　方虚真人立马松开手，干笑道：“云蘅公主，如今二殿下也来了，你可以问问他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云衍不解的问道：“何事？”
　　“我就说你们在骗我！”云蘅表情上带着一些女儿家的娇气，“她怎么能是神尊？”
　　云蘅手一指，冲着往生。
　　往生还在慢悠悠的喝茶，本来她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天界的公主，来昆仑派做什么又不关她的事情。
　　“三界皆知，神尊久居天界，怎么又从哪里跑出来一人自称神尊，二位兄长，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一个骗子！”
　　往生笑笑。
　　“你笑什么？本公主问你呢，你笑什么？”云蘅来到往生面前，从她手中拿过杯子，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是不是被我猜对了，心虚了？”
　　“怎么云霄生出来你这么笨的一个女儿。”往生看看云昱，又看看云衍，“神尊之位早是我不要的东西，你要是想要，可以拿去。”
　　云衍在往生的眼里瞧里了疑惑，那是装出来的疑惑，还有不屑，是真的不屑。
　　“你——”云蘅被气的不轻，“放肆！”
　　方虚真人上前劝和：“云蘅公主如果不信，可以回去问问天帝，更何况公主今日来，想必还有其他事情。”
　　云蘅骄傲的说道：“父尊说了，一来看看两位兄长，二来看看昆仑派弟子众多，是否有可造之材，他日位列仙班，也是你昆仑派教导弟子有方。”
　　“是，弟子考核自今日开始。”
　　方虚真人对往生递了一个眼神。
　　往生对他点点头，一饮而尽手中杯里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