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叹》不觉已眠

35、怨恨

　　铃儿将怀中之人好好的安置在床上，随即转头吐出一口血。
　　铃儿施法调息，早在刚才运用了太多秘法之术，有些体力不支，强撑着这才回到家。
　　“姐姐……”怜儿醒来，“姐姐你怎么了，你快坐。”
　　铃儿摆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道：“无事。”
　　铃儿凭空幻化出一物，正是被无素踢到一旁的弓箭，只是有些破损。
　　怜儿拿在手里，对刚才发生之事有些后怕，不由自主的握紧弓，道：“姐姐，不知你的铃铛能否借我几天，我想在弓箭之上也雕刻一个铃铛的图案。”
　　“许是要耗费精力，你先好好休息。”
　　怜儿哭诉，道：“姐姐……”
　　“罢了，罢了。”铃儿认命状从腰间取下铃铛，放于她的手中，“不可劳神费力，实在不行还是我帮你雕刻。”
　　“不麻烦姐姐，是我没保护好姐姐的送我的弓，如今我一定会修好它的，原本弓上加上铃铛的图案本不就是姐姐你之前所说过的吗？姐姐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铃儿：“许是日子久了。”
　　“好了姐姐你也快回房休息。”
　　铃儿点点头离开。
　　她们二人都未说刚才发生之事。
　　怜儿随手关门，挡住自己心里的情愫。
　　弓还在手中，可怜儿已经没有注意力去修复，一心想着刚才姐姐同那个无素所说的话。
　　无素说铃儿姐姐是个男身……
　　太荒唐了。
　　太荒唐了。
　　还有这个铃铛绝对不简单。
　　无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时之间有太多的问题在脑海之中，怜儿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发痛，靠着门滑坐在地，精神也有些恍惚，身体似乎气血不通。
　　“噗——”
　　怜儿转头吐出一大口血，头偏向地，有血滴落在地。
　　地上的血迹不似常人红，而是黑色，竟然从血中爬出来几只虫子。
　　竟是血蛊。
　　怜儿之前从书上了解到，想到那件奇怪的屋子，她有了思绪。
　　无素为何要这样做，自己是同她无任何仇恨。
　　只是同铃儿姐姐不一样，她们之间的羁绊很深，想来姐姐伤的也不轻。
　　铃儿没在屋内休息，有些事情需要做了。
　　铃儿唤来手下，道：“去看看无素那个人在忙什么，今日我戳破了她的计划，想来日后的日子不会安宁了。”
　　手下得令：“是。”
　　铃儿今日没想到会遇到无素，险些竟有些失控，如若不是为了怜儿的着想，怎么也不会放过她。
　　无素，当年之事，再加上今日怜儿之事，日后，定会找你讨回来。
　　手下回来的很快，告诉铃儿一事，无素如今未在城内，刚刚她带了两个人偷偷出城了。
　　“出城？”
　　“是。”
　　铃儿觉得有些可笑，道：“无素如今出城作甚？”
　　手下支支吾吾，道：“姑娘……这……许是……”
　　“无妨，你说就是。”
　　手下吓得立马跪下，道：“姑娘……我听那个脸上有黑纹的女子说……说……说要去掘墓……让她……”
　　铃儿看向手下的状况，神情一紧，道：“何人？”
　　手下抬头看向铃儿的眼神，有些恐惧，道：“婳……婳族长。”
　　“她敢！”
　　铃儿有些怒气，原先在族内陵墓之中未发现母亲婳的墓碑，还以为是族内人偷偷埋了未立碑，可如今竟然是埋在了城外之地。
　　历代族长死后都是要埋于族内陵墓，在祠堂之中受香火爱戴，可母亲婳从未享有过，从未。
　　铃儿攥禁手中的拳，咬牙道：“速带我去。”
　　手下连忙起身，道：“刚来的消息……想来她们还未到地……”
　　“借你吉言。”
　　铃儿跟上手下的步伐，衣摆掀起，腰间空无一物。
　　城外。
　　无素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在跟踪，却也无拆穿，因为猜到是何人。
　　“走快点。”无素对一旁的二人说道。
　　二人行动有些呆滞，点点头。
　　无素面露一笑，加快自己的脚步。
　　不远处有一个低矮的坟头，许是无人打理，杂草丛生，供果全无。
　　无素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情况，“想来也是无人看你，谁能想到这里埋着曾经的族长，婳，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的命运不好，命运不公，可终究是我赢了你。”
　　无素想到之前婳还在世，婳很受族内长老的喜爱，她天资聪颖，总是能超乎旁人训练蛊毒，她所培育出来的蛊虫无人能及，而自己呢，只因培育蛊虫受了反噬，竟生了一脸的黑纹。
　　可如今她无素坐上了族长之位，统领全族，而婳却因不听长老安排，私自生下男胎，落了一个无人懂自己的下场。
　　无素抬眼，眼里尽是冷漠：“挖。”
　　二名女子缓缓行动，上手扒土。
　　铃儿到时就是看到此场景，顾不得隐藏自己，从手中甩出法力就是朝着二名女子攻击。
　　无素回头，一脸尽是羡慕的样子，道：“如今居然有人还能同祖先一样，修成法术，了不得。”
　　铃儿可不愿听她这些恭维的话，二名女子受了攻击，可还是不停下，一个劲的在扒坟上的土，眼看着坟头已平，要看到尸骨。
　　“为何？”铃儿有些不解。
　　无素得意道：“我自然是留了一手，这可是秘法中所写，以生人百人之心头血喂蛊虫，后将虫放置于皮偶之中，可令其物永听主者心意，不老不死。”
　　“你——”铃儿有些惊讶此作为，“何来秘法，秘法在我手上，你说的不过是无稽之谈！”
　　“果然是在你手上，我还猜想，当年婳那个贱人把秘法交给谁了。”无素撇向身后的二人的进程，絮絮叨叨的说道。
　　“住手！”铃儿看出来她就是在拖延时间，朝着无素就是一个攻击。
　　无素心念，身后的一名女子瞬移到面前，生生挡下这一击。
　　“你杀不了我。”
　　女子如今动作很快，招招致命。
　　铃儿抬手之间一一化解，奈何之前受的伤未好全，几个回合下来，招架不住，被擒住。
　　女子抬脚在铃儿的一腿膝盖处一击，铃儿吃痛，单膝跪下。
　　铃儿想要挣扎起身，被女子狠狠的按住肩膀，头贴在地上。
　　坟墓那边已经挖到了尸骨。
　　无素低身拍了拍铃儿的脸，道：“我瞧你怎么还不认错？”
　　铃儿感觉到了自己的嘴里有血，笑呵呵道：“我何错之有！”
　　“好，有骨气！”无素起身拍手，走向一旁的白骨。
　　白骨在尘土之中显的格外凄惨。
　　“我当年还真是错了，你瞧婳这个贱人的骨骼如此之好，你说我怎么没想到用她的骨头来养育蛊虫？”
　　无素看向白骨有些嫌弃。
　　铃儿愤怒：“你住口！”
　　无素笑，“不仅婳的白骨我要，你同我屋内救走的那个姑娘，我也要，有了她们俩，我更是能将蛊虫之术发扬光大。”
　　“你若害人，便是我做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无素吩咐：“将人和白骨都带回去，白骨带回去磨碎。”
　　无素不再看地上挣扎之人，闭目。
　　“咻——”
　　有一箭射来，带着凌冽的气息。
　　无素睁眼，发现刚才的那支箭竟然射伤了一直看管铃儿的人偶。
　　铃儿以此好机会，挣脱。
　　无素生气，“哪来的箭。”
　　铃儿心满意足，无奈的笑笑，看来这小姑娘的箭求了得。
　　怜儿凭空出现，手里举着弓，一旁的铃铛与虚空之中漂着，发着光。
　　“姐姐！铃铛！”怜儿喊道。
　　无素想要去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
　　铃铛听从召唤，回到铃儿的手中。
　　铃儿邪魅一笑，眼里杀意四起，“不如试试今日是你死还是我活。”
　　无素拉着二名女子来到自己的面前，自己则是步步退。
　　铃铛发亮，铃儿感觉到了全身充满了力量，随即开口念咒。
　　人偶开始发裂，蛊虫从内由外爬出来，落地的一瞬死亡，化作白烟迷雾。
　　无素就是看准时间溜了。
　　怜儿想要去追，铃儿喊住她，“不必追了。”
　　“可是姐姐……”
　　“我说了不必追。”
　　“好……”
　　铃儿来到被挖开的坟墓之前，恭敬的磕头道：“孩儿不孝，今日才找到母亲的尸首，还差点让您死都不能安心，那些人，她们都该死。”
　　铃儿话语突然有些发狠。
　　“姐姐……”
　　铃儿上前将尘土一一埋盖在白骨之上。
　　“母亲，你也会支持我的对吧。”
　　无素此人，加上当年之人，一个都不会放过，如今是真真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如若再犹豫，下次可能躺在这里的就是怜儿。
　　铃儿不敢回头看，道：“你走吧。”
　　“姐姐……我走……走哪里去？”
　　铃儿狠下心，道：“我今后所做之事，定会受到惩罚，你不该掺和进来，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不！我不走。”
　　怜儿拉上铃儿的手，知道对方心中的顾虑，静静的说道：“姐姐，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哪怕我所做之事死后要坠十八层地狱？”
　　“那怜儿就陪着姐姐一起。”
　　铃儿看向面容坚定的怜儿，会心的笑了，手里趁她不注意，用了灵力使人昏睡。
　　怜儿，下地狱还是让我一人即可，你应当再看这世间的繁荣与美好。
　　——
　　铃儿遣散了手下，每人给了一笔银子。并让他们在城内散播谣言，大肆宣传昭城族长所作所为，人神共怒。
　　不过断断的两天的时间，有人已经开始离城而去，有的不信之人，也被铃儿施法也吓走了。
　　这座城，开始变成空城了。
　　铃儿独自一人前往族内，到时，无素连同着几个长老正在商讨眼下的状况该如何处理。
　　“不必费神，我同你说一法。”铃儿之间转动着铃铛，“你们这些人死了就能解决。”
　　“荒唐！”无素气到拍桌子。
　　其他长老有的没见过铃儿，倒是认得手里的铃铛，有几人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会有那个铃铛？”
　　“哪来的野丫头，到这里撒野。”
　　铃儿看向正坐中央的无素，环顾一周，看到的都是熟悉之人。
　　“怎么无素长老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铃儿打趣。
　　无素有些慌乱，可还是稳住心神。
　　长老们相继摇摇头。
　　铃儿低头默默笑，想着从哪处开始合适。
　　四周生出法阵，众人才想起来逃跑，可早已经来不及。
　　“你要做什么？”
　　“你是何人！”
　　“族长，我们该怎么办？”
　　“……”
　　嘈杂声，害怕声，恐惧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无素来到面前，道：“如今你既然孤身一人前来，想必是不怕死。”
　　铃儿没说话，抬手一一指过现场之人。
　　“你——自婳有孕，在她饮食中动手脚，下毒。”
　　“你——将天灾人祸放到婳和她的孩子，背地里没少花钱找人散播谣言。”
　　“你——在婳有孕四个月之时，推她入湖。”
　　“你——曾经打过婳几鞭，告她偷盗你培育的蛊虫。”
　　“你——曾经刺伤婳，为了用她的血来养育蛊虫。”
　　“一桩桩一件件，可曾冤枉了你们。”
　　众人鸦雀无声。
　　“族长……她是……她是……”
　　无素认命道：“是婳的那个孩子。”
　　长老大声喊道：“不是我们害了婳，是你，是你害了她！是她自己不听从族内安排……”
　　“这样的族，早该灭绝了，如今竟然背地里用生人炼蛊毒，比早些年用女子身体更为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