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孩子》楼钓月

2、“我想给她梳头发” 欢姐的打斗

　　马卫桥是个流浪汉，老家遭了天灾，逃荒来了平渡村，来的时候正是农忙，他就帮着人家干活，以此来讨要口饭吃。村民慢慢接受了干活利索，不惜力的他。那年冬天是前所未有的冷，大雪压塌了村尾李家的屋顶，李老头前些年病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李老太和他们的傻闺女李盼。这个闺女虽然傻，但被李老太照顾的很干净，平时梳着两条麻花辫，挎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时常装着些应季瓜果。在村头走过，总有些老光棍混小子盯着李盼。
　　马卫桥来给李老太家修屋顶，看着老实厚道的马卫桥，李老太心里有了想法。李盼是老李头老来得女，千盼万盼来的闺女，虽然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但也是老两口的心头肉。李老太上了年纪，闺女又是正值青春，如今遇上了马卫桥，也算是是个托付。
　　马卫桥在李老太家度过了这一整个冬天。
　　等到开春，在村长的见证下，李家的傻闺女嫁给了外乡人马卫桥。同年冬天生下了一个女儿，按照李老太的意思，取名叫李絮。
　　结婚后的第二年冬天，李老太死了。
　　李老太到死也没教会李盼梳麻花辫，从那以后，李盼就疯着头发养大了她和马卫桥的闺女。
　　李絮七岁了，该去上学了，背着干干净净的小背包，穿着干干净净的小花袄，也是疯着头发。就这样去上学了。
　　村里没有小学，她每周要走二十几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寄宿小学。
　　学校里有让家人骄纵长大的小男孩，他们会把她按在地上，扯掉她的头发。
　　直到有一天，班里的大喇叭林天赐知道了她妈妈是个傻子，从此大家就都和她叫小傻子。
　　“我不傻”她心里恨恨的想着。没人愿意和李絮做同桌，说是会传染傻病。李絮就自己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就像是一粒尘落在土里。
　　就这样过了半年，班上转来一个姑娘，听说她妈妈吸毒，现在在蹲大牢。
　　自然也没人愿意和吸毒人的闺女做同桌。

　　下课了，前排的林天赐回头看到小傻子的桌子往前挪了一大截，就飞起一脚踹在了李絮的桌子上，哐当一声，木头桌子整个砸在了李絮的身上，瘦弱的女孩子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后脑重重的撞在墙上，李絮整个人瞬间瘫软，连带着桌子上的书和文具，一起滚落在教室的石灰地上。
　　“该死的傻子，你想传染疯病给我吗”
　　林天赐的突然发作惹得全班人都围了过来，我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东西，猛地向他的头重重砸过去。
　　疼痛打断了林天赐的咆哮，他站的不稳，脚下踉跄了一下。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抬脚就向他的下身踹去。林天赐的鬼叫响彻了教室，他捂着裆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李絮怔怔地看着我，墙上的白灰蹭在了她的头发上，轻颤着的瞳孔，颊边豆大的泪珠看得我心乱。
　　我揪着李絮的头发把她拖出教室，一路拖到水池子那里，凉凉的井水冲着她糟乱的头发，我在口袋里摸出从一个怪女人门口捡到的半块肥皂，搓洗着她的头发，她也不挣扎，就是一个劲儿地低头啜泣。
　　她头上的泡沫映着太阳光，散射出五彩的颜色，我想给她梳头发”李絮听完我的话，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