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Victorier

6、Chapter 6 年岁渐

　　年岁渐长，我开始独自登台演奏。从默默无闻到名动京城，这条路我似乎走得毫不费力。世家公子们渴求拜见的书信雪花般飞来，我却一封都没有拆。这里的生活并非我心之所向，我只想攒够银钱为自己赎身，若有称心之人便与之厮守一生；若没有也无妨，在江南似水的柔情里走完余生也好。
　　我攒了许多银钱，便前去找玉琴赎身，她明白我的来意后勃然变色，我与她起了争执，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禁足的五日里，我内心充满不甘，逃跑的念头在脑海中死灰复燃。阿珑苦劝不动我，只能帮我一起谋划。我们决定，在中秋夜前夕，乐坊内忙于准备，疏于看管之时逃跑。
　　但玉琴似乎料定我要逃跑。中秋夜前夕，看管人数突增，毫不费力地抓住了正欲翻墙的我。我被打了二十板，禁足三个月反思，而阿珑硬生生受了六十板。她从小苦命，身子本就孱弱，竟没能挺过去，如落叶般飘零在秋季。我得知后几次哭昏过去，我明白，是我的冲动与幼稚害了阿珑。此后，我再也没有动过逃跑的念头。
　　禁足期间，我一直浑浑噩噩，郁郁寡欢，常梦见一些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事情，梦见幼时喜欢逗弄我的阿姨，梦见母亲怀抱里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梦见父亲模糊不清的脸，和他离去时手中攥紧的银钱……
　　三个月后，我虽再次登台演奏，琴技丝毫不逊于从前，即使消失三个月，仍然再次红极一时；但却又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对渴求拜见的书信来者不拒。京城内外的富家豪族子弟蜂拥而至，争相打赏锦帛，为听一曲《霓裳羽衣》散尽千金。最甚时，我被邀入宫献乐，技惊四座。我成为各大府邸的座中客，日日夜夜与豪绅、公子们寻欢作乐。就连金钱在我眼中也不足挂齿，寻常的弹奏方式再不能使我尽兴。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喜欢在弹奏时敲击银制的发篦或是碧玉手镯来打节拍，摔碎时珠玉飞溅落到地上的声音使我更加疯狂放纵。纵然名贵的琼浆玉露被泼翻，玷污绣满金丝银线的罗裙，我也不足为惜。
　　几度春秋轮转，我日复一日寻欢作乐，沉湎于金钱和青春编织的美梦，任凭披着酒肉外衣的泥沼侵蚀灵魂。
　　这场冗长的迷梦一直持续到……思绫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