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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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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暂时的遮住了太阳,路上的行人专注于脚下的路,无人注意到流逝的掌中沙。X计划也隐藏于云层之后,保密属性让它的始末都悄无声息。
强大的声波冲击造成了杰登大脑短暂的昏迷和内脏出血。在医院躺了这些天恢复很多,却也实在无聊。一口冰凉的啤酒的下肚配着通讯器投射的纪录片,杰登不觉得这是苦中作乐,简直是乐不思蜀。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诺兰教授和诺亚推门而入。诺兰枯叶色的衬衣笔挺,深色的领带分寸不乱,鬓边的花白发色丝毫没有沾染那双矍铄深邃的双眸。
他轻轻按住了要从床上起身的杰登,“好好养伤,别起来。”
“你的检查我都看过了,这几日好很多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提。”目光温和如慈父,轻轻搭在杰登肩头的手让杰登安心很多。
导师诺兰行事严谨讲求效率,但为人又温和有礼,杰登眼中充满敬畏。
诺兰走后,诺亚和杰登都放松下来。
诺亚熟练从床侧隐蔽处拿起一罐冰啤酒,“住院还喝酒。”
杰登不退反进,“我好不容易买来的,你不知道住院机器人管的有多严,你下回来看我帮我带点呗。”
诺亚一身正装,一头金发严丝合缝的梳向脑后,漏出了洁白光滑的额头。一张严谨专业的脸,不由因老友的话破开了无奈和调笑。
杰登是工作和生活两不误的达人,有他懂生活的人没他懂科研,有他懂科研的人没他会生活。
诺亚无奈摇摇头,把那半罐冰啤酒放在了一旁地桌上。转头正色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登心下了然,当时的情况已经由他口述,记录在档,交由安保系统调查。现在诺亚询问,显然对其中的描述并不认可。
他与克莱儿同时遭到声波冲击,但只有他内脏冲击严重,克莱儿外伤可怖,其它检查却没有什么影响。
鲛人已然入海,追回异常困难。这些调查主要针对与处理地是他们的操作,虽然杰登心中存疑,但出于对克莱儿的保护,他将这些疑虑按耐了下来。
杰登摇摇头,“被鲛人攻击之前的事情我都和你们讲过了,其它我就不记得了。”
诺亚面色沉重,“克莱儿离开基地大楼去海岸放生的监控被信息部反复审查,联合安保的供词,她有重大嫌疑主动放走了鲛人。
这件事是我主理,勉强可以控制言辞走向,不然克莱儿恐怕要重审。”
他两人与克莱儿多年同窗,三人对彼此了解甚多。克莱儿善良心软,对残酷的动物实验一向颇多不满。两人不约而同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为老友清除了路障。
掩埋在海浪与风雨中的灯塔,散发的光芒微弱至极。让海上的水手不由迷失地方向。
克莱儿一连多日都未苏醒,杰登都自己转着轮椅探望过好几次了,也不见她好转。杰登知道好兄弟诺亚的心思,每日一束静静立在床头花瓶里白色蔷薇,是安静的守护,也是沉默的爱意。
痴情种!啧啧,杰登不由拂过娇艳馥郁的花瓣,“都熬了多少天了,诺亚。你白天工作,晚上守夜,受得了吗?医疗机器人都发展多少年了,你放心的回去休息吧,不行还有我那。
再说咋两认识多少年了,也不见你这么守着我,重色轻友!”
面对喋喋不休的杰登,诺亚不置可否,“某人重病还喝啤酒,躺在这里养病,我帮你处理了多少工作?”
杰登悻然地闭了嘴,病可以不好,酒不能不喝。
他自然是发自内心地心疼诺亚,自他和克莱儿病倒,诺亚不间断的照顾与付出,钢铁做的人也得休息,
人人都能看到他坚韧与体面,好似蓝色军装的笔挺,勋章的神圣。而隐忍不发的真心,像留在白色蔷薇上的露珠,眼泪般晶莹柔情。
冰冷的药物透过手臂的静脉流淌于全身,监护仪的声音滴答作响,恍惚间周围白色的身影好像可以看清,用力时却又睁不开眼。
昏沉的意识裹挟着克莱儿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地下实验池,她看到伊森身上斑驳的伤口,汩汩的流出荧蓝色的血液,她拼命地用双手按压,血液却不断地溢出她的指缝,她哭到力竭,怀里的伊森唇色像是被北冰洋的风雪碾过,苍白如纸。
她拼命摇头,“我要救他,我要救他,我要救他…”。痛苦化作迸出灵魂的力量,倏尔克莱儿睁开了双目。
映入眼帘的是空白的屋顶,克莱儿茫然的转头,看到诺亚一脸惊喜的望着他,手里是正要插进床头花瓶的白色蔷薇,散落了一地。
“克莱儿。”诺兰紧紧抓着她的手,仿佛怕她再次离去,猩红的眼里有失而复得的欣喜。“你吓死我们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周,医生根本查不出原因。”
老友的关心,像一剂暖流流遍全身,克莱儿仿佛找回了自己,抛开那段离奇的经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克莱儿醒来了的消息很快传开,病房来了一大堆探望的人。有共同工作的研究员,也有从其他实验室赶来的实习生们。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关怀声像青苹果咬开时的脆响,酸甜的汁水融化了克莱儿的内心。十余年的科研生活,不仅充盈了她的科研理想,也让克莱儿感受到友情的美好。
基地实验员不比随队的科考人员,大部分不曾目睹过生死离别的战场。人类虽已在辐射病的面前久经考验,但鲜血与杀戮仍让人恐慌。
鲛人活体实验的保密协议,让这段经历成为守口如瓶的秘密。克莱儿只能虚弱的掩饰,自己是不慎坠崖时被岩石挫伤。
一阵急促又紧凑的节律声从门外传来,高跟鞋亲吻地面的规律地声音由远及近。穿着一身浅灰色职业西装的金发女士疾步进入了病房,女孩们看到后,立马分离出一条道路,纷纷恭声道“詹妮弗教授”。
詹妮弗教授在学术界的名誉享誉海外,不同于诺兰老师对于疫苗制品的突出性贡献,詹妮弗教授是基础研究方面绝对的泰斗,一直提倡对疫苗替代性药品的研制与开发。
这位看似严肃不近人情的教授,实际却十分提倡公平,一双眼睛有着敏锐的观察力,总能给学生合理的指导,十分受人尊重。
她环顾了孩子们,略微点头,脚步不停的走向病床,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地扫视着克莱儿,见这位她十分看重的学生恢复的不错,终于卸下了冰山般的严肃,软化的表情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与关切。掌心轻轻拂过克莱儿的头发,“醒来就好。”
又紧凑地回头对孩子们道“你们都回去吧,诺亚留下。”
瞬间空荡荡的病房带来短暂的窒息感,“不用和我掩饰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活体实验。”
她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直视着诺亚的眼睛,一股压迫力扑面而来,“鲛人活体实验不符合伦理,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本可以向业界权威披露这项操作的不合理性,但你们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不希望你们身上背有污点。”
说着詹妮弗教授叹了口气,看着克莱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慈悯,“克莱儿和杰登这次能幸存是死里逃生,我不希望学生们以后再经历这样的危险。”
“克莱儿,情况现在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