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钓上龙崽后》牧郁

2、第 2 章

　　黎渊的房间原本被她收拾的很干净。

　　床铺的极其整洁，桌上的书按大小排列整齐，没有一本坏了规律，地板每日早晚都会扫一次。
　　连窗前的盆栽都没有一丝枯败的杂叶。

　　现在她叠的整齐的被子被扒的很乱，床单因为动作变得皱巴巴的，床脚还有几个小爪的爪印，沾着草屑和灰土。

　　她的床上躺了一个女人。

　　黎渊将整个房间看了遍，没有找到那只被她关在这里的未知生物。

　　窗户没有打开，窗帘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异常。

　　黎渊的视线回到床上躺的大摇大摆的女人。

　　黎渊：“你是谁？”

　　黎渊看到应冷动了动，她的速度极快，只瞬间就挪动到了黎渊旁边，冰冷的指尖顺着她的眉眼滑下，轻轻划到下巴。

　　“昨天你把我丢回水里了。”
　　应冷：“你忘了吗。”

　　对方的声音一如触碰到的一样冰冷。

　　也就是说，她在池塘边见到的那个纯白色的人，和不明生物，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人。

　　熟悉的冰冷感从指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附着在黎渊的身上。

　　刚刚从浴室带出来的氤氲热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应冷看她的眼神。
　　黎渊看不懂。

　　像玻璃被摔碎后四分五裂的破碎尖锐，又夹杂着些委屈的神色。
　　不过那委屈被藏的很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黎渊甚至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她怎么会觉得一个可以给整个池塘带来诡异漩涡的生物委屈。

　　黎渊觉得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什么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她突然有点后悔。
　　至于到底是后悔什么，后悔去小池塘钓鱼？后悔小池塘产生诡异的现象没第一时间回家？后悔捡了个怪物……？

　　可眼前的人，如果称为怪物的话……
　　似乎有点过于正常了。

　　除了瞳孔的颜色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竖瞳，这人的其余特征都是正常人的样子。

　　唯一反常的是……
　　黎渊伸出手。

　　应冷还看着她，万一黎渊要伸手推开她，她可以很好的躲开，再把人桎梏在紧贴着门板的位置。

　　她和普通人不一样，黎渊的动作就算再快她也能完美躲开，只有她想不想躲倒没有她躲不掉的。

　　人类还是很脆弱的。
　　应冷想，她对待黎渊的时候也许应该收收力气，以免弄疼人。

　　但出乎意料的，黎渊的手最终停在她的头发上，不轻不重的扯了扯。

　　黎渊下午明明看见这个人的头发颜色是白色。
　　那样让人无法忽视的颜色，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变成和正常人一样的黑色了。

　　应冷完全没防备她会这样，脑袋被顺带着往前挪了挪，正好顶在黎渊的掌心。

　　“这是假发吗？”黎渊看着掌心的位置，掌心下发丝软软的带着凉意，像品质极好的绸缎，还挺舒服。

　　是假发的话，未免做的也太真了。

　　应冷：“……”

　　黎渊一脸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在分辨她的头发是真发还是假发。

　　应冷的脑袋还抵在黎渊掌心，她侧着头抬眸，竖瞳颤了颤，有些不爽的移开视线。
　　“不是。”

　　“那下午的白发是假发吗？”黎渊又问。
　　“那个也不是。”
　　黎渊想了想，提问道：“你有姐姐或妹妹吗？”

　　“……也没有。”应冷答道。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如果这个人没有姐姐妹妹，也没有戴假发的话，该怎么解释她下午明明还纯白如雪的发丝在经过短短一个晚上就变了。

　　黎渊的眼前突然一黑。
　　应冷将手覆在黎渊的眼睛上，两人的体温交融，“这个不重要。”

　　应冷的手指很长很细，与本体尖锐的利爪不一样，她的指尖仅有甲床淡淡的颜色，看起来很干净。
　　她的手刚好可以将黎渊的眼睛遮盖。

　　仅仅从指缝间透出细微的光。

　　视线恢复光亮后，黎渊看见应冷与众不同的竖瞳已经变成和常人一致的黑色了。

　　黎渊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如果这样看的话，眼前这个人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了，最多算是美的令人诧异，但放在人群里也不会引起慌乱。

　　她不敢想。
　　如果这样的人混在人群中，根本没有人能发现。

　　“你叫什么？”黎渊问。

　　应冷稍一闭眼，瞳色又恢复成原来的银白色竖瞳。
　　“应冷。”
　　“我叫应冷。”

　　黎渊将这两个字在齿间念了一遍。

　　应冷将她的掌心摊开，指尖流转，在她手心中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凉。
　　还痒痒的。

　　应。

　　冷。

　　“应冷。”黎渊轻声念道。
　　应冷松开她的手，“我在。”

　　黎渊：“你是……什么生物？”
　　她眼尖的看见应冷脑袋上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黎渊分辨了一下，好像是她本体上的角。

　　黎渊没忍住伸手捏了下。

　　她满眼都是好奇的神色，似乎真的很好奇这对角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细细得将龙角摸了个遍。

　　“……”

　　对方的神情好像有些许变动。

　　黎渊：“不能摸吗？”
　　“……。”
　　“你脸红什么？”

　　应冷的肤色很白，面上有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很好的捕捉到。
　　黎渊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又看了看脑袋上的角。

　　难道是像小狗的耳朵一样？

　　应冷没说话。
　　但黎渊眼尖的看见应冷身后有什么东西在一摆一摆的晃着。
　　尾巴……

　　小狗摇尾巴代表开心，应冷摇尾巴代表什么？

　　她的注意力被尾巴吸引，一时没注意到应冷贴近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对方像是行走的冰块，只是贴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更别说应冷的尾巴有意无意的会碰到她的小腿。

　　应冷的鼻尖贴近她脸，轻轻嗅了嗅，“你受伤了？”

　　“哪里。？”
　　黎渊侧身躲过她，她刚洗完澡只穿着浴衣就出来了，现在房间里有人她多少还有点不自在。
　　她想去拿件衣服穿上。

　　但黎渊还没走到衣柜前，应冷已经跟了上来，轻巧的用尾巴绊了她一下。
　　应冷的动作很快，她在黎渊被绊的瞬间将人放在了床边。

　　“腿上。”

　　黎渊下意识捂紧浴衣，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看到应冷半跪在床边，手握上她的脚踝……

　　！

　　黎渊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的小腿侧边有一处不明显的血痕。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可能是在小池塘被小石头划的，也可能是洗澡的时候蹭到台子上的瓷砖。

　　她甚至没感觉到疼，更别说血味了。

　　但应冷能闻到。

　　听说血的味道会刺激肉食动物。
　　虽然黎渊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应冷是什么生物，但能这么注意到血的味道，如果对方很饿的话，说不定会吃了她。

　　黎渊动了动，但应冷紧紧握着她的脚踝，她竟然动不了分毫。

　　黎渊恍惚间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本书。

　　传说中龙族有一对很大的翅膀，喜欢收集宝物，贪婪残忍，嗜血成性，毫无感情。

　　它们内部会斗争，只有打赢所有的龙族选出最强的龙才能当上龙族的王。
　　被打败的龙不但要驱逐出境还要被夺走所有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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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翅膀，龙角，尾巴。
　　似乎都对上了。

　　黎渊觉得自己似乎太大意了，如果要反抗的话，就算对方是被驱逐出境的龙族，面对人类还是处于极致的强势位置的。

　　她没有任何能反抗的余力。

　　应冷盯着她的伤口，缓缓俯下身。

　　是要咬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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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渊的一生似乎没什么好回忆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应冷缓缓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尖，甚至还能看到唇间一闪而过的尖牙。

　　小腿上有微微湿润的感觉。

　　察觉到应冷的动作，黎渊整个人都怔住了，“你干什么！？”

　　应冷握着她的脚踝，正低下头……舔她的伤口。

　　黎渊感觉好奇怪。

　　她甚至已经做好被狠狠咬上一口吸血的准备了，但毫无防备应冷会舔她。

　　正因为毫无防备，感官才更明显。

　　应冷的舌尖也是冷的，舔在伤口上让她的感官无限放大，还能感觉到应冷轻微的呼吸气流洒在伤口上。

　　应冷好像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处理伤口。”
　　黎渊忍不住问：“有这样处理的吗？”

　　应冷抬眼看她，理所当然道：“不这样该怎么处理伤口？”
　　“用碘伏或者酒精，总之别用这个。”黎渊说，“这样很奇怪。”

　　应冷看了眼已经愈合的伤口：“在我们族里，受伤了都是这样处理的。”

　　很原始的处理方式。
　　如果应冷真是龙族的话，倒也正常……

　　总不能想着龙族会凭空变出一瓶碘伏和棉签吧。

　　但这样的处理方式用在她身上……
　　她是人，不是应冷的同类啊。

　　应冷还保持着握着她脚踝的动作，半跪在床边，这样子像极了一只人形犬。

　　“你对你的族人也这样吗。”黎渊强制自己把视线从腿上移开。

　　互相舔舐伤口什么的。
　　过于友好了。

　　“不会。”应冷想了想，“我们受了伤只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养伤，越少同类知道越好。”

　　如果受伤的事被越多人知道，意味着自己的危险也就越大。

　　没有龙族会觉得告诉别人自己带伤是一件好事，这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也正因为这样，有伤口必须及时处理。

　　黎渊：“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应冷：“你很弱。”
　　黎渊：“……”
　　“很弱的人还有伤口，很危险。”应冷沉沉道。

　　说起这个的时候，她面上似乎带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凝重。

　　黎渊这才发现自己小腿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连条疤都没留下。

　　比碘伏好用。

　　只是这个姿势实在过于奇怪，完全被把控的感觉，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左右她。

　　应冷又仔细看了遍她的腿，确定没有其他伤口才放开她。

　　被松开后黎渊侧过身，三两下离开应冷的控制区域。
　　伤口已经消失了，但小腿上还有残留的湿润的感觉，被舔舐的感觉一直在，刺激的她头皮发麻，全身上下的感触都集中在那一个地方。

　　黎渊蹙了蹙眉。

　　她抽了张床头的纸巾，把小腿上还残存的湿润擦掉。

　　但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只擦了一个边她整个人就被按住了，那张可怜的纸巾脱手而出在空中飘荡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应冷将她摁在床上，竖瞳直直的盯着黎渊的眼睛，从牙尖挤出几个字，“你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