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文》晚耐霾

4、第 4 章

　　《希》
　　我好像是个怪胎，怎么说呢，我也很纳闷，难道我天生就是这么令人讨厌吗，也没有吧，难道是我讲话有点怪怪的吗
　　女孩合上了厚厚的笔记本，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笔记本的封面是一个类似于8的循环标志
　　“我常常会感叹，是不是我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是个错误，可我到现在才发现，是这个世界本生就是错的”
　　他们老 是嘲笑我，好像我就应该被嘲笑一般，阿姐总说：你要懂得反抗，总不能一直受他们欺负吧，我那时还小，不懂事，脱口而出一句，那阿姐不也是一直被欺负吗，你不也反抗了吗，不也没用吗，话说出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阿姐听到这话，楞了一下，然后也就没说什么拖着轮椅回了到那个黑暗的角落，房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能听到阿姐诶偷偷吸鼻子的声音，我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去床上躺着，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的身边，准确来说是世界，就只有阿姐这也是我在学校不喜欢讲话的原因之一，我和阿姐的房间是分开来的，我想去帮忙，怕她一 个人腿脚不方便，可阿姐却死活不让我进她的房间，直到我上回晚上看见阿姐的房间里进进出出了好几个人。年级尚小的我虽然未经事世，但也从班里的男生口中听到只言片语，大概也就能懂这些，良久阿姐在角落里轻声说道：你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变得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身边人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要去过姐姐的房间
　　月亮是那么的圆，却偏偏被云挡住了柔美的月光
　　我最近发现，班级里好像也有和我一块的人他好像也不受别人的待见，就和我之前的遭遇一模一样，他们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的把我堵在厕里，把马桶水倒在我头上，让我一整天都臭烘烘的，他们的嘴里说着那些很难听的话，我的椅子上被放满了图钉，画满了画，他们说，我是bz的女儿，我不想信，回到家去大声追问阿姐
　　阿姐听后，也只是沉默不语，缓缓抱住我，并没有回答，我明白了，原来我真的是阿姐所生的，可她才24岁，我都上中学了，那就还是叫她姐姐吧，
　　阿姐，我轻轻唤她，嗯？她轻身应着我，你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一直一直，直到永远
　　好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可是命运专找苦命人，老天爷好像并不想放过我们
　　从那次拥抱后，我又回到了学校，那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嘲讽我，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以前那么过分，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不挨打的感觉真好，身上的伤开始渐渐结痂了，一起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那是一个朦胧的雨天，我因为做值日，天色已经很晚了，不知为什么雨天的月亮竟然格外的圆和明亮，没带伞的我只能往家狂奔，快到家时，却看见往常一直亮灯的小屋，今天却没有亮起，我和阿姐住的比较偏僻，路上没什么灯，所以每次阿姐都会亮着的为我照亮回家的路，今天没有了灯光，我只能摸黑前进，
　　心开始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我加快了步伐，紧赶慢赶，终于距离家里只有100米的距离了，可是我却看到阿姐被一群人围着，推倒在屋檐下，屋檐还在滴着雨，打在阿姐和那些人身上，可那些人却丝毫不在意，我望着这一幕，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想冲上去，却始终没有勇气，突然，阿姐好像感应到了我一般，向我这望了一眼，我与她的眸子对视上，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阿姐曾经说过的话：“无论什么时候，要懂得反抗，终有一天，你会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所爱的人，
　　我不知我怎么想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脑海里被疯狂又混乱的念头冲昏了头脑，我疯了一般的冲了上去，挥舞着拳头，想像个盖世英雄那样，保护住自己所爱之人，
　　可事实皆与愿违，我因年纪尚小，他们人势众多，还是被打趴下了，他们强制性的给我带上不能使眼睛闭上的工具，随后带着邪笑，走向阿姐，
　　不！不！不！
　　我疯了一般的呐喊，可他们好像因此更开心了，抬着我的头，让我看到了绝望，心中的唯一一束光被人打碎了灯泡
　　我抬头看着月亮，今天恰好是月全食 ，月亮慢慢失去了光亮，大雨倾盆，在这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阿姐阵阵痛苦的喊叫，这时，突然亮起了一束光，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向光源处看去，手电筒的灯光有些许的刺眼，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待我适应了这个光线后抬眼，才发现是那些作恶之人为了使我更加痛苦，所以加的灯光，我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呵，可笑吧，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却是那些作恶之人嘲弄的灯光，它在黑暗里有多么的耀眼，就显的有多么的讽刺，
　　就像打在那种滑稽剧场的聚光灯一般，我们就如同小丑，一切的一切，都只会逗的人哈哈大笑，呵，一切是那么的滑稽，又是那么的讽刺
　　我最终还是没能护住我所爱之人，雨下的好大，大到盖住了阿姐的哭喊声
　　他们终于走了，我立马爬到阿姐身边，和她抱在一起，两人还是入以前那样，相拥无言
　　大概是那场大雨，冲散了阿姐心中之后的那一丝希望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早早的起来了，本来都不想去上学了，可阿姐执意让我去，我拗不过她，在加上昨晚的事情，我觉得应该让她一个人待会，也就去学校了，
　　好像真的会有祸不单行，那些人不知道怎么的了，又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默默的，习以为常的承受着一切，可不知怎么的，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阿姐的凄惨，顿时混乱的，画面，荒唐的想法，让我的意识逐渐迷失，疯狂的念头战胜了理智，我疯一般的甩开那些按着我手脚的人，拿起厕所里的拖把，挥动着讲他们一一打倒，兴许是我的反抗成功激起了他们的怒意，他们嘴里骂着脏话，恶狠狠的向我冲来，我努力反抗，却不小心用大了力气，其中一个人的头撞到了水池上，鲜血流了出来，其他人好像被吓到了，都赶忙逃走了，我也冷静了下来，看着那个人，不知所错，索性也不管有没有上课了，飞奔回家，现在的现在，我只想和阿姐待在一起
　　我回到家，小屋还是没有亮起灯光，兴许是天还亮的缘故，可我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慌乱，打开厚重的大门，并没有看到阿姐的身影，小屋一眼就能看到底，我目光向下一挪，看见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小希，收
　　我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向外跑去
　　”小希，对不起，我要失约了，原本说好陪你一辈子的，可惜我做不到了”
　　我不知道阿姐去了哪里，只能漫无目的的飞奔着
　　“当你看到这件信时，我应该已经结束了我这荒唐的这一生了吧，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其实，我就是你的妈妈了吧，其实我自己也不想承认，可是你毕竟是我生下来的，我应该对你尽些责任，15岁那年，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离婚了，可是他们两个都觉得我是个拖油瓶，所以就两人各出了一笔生活费，让我去了另一个地方上学，给我租了一个合租房，那个房间很小，小到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放不下，，那个室友是个男的，总是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可我无依无靠，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就这样过下去，可是因为发生了这样一档子事，又转了学，所以我越发的不爱讲话，后来也不知道怎的，又一帮子的人就无缘无故的开始欺负我，什么缺德的事都干了个有一次我被她们堵在了小树林里，大概是这个地方太过特殊，所有人就怂恿着一个路过的无辜者来□□我，那个人好像也经常被他们欺负，他们手里都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菜刀，那个男生被逼无奈，只能给我喂下了不知是什么的药，但他自己也被那些看好戏的人们灌了一种不知名液体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余光是那些人的脸，和一台台举起的手机，他们全都在黑暗里亮着闪光灯，这光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讽刺，后来天渐渐亮起，我才清醒过来，回到合租屋，我的室友好像直到了点什么，一脸狞笑的直接扑了上来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
　　可那些人好像都不想就这样算了，他们找到了我的房子，和我的室友联合，那一段时间，我的人生昏暗无光，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报警，只是他们每次□□完我后都会把我拖进浴池，洗干净我的身子，让我没有可以报案的证据，你也是那个时候来的
　　后来，我费劲心思，终于跑了出来，改了名字，常年深居简出，可没过一两年，他们就又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时候，我真的绝望了，所幸你被我藏了起来，没有被发现，要不然，我可真想一走了之了啊
　　我跑的逐渐没有了力气，头开始越来越沉，我走到了一座桥上，一抬眼，看到了一个很像阿姐的人
　　“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小希吗，因为，你真的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所以在昨天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我的走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我努力想让自己跑的更快一点，可脚步也来越沉重，阿姐看见了我对我笑了笑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所以别怪妈妈无情，以后的路，就你自己走吧”
　　她转过身朝着江面纵身一跃，扑通，水面上溅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不！
　　我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反抗，一切的努力，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就像那个叫什么来着，彭罗斯阶梯一样，不管你怎么走，始终走不出这个如牢笼一般的阶梯，只能这么循环往复，循环往复下去，没有尽头知道死去，我这时才明白，原来对于阿姐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
　　我趴在栏杆上，身后警笛声大作，是来抓捕我的，
　　几天后，法庭上“我宣布，被告人小希，因在学校厕所里殴打n某，导致其脑袋上撞在水池上，最终流血过多，不治身亡”
　　“希某被判处无期徒刑，就此送入监狱”
　　就这样，我被送进了监狱’虽然我是个未成年，但也终究满了14岁，在众人的一片谩骂声中，我走进了监狱，
　　他们只字未提阿姐所受到过多伤害，我所受过的霸凌，我终于认清了这个肮脏的世界，阿姐也不在了，我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今天是月全食，晚上又一次陷入了黑暗，我拿着从厨房偷来的刀，望着那月亮消失的地方，把刀放在脖子上，面无表情的一划，鲜血喷溅
　　“妈妈，你的希望来找你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