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还得靠我》二水中分白鹭洲

3、大梦一场 我好像做了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只是噩梦吗？也太真实了吧。

　　沈夷湾觉得浑身酸痛，耳朵里似乎还有嗡鸣声。她看着书桌日历上的6/10发愣，一旁衣柜上的镜子照出她现在的模样。

　　一张稚嫩的脸，眼睛下边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额头上还冒了一颗巨大的痘，红得晃眼，叫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太清晰了，那绝不是梦。是未来吗？未来我会被自己炸死？沈夷湾脑中思绪翻飞，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躺回了床上，双手交握，一脸安详。

　　算了，人生乱套我睡觉。

　　“你不要这么消极，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呢。”稚嫩的童声在她的脑子3D立体环绕响起。

　　沈夷湾病中垂死惊坐起（误），“什么玩意儿在我脑子里嗡嗡的！”

　　“事实上，那的确不是一场梦。而是地球上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女童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你们人类在很久之前就提出过相关的理论，北宋哲学家邵雍计算出世界上的事物将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完全重现。现代的霍金也提出过宇宙大爆炸理论，他认为宇宙是在不断循环的。”

　　“所以呢？”沈夷湾语气十分平静，“他们提出的这些理论不包括带着记忆精准循环到我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吧。而且这个循环，我为什么会有记忆。”

　　“呃，难道你不激动吗？重来一次耶。如果在小说里面，你就是天选的主角。”女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崇拜，即使没有看见她的实体，沈夷湾也仿佛看见了两只激动的星星眼。

　　她冷笑一声，“呵。首先，我不住在阁楼下面，江南市也没有猫头鹰。其次，我没有双胞胎兄弟，也没有暗恋的高中同学，父母也很健全，全家没有一个人卷入神秘事件。”

　　女童有些不解，“什么意思呀。”

　　沈夷湾并没有兴趣给她解惑自己的冷幽默，“什么天选主角，天选的倒霉蛋吧。要是我没有未来的记忆，我就信了你的鬼话。说吧，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我是地球，我是和你一起从未来回来的，我希望你能够改变这一切。”女童回答道。

　　地球有自我意识，简直闻所未闻。这要是说出去，和我是秦始皇，复活只要九十九有什么区别。但是高维生物都出现了，地球产生意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个，其实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女童突然出声，“看来你已经相信了。”

　　“尊重我的人权好吗，就算你是地球，也不要在我的脑子里乱逛。还有，既然你有意识，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在说到记忆的时候，沈夷湾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过自称地球的这位，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她正在试图用简短的语言给沈夷湾解释。

　　“上一次我被抑制了，我短暂地醒了一次，就是西南基地覆灭的那一天……”说到这里，沈夷湾窗台上弯弯绕绕的绿萝突然伸直了枝条，可疑地朝床边探了探。

　　在沈夷湾提出人权诉求后，地球决定尊重一下她，所以试图以绿萝为媒介从她脸上的表情分析出她的情绪。

　　但是显而易见，这太难了，人类是最善于隐藏感情的动物，所以她决定还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来了解。
　　沈夷湾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废弃的素描本上大笔大笔的乱线条，里面还有大片晕染的阴影。
　　地球试图理解她此刻的情绪，但是她很快发现这比观察表情还要复杂。不过她至少明白了一点，沈夷湾现在并不开心，那就有点难办了，这可是她选中的救星。

　　明明未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死去的都还活着，被摧毁的仍完美无缺，人类真是奇怪。地球不明白，只要这段记忆存在，过去的墓碑就永远立在沈夷湾的心里。

　　“你不伤心吧……现在一切又活了。”地球试探的问道。

　　窗台边的绿萝鬼鬼祟祟的将枝条探过来，嫌疑犯一目了然。
　　沈夷湾第一次发现一盆绿萝可以用猥琐两个字来形容，或许它的位置应该在客厅。

　　“你不是可以自己在我脑子里看吗，不用把我的绿萝变得这么变态。”

　　“啊，可以吗？可是你刚才说不许在你脑子里乱逛。”地球语气闪烁，试图表明自己对人权的尊重。

　　沈夷湾拿起枕头靠在床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起来，“这是一种表达形式，叫做反讽，主要是表达我对你的不满。不过你不用在意，我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不满，对你的这点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你说你在西南基地覆灭的时候醒过一次，那然后呢？”沈夷湾追问道。

　　“那一次我只醒了一小会儿就又被关起来了，不过我很聪明的在你身上留下了种子。我就是那粒种子。”地球回答道。

　　“等一下，你是那粒种子的话，你说的留下种子的‘我’又是谁？”沈夷湾有些疑惑。

　　“我就是我，只有一个我，种子长出来的也是我。”地球停顿了一下，“你们人类可能不理解，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呢。”

　　“我知道了，就像人类的母亲，母亲孕育新生命，新生命会有新的人生。可是我不一样，我的留下的种子孕育的还是我。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本体分出来的一小抹新生的意识。”
　　“而且当时你是没有进化过的原始人类，我是原始意识，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地球的声音听起来有一股莫名的自信。

　　“请称呼我为现代人，谢谢你。如果你喜欢原始人的话，坐地铁到江南动物园站，我想里面的猴子会给你惊喜。”沈夷湾有些无力，但还是继续问道，“那将一切带回原点的，就是你的本体吗？”

　　“没错，我厉害吧。”地球有些得意。

　　“的确很厉害，但你如果有这样的能力，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未来的一切呢？”沈夷湾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但却隐隐有着暴风雨前的波澜。

　　地球一下子就怂了，“我的本体被迫沉睡了，我只是一粒种子，我什么也做不到，我还一直被规则压制。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但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规则？你的意思是，地球上的生物在自然规律下优胜劣汰，演化出了一套规则。你和你的同类，也有属于你们的规则吗？”沈夷湾抓住了关键，这是她上一次从未接触到的世界，如果了解了规则，人类会不会就不再不堪一击。

　　“没错，就是规则，宇宙是在规则下运行的。像我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和同类接触过……但是我的本能告诉我，我苏醒后必须向宇宙发出信号。可是我的本体从没有真正清醒过。”球球沮丧道。

　　“你不能发出信号吗？你现在不就是醒着。”沈夷湾问道。

　　“不，地球只有一个意识，我必须回归本体，只有本体是被规则认可的，可是本体一直在沉睡……苏醒需要成长，地球上的一切都需要成长，这还远远不够……”地球有些迷茫。

　　沈夷湾换了个话题，“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是我和你一起回来了？”
　　那场爆炸是她为自己写好的结局，如果她的计算没有出现问题，那么东南基地的整个指挥所和那个身份不明的高维生物都会在爆炸中同她一起化为灰烬。

　　“对，就是那场爆炸，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S级才有的能力。”球球回过神来，惊叹道。
　　“爆炸将匣子里我的本体短暂地唤醒了，我的本体将我们送回了原点。”
　　“我醒过来的时候本体就又沉睡了，这次我选择了你。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让未来变得不同。”

　　“你就是我选定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