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包祖宗

2、回到过去 清

　　清晨，温以沫做好早餐，在桌子上留了一半后就离开了，她家离学校还是比较远的需要先走一大段路再坐公交，所以她很早就出门了。

　　开学是个周一，今天是周二，第一节课是数学，铃声响起，一个年轻的老师走进教室，数学老师姓舒名鸣，第一节课舒老师没有讲课，而是介绍了一下上她的课需要怎么做，应该准备多少东西等等，一节课过去得很快，下了课身边人开始叽叽喳喳，温以沫掏出书本继续预习，程夏倒是没有昨天那么活跃，他昨晚和之前的好友聊天，聊到一半突然被甩过来一道题，

　　程夏：？？？
　　好友：！！！帮兄弟算出来答案，兄弟替你上刀山下火海!
　　程夏：兄弟，你有点太卷了，这才刚开学啊。而且这题一看就十分复杂，不干！
　　好友：我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东西，做出来就给你.
　　程夏：。。。

　　最后程夏还是做了，不过这题跟他想的一样十分难对付就是了，这直接导致他的睡眠时间缩短了很多，此时的他脑子已经开始不清醒了，下课铃一响他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上课铃也没有叫醒他。所以当他们的物理老师，也就是班主任韩浩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程夏

　　“虽说第一次上高中很激动，但是都开学第二天了，应该不会兴奋到睡不着了吧 。 ”韩浩见那位趴着的同学稳如泰山般没有任何动静，“如果同桌睡觉了，请务必叫醒你的同桌，不然他可能会在考试的时候埋怨你为什么没有叫醒他”班里睡觉的就一位，压力给到温以沫，温以沫：。。。

　　她拍拍程夏的胳膊，程夏往旁边挪了下，最后温以沫用劲拍打程夏，他才睁开眼，迷茫的看着温以沫。温以沫没有看他，压低声音说“已经上课了。”程夏抬头，对上了班主任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尴尬一笑，表示抱歉。接下来的课非常顺利，程夏休息过了，也没有再睡过。

　　午饭时间，温以沫去食堂快速吃完饭后，出了校门，她的语文成绩不错，尤其是作文，初中的老师也知道她的家庭状况，帮她联系了一家出版社，说可以把她的一些作文交上去，说不定可以赚点稿费。她这就是把自己之前写的和昨天刚写的一起送到老师家里。

　　从老师家里出来，时间还早，她在外面又溜达了一圈才回到教室，教室有些闷热，不少人正在午睡，她放轻脚步走进去，发现程夏也在睡觉，桌子之间的间隙不算很大，她的座位在里面，如果要进去不可避免的会吵醒程夏。纠结片刻，温以沫走出教室，在校园里逛着。

　　这所高中景色也很好看，这个季节花朵还没有落下，各种花都在绽着芳华，她逛到宿舍楼，扑隐约闻见一股香气，她循着香气找到来源，被修剪成圆润球形的枝叶间点缀着金色，零零星星的，往远了看几乎看不见，她很喜欢这种花，第一次见不知道名字，但就是很喜欢。她掐了一截带着花的短枝，将短枝放进口袋里。温以沫掐着时间回到教室，下午正常上课，温以沫提前预习过，掌握的会更快一些，她在老师讲课的时候掏出来练习题做，听到自己不会的知识点再抬头。所以一天下来，最后她的作业很少。

　　高中的晚自习下学的比较晚，晚自习一共四节，第二节下课就八点了，走读生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上后两节晚自习，住宿生则需要一直上到九点五十才能结束。

　　温以沫第二节下课就走了，她还得赶公交回家。刚开学，没多少走读生留到最后，程夏是为数不多的学生之一，主要原因是，他家离学校很近，回去很快。

　　后来的一段时间，温以沫和盛夏维持着不尴不尬的同桌关系。

　　九月末，出版社发来信息，可以收录温以沫的稿件，温以沫一共投了四五篇作文，最后选上的有三篇，每篇一百块。温以沫看了看信息，向老师道谢，离开。

　　虽然这一点钱不算很多，但她也很满足了，写写字而已，尤其现在每月都有月考，她大可以每月投一到两篇。但是除此以外，她还需要其他的工作。

　　月末放假两天，她看着超市，顿了顿，然后走了进去。她买了肉，温晴这段时间出乎意料的情况还不错，只发病了两次。她感到轻松一些，呼吸中厚厚的烟尘似乎也在减少。

　　但是在她回到家，做好饭，叫了很久还是没人应的时候，她的心里又出现了熟悉的恐慌。

　　她猛地推开房门，发现了被窝里鼓鼓的一团，轻轻吐出一口气，打算出去，转头，她注意到被子，有点疑惑，现在还没到盖厚被子的时候吧。

　　再次走过去，她掀开被子一角，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温晴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温以沫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她拨打完120，拿手捂着几乎被割裂的手腕，黏腻的手感还在增多，人的血为什么这么多?

　　温以沫一度以为温晴活不成了，但温晴还是活了下来。压抑的泪水还是顺着脸庞流下，她感觉自己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此刻终于得以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气。温以沫看着温晴的脸，她应该很累了，但疲惫的脸上又带着释怀的笑。温以沫开始想，自己真的救了她吗？

　　温晴患有精神病，从小就有，在她之前的记忆里，她爸温良没去世之前，她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温良去世后，她的精神病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温良之前所有的积蓄不算很多，他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温晴频繁的发病，住院，最后把积蓄花光了。

　　最后邻居领着那时候饿的快站不住的温以沫来到温晴面前，温晴好像突然从幻镜里挣脱出来，抱着温以沫不停的流泪。

　　后来，她坚持出院，那时候温以沫才七岁，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懵懂的年纪。温晴的病情好像开始得到控制，至少在那时温以沫眼中她不再发病。温晴开始赚钱，她让温以沫去上学，温以沫只有在白天能见她一眼，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温晴都在赚钱。

　　后来有天温以沫半夜醒来，看到坐在沙发上不肯休息的温晴，温晴坐在一片月光里，凑近了听到，她一直在重复着，哥，你一定很希望小沫上学，我会努力做好的，我一定会做好的。

　　那时温以沫模糊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惊扰温晴，只是更加努力的学习，同时开始思考赚钱。

　　温晴瘦的很快，温以沫眼看着长高，中间温晴劳累加发病又进了几回医院，温以沫照顾她，那时候她已经开始有些寡言了，只会说，希望妈妈好好的，只会在夜晚独自流泪，害怕从此就剩她自己。之前几次出院后，温晴在家一天就继续出去了，只有一次，她摸着温以沫的头说着对不起，然后就慢慢没再那么瘦了。

　　平淡又紧张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温以沫上初一那年，那次温晴再次因为发病进了医院，但温以沫察觉到这次发病太激烈了，有些不同寻常，她照顾温晴睡下后，去她工作的地方的询问，什么也没问出来。出来后她没有立马移开。
　　在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太敏感的时候，里面传来交谈声，“那臭婊子，出来工作还穿得那么骚，那不是明摆着让人艹呢吗？”是刚才和她交谈的老板的声音，“老板，你说她怎么会突然发病啊，之前她感觉不对的时候就自己请假了”是温晴的同事，她可能不愿搭话，又开了个新话题，“谁知道呢，老子正要干的时候，她突然就发病了，妈的，发起疯来跟个野牛似的，一身疯劲儿。”

　　听到这里，温以沫终于明白了这次发病的原因，肯定是她不停地反抗，但又反抗不过，受到刺激太大。
　　就这么简单的事实，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说谁知道呢，谁知道呢，他不知道吗？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吧。
　　此时温以沫眼中已经一片血红，多年来和那些欺负她的人打架，谁能打得过谁呢。她看向周围，已经很晚了，街上行人匆匆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她看到不远处的碎玻璃，仔细挑选了一块，握在手里，等待。
　　店铺关门，路灯刺啦作响，老板走出店铺，经过一个巷子口时，被硬薅过去，随后被踹倒在地，骤然陷入黑暗，有一瞬间的失明，他不敢扭头，因为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正抵着他的脖颈，
　　他战战兢兢的开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另一边悄悄拨打110，可惜屏幕太亮，紧接着手机就被夺走了，
　　“你真的不知道温晴是为什么发病的吗？”听出是温以沫开口，老板放松了警惕，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出什么，锋利的尖端没有深入，
　　他大着胆子开口，“不是我说，我真不知道，她就是干着干着活突然发病了，我还没让她赔偿我的损失呢”
　　“是吗？”脖颈间冰凉的感觉慢慢撤去，老板咧开嘴笑着想，等到我出去了就报警，必须得让这个小丫头片子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令他措不及防的是，刺痛的感觉猛地来临，他开始惊慌，“你干什么，杀人是要坐牢的”“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你还活着有什么意思”，锋利的东西还在深入,“啊啊啊！！我说我说，我知道，她是在我强迫她的时候发病的”“强迫她什么”老板试图反抗，但是他没想到一个女生力气这么大，反抗反而扩大了他的伤口，“不说吗？那就去死吧”“强迫她跟我上床，我说了，别杀我”这个时候他才开始真正地惊慌，“□□犯啊，更应该死了”他感受到抵着他的东西力度开始变大，“不，不，不行，救命，救命啊”他开始嘶吼，
　　突然有警笛声响起，他感受到自己被松开，立即翻身把温以沫压在身下，拳头用力地砸下，正准备出去寻求帮助时，警察已经进来了，二话不说给老板戴上手铐，看着躺在地上的温以沫，询问，“是你报的警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回答“是”“你们的对话我们已经听到了，你需要和我们一起去警局一趟”
　　事实很清楚，但是温以沫的手段不被认可，念在她还未成年且并未造成实质伤害，老板脖子上的伤痕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无大碍，决定不予拘留，处以罚款，老板被拘留，但因□□未遂仅判刑三年。
　　温晴清醒后，知道这件事倍感自责，温以沫和温晴被很多人指指点点。
　　人好像都是这样，明明犯错的人才应该被指责，但是在他们眼里受害者并不无辜。

　　温晴最后带着温以沫搬离那个地方，来到宜城。

　　只是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温晴后来的发病更严重了，也许是没有安全感，温以沫开始满身伤痕，温晴总会在清醒后道歉。

　　谁都不想这样，可谁都无力改变。

　　从那时起，温以沫真真正正的开始承担起整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