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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柳香 云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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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柳香
“晋儿,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刚才那个刺客伏法了吗?”南安王没受什么伤,醒来之后便起了身,一脸诧异的看着夏晋和叶竹安。
夏晋和叶竹安看了看彼此,她说道:“皇兄,说来话长。要不先去给皇嫂报个平安,然后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刘益回过神来,觉得夏晋说的在理,快步走出去找左云湘去了。
“看来你这位皇兄是个爱妻的好夫君啊,听到你说皇嫂,便也不管我们这两位不速之客了。”叶竹安说道。
“四皇兄可是个真君子,要是有朝一日,我能有这么一个夫君就好了。”夏晋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心里想起的还是元子澈。
叶竹安看着夏晋的眼眸,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温柔地说道:“等这些风波过去了,小夏自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你呢?你也到了婚娶的年纪,就不想有一个相知相伴的妻子?”夏晋好奇地问道。
“我啊,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叶竹安说道。
“切,一天到晚属你看的透彻。我肚子饿了,这个点该用晚膳了,走吧,带你吃顿王府的晚膳。”夏晋白了叶竹安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让屋里的婢女带他们去找南安王了。
申时末,南安王府的厨子、家丁、婢女们忙的不可开交,缘由是左云湘吩咐他们做些好吃的菜款待夏晋和叶竹安。
“哇,人参炖土鸡、闲笋蒸鹅、螃蟹清羹、葱泼兔、栗子紫米团,还有酿黄酒!”夏晋心想,“奔波了这么久终于有顿好吃的下肚了,看来我还不是很惨。怎么都不动筷子啊,快说吃啊皇兄!”
“晋儿,适才你王嫂已将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全都说与我听了,看来三皇兄不止想要父皇和太子的命,连我的命也不肯放过啊。”刘益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爷,先让晋公主和叶公子用膳吧,边吃边谈倒也无妨。”左云湘瞧见了夏晋的神态,赶忙打圆场说道。
“哦,对对对,你看我,快吃吧二位,尝尝府上厨子的手艺如何。对了,把给晋公主备的苹果酿端上来。”刘益吩咐道。
“皇兄竟还记得我喜欢吃甜汤,晋儿甚是开心。”说罢夏晋便舀了几勺苹果酿下肚,又吃了几口菜之后与刘益聊起了所发生的一切。
“皇兄,皇嫂刚才说您在书房内与大人们商议大皇兄丧仪之事,难道是三皇兄给您来了信?”夏晋小心翼翼地问道。
“晋儿,既然你是从宫里出来的,那我也不瞒着你,三哥让我三日之内去帝丘,表面上是给大哥下葬,其实是想看我的诚意。但如你嫂嫂所说,三哥都明目张胆的派那邪人刺杀我了,我还有何诚意可表?”刘益气愤地说道。
“皇兄,父皇和大皇兄的死因倒是与今日那刺客想对你做的事相同,但是这三起刺杀之事是否与都三皇兄有关,尚且存疑。所以皇兄切不可冲动。”夏晋仔细想了想今日露儿说的话。
“哦?为何这样说?”刘益问道。
“今日露儿在与叶公子搏斗时,她很轻易地就将三皇兄说成了幕后主使,可是当时我与竹叶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为何这样坦白?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夏晋认真地说道。
“我认可小夏说的,那露儿是王贵妃的贴身侍女,就算要派人刺杀王爷您,也不必派如此亲近之人,这不明摆着告诉旁人,他北阳王是谋权篡位之人吗?”叶竹安接了夏晋的话,“况且那露儿也是别有身份之人,凭她的本事可不会乖乖为北阳王办事。”
“别有身份之人?适才王妃只是说了她亲眼所见你们二位与那刺客斗法之事,那刺客是什么身份我还未可知。而且这世上真有法术存在?本王可不是什么迷信之人。”刘益半信半疑地问道。
“王爷,你是连我也不信了吗?我隔着窗户虽说未看到晋公主所说的诡火,但叶公子和晋公主的招式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绝非常人可为。”左云湘立马插了话。
叶竹安见左云湘出来给他们二人佐证,便即刻将墨族的事告知了刘益。刘衍和刘淮的死,加之今日刺客杀到了南安王府,这让刘益不得不相信三人所说。
“看来这天下不太平了,墨族是想破坏我燕朝历代君王所立基业啊。”刘益沉思了一会,毕竟是李楚大人最得意的学生,立马联想到了这背后的真相。
“皇兄说的非常在理,那露儿只是墨族的一个爪牙,剩下的人在哪,他们要做什么,这就是我离宫的目的。”夏晋说道。
“剩下的人?”刘益疑问。
夏晋又将三年前中秋宴上的王千羽之事讲与了刘益。
“原来本王一直被蒙在鼓里,要是我早日发现这些事,父皇和皇兄或许......唉!”刘益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责地说道。
“皇兄不必自责,这些事并非你的过错,而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还有家人。”夏晋安抚道。
“晋儿说的是,看来这帝丘是必须得去一趟了。三哥定不会对臣服于自己的人做出什么事,况且自父皇殡天,我就与母亲待在这南山城,对王位从无贪念之心啊。”刘益说道。
“王爷,你明日就放心的去吧,若是他真做出什么事来。我定会告知我的父亲和李楚大人,他也不想朝廷重臣人心涣散。”左云湘摸了摸刘益的手说道。
这个晚膳在四人的谈话间很快便结束了,对于奔波了许久的夏晋和叶竹安二人来说,此刻的南安王府是个避风所。刘益吩咐下人给夏晋和叶竹安安排好住所之后便和左云湘回房歇息了。
“吃好喝好,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下了。”夏晋望着天上的月亮感叹道。
“是啊,快回去睡吧小夏。”叶竹安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流波山啊?明天吗?”夏晋问道,她倒是心里挺着急的。
“后天吧。”叶竹安看着夏晋笑了笑说道。
“后天?那明天干什么?”夏晋打了个哈欠问道。
“明天早上起来你就知道了。”叶竹安说罢便转身回房歇息去了。
夏晋此时已经身心俱疲,已无心无力再追问叶竹安明天要做何事了,趁着脑子还算清醒,就跟着婢女回自己的房间入睡了。
立冬前后,南山城多了几分清凉,夏晋不是自己从睡梦中醒来的,倒是觉得有点冷才醒来的。
“晋公主,该用午膳了,王妃已经备好了饭等您去吃呢。”一位婢女说道。
“午膳?现在什么时辰了?”夏晋一脸惊讶,明明自己才醒来,怎么就到了用午膳的点。
“回公主,现在是午时。”那位婢女伺候夏晋洗漱时说道。
“完了完了,在别人的府上竟如此无礼。”夏晋心想,火急火燎地洗了脸,梳妆好便去找左云湘了。
叶竹安倒是个懂事的,早早地就落座了,餐桌上不见刘益,估计已经启身去帝丘了。
“来,晋公主,饿了吧?快吃饭。”左云湘招呼道。
“皇嫂,我实在无礼,竟睡的忘了时辰,给您赔礼了。”夏晋好久不行宫中的礼仪,竟有些生疏了。
“快起来,你说的什么胡话,在这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没那么多礼数。”左云湘起身扶夏晋落座,还给她碗里夹了菜。
夏晋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一旁的叶竹安倒是看了笑话。
“二位今日有何打算啊?我听叶公子说你们明日就要走了。”左云湘问道。
还没等夏晋开口回复,叶竹安便张了腔:“南山城怎么说也是南部最繁华的地方,小夏一直生活在宫中,今日我想带她出去逛逛。”
夏晋听着叶竹安的说法倒也不错,在经历更多之前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便没有说什么。
“我看这叶公子对我们晋公主倒不像普通的江湖朋友那么简单,倒是多了几分宠爱。”左云湘笑着说道。
“王嫂,你别乱说。”夏晋害羞地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今日府上的事可都等着我一人去处理呢!你们二位自便吧。若是逛街没有银子,去找账房领些便可,就说是我的意思。”左云湘擦了擦嘴,起身离开了。
叶竹安一听有银子可领,双眼都在发光,拉着夏晋就去了账房,不过到底是别人的银子,二人就领了十两。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夏晋看着叶竹安嫌弃地说道。
“小夏,这出来办事没钱可不行啊,走,我带你去逛逛这南山城的集市,毕竟我也是从小生活在这的。”
夏晋差点忘了这叶竹安还有另一个身份:南山沈氏沈秋燃。
二人换了身像样的衣裳,叶竹安还特地让王府的婢女给夏晋披了一个保暖的披风。从南安王府到集市也不远,只不过途径昨日之路,夏晋不免心有余悸。
叶竹安看出了夏晋心中还有些后怕,便安慰道:“小夏别想昨日之事了,你昨天可是把那露儿打的吐血,她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咱们今日啊就只管吃喝玩乐。”
夏晋听叶竹安这样一说心里踏实了不少,回复道:“你说的对,我还没来过这南山城,今日可得好好体会一下这人间繁华。”
说话间,集市里大小商贩的叫卖声逐渐清晰了起来,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路上也挤满了小摊小贩。卖糖画的、卖首饰的、表演杂耍的,好不热闹,夏晋都被迷的眼花缭乱了。
“哇,外面比宫里头有意思多了。”夏晋感叹道。
叶竹安给夏晋买了一个糖画,假装漫不经心地递给了她,说道:“那是,人就是要生活在烟火气里才是人,吃吧,麦芽糖做的,可甜了。”
“谢谢竹叶,不过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这些对你来说都无比寻常了吧。”夏晋舔了一口糖画问道。
“我可没有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我小时候一直是在流波山里度过的。”叶竹安说道。
“唉?但是你不是沈氏族人吗?沈氏知道你是清心道术士这一身份啊?”夏晋疑惑道。
“不知,其实我母亲只是沈家的一个小妾,生下我后就走了。我和我姐姐从小就不受家族重视,直到有一天薄奚道长找到了我们,谎称带我们去书院学习,大夫人生怕我们姐弟在府里和她的儿子争家产,便立马允许我们走了。”回想起往事,叶竹安眼眸中多了一丝伤感。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勾起你的伤心事的。”夏晋瞧见了叶竹安眼神中的淡淡哀伤,急忙道歉。
“无妨,这么多年,早就释怀了。”叶竹安回应道。
“那为何你有两个名字?”夏晋好奇地问。
“薄奚道长说清心道术士必须与自己的尘间事断干净,就以叶为姓,给我和姐姐起了新的名字。”叶竹安说道。
“哦哦。”夏晋点了点头,目光马上被一个小摊吸引过去了。
“姑娘,要不要雕个木牌啊,雕一对我们免费为您刻上玉鸟纹、如意纹、开光纹等吉祥纹样,保佑您平平安安、万事顺意。”小贩立马注意到了夏晋发光的两眼,生怕顾客跑了。
“这是雕什么啊?”夏晋问道。
“名字,怎么样姑娘,雕两个吧,我看您和这位小郎君天造地设,就差这一对木牌了。”小贩喜气洋洋地看着二人。
“什么天造地设,你这厮,拉客就拉客,怎么乱说话。”夏晋看了看叶竹安又害羞又生气的假意斥责道。
“是小的唐突了,雕一对吧姑娘,才五十文。”小贩继续推销着。
“行,那就雕两个吧,给我们刻上如意纹,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夏晋说道。
“好嘞二位,请问二位叫什么名字?”小贩立马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准备开工。
“夏晋,叶竹安,”夏晋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哦不,夏晋,沈秋燃。”
一旁的叶竹安眼神中充满了不解,这么多天都叫他竹叶,怎么现在刻名字的时候却变了。
“哎呀,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叶竹安要与尘间事断干净,可沈秋燃不会啊。刻在凡人做的木牌上,当然要用沈秋燃了。”没等叶竹安开口询问,夏晋便猜出了他想问什么。
叶竹安低头宠溺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竟多了一分其他的情感。
“二位佳人先去别处逛逛吧,一炷香的时间回来拿就好了。”那小贩还是不知悔改,因为他瞧着夏晋和叶竹安此时此刻干的事就是寻常男女做的。
夏晋瞧那小贩正刻的起劲,便没有反驳他。二人趁着这时间,又去逛了逛戏园子,听了首小曲,还去顾客最多的一家糖水铺喝了几碗糖水。一炷香的时间早过去了,二人又遇上了南山城里一个富商嫁女的,驻足看了迎亲的队伍好一会儿。
“这么大阵仗,新娘子一定会很幸福吧?”夏晋羡慕地感叹了一句。
“小夏可是公主,嫁人的时候阵仗肯定比这大多了。”叶竹安看到了夏晋眼中的渴望,他知道夏晋不是渴望嫁人,更不是渴望这流水般的嫁妆,而是渴望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
“是嘛?”夏晋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没有在问叶竹安,而是在问自己。
“好了小夏,别看了,我们快去拿木牌吧,估计早就雕好了。”叶竹安赶忙拉走了夏晋,他不想让她在这快乐的时光里又陷入哀愁。
刚才来看富商嫁女的人实在是多,整的这条街道异常拥挤,二人想走也走不快。夏晋和叶竹安正放空的被人群推着走,突然身旁一女子身上散发的香气瞬间清醒了二人。
夏晋与叶竹安眉头紧锁对视了一眼,同时拉住了那名女子,他们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名女子转过头来,两人松了一口气,不是露儿。
“你们干嘛?”那女子莫名其妙地被人拉住了胳膊,有些生气。
叶竹安是一男子,与女子拉扯本就不妥,一时不知说什么了。夏晋赶忙问道:“啊...这位小姐,我是觉得你身上这香气实在好闻,不知是何香啊?”
“连这都不知道啊,这是近日里帝丘最火的云柳香,据说今日才派了一批货给南山城。”那女子说起这香粉倒是来了兴致,便不再生气了。
“奥,这样啊。那小姐知道这香在哪里买嘛?”夏晋又问道。
“我是在西巷那里的一家胭脂铺买的,不过我买的时候已经不剩几瓶了,估计是卖光了。”那女子说道。
“奥,多谢姑娘。”夏晋来不及说谢谢,便和叶竹安两人从人群中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