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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觉醒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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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声音快要把他淹没了,耳鸣声像浪涌一般袭来,让人难以招架。
池西艰难的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明明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却显得光怪陆离。
猛地晃了晃头,却发现情况并没有好转。
看来不是世界在晃,是我的问题了。
身旁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好像在大声叫嚷着什么。
试图努力去听他们在说什么,耳边却只有呼呼的风声。
周围熟悉的面孔渐渐褪色变成一片空白,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后的纸人,洗去了装扮。
这一切离奇都让人不住的想要逃离,池西努力地想要挥开搀扶自己的人,却再次跌倒在地。
这个世界真是荒唐,人怎么会变成纸呢?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滴答。滴答”
点滴在一点点往下流,病床上的人也慢慢张开眼睛。
池西缓慢睁开眼睛,却被光亮刺的流泪,只好再闭上,慢慢适应光明。
过了好一会,适应了亮光的他才睁眼观察周围的一切。
蓝白的配色,床边的柜子,远处的基础仪器,毫无疑问,这是个不错的单人病房。
他缓缓坐起身来,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只有脑袋上缠了两圈绷带。
也是,从马上摔下来磕着头也算正常。
不过,那些奇异的画面呢,难道也是磕到头后产生的幻觉吗?
池西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
他努力回想,好像是从马上摔下来后看到的这些,不过我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
因为回忆,头开始变得疼痛难忍,像是针扎一样,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以减轻痛感,但仍然没有放弃追溯记忆。
我到底因为什么摔下来的?快想,快点想起来,是因为什么?
他急迫的想要知道真相。
在疼得就要受不了时,“轰”的一声,有一堵墙好像坍塌,大量的记忆涌进脑海中,造成了短暂的眩晕。
他想起来了,在骑马的过程中,他好像突然灵魂飘走了,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很多他熟知的人,但每个人都有些不一样。
他在那里只是一个看客,那个世界所有的剧情都围绕一个叫做秦鑫的女孩展开,而他也被困在那个人身边,围观她的人生。
在那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画面就在他的眼前闪过,世界的一切结束在男女主幸福生活时。
在那里,他见到了哥哥,与实际中不一样,那里的他说话冷硬,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气,也更加沉稳,或许说是死寂也许更加恰当。
那个世界里的他在这次事故中去世了,父母也深受打击没过几年便也相继离世。
在那个世界中,每个剧情中参与的人,头上都有一个光标,标志着他们在剧本中的身份。
秦鑫和薄应决是男女主,哥哥是曾对女主施以援手的炮灰。
里面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早已定好的,头上的光标便是象征,象征着既定的道路,也锁住了他们的可能性。
紧接着,他的灵魂便飘着回来了,身体也直挺挺的摔了下来。
回想起一切的池西,变得沉静,不在那么急躁。
目光移向窗外,清澈透亮的天空下是肆意生长的梧桐树,树下有年幼的孩子玩闹,也有夕阳迟暮的夫妻相互依偎,一切都是这么安静而美好。
这些也是剧本吗?
池西陷入了怀疑,想要劝服自己那只是一场怪诞想象,但它实在是太逼真了。
逼真到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怀疑他所处的世界是否真实。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已有剧情的衍生物,那像我这样逃过命运玩弄的人又算什么?
命运的玩笑?它的恶趣味?
总不能我这样一个人是天选之子吧。
这个推测是个人听了都摇头。
一手造就你死亡的人提前告诉你说,你终究会死在我手上,它能有什么好心思?
这分明就是一种挑衅,它明晃晃的告诉你,它掌管着你的命运,你的结局就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它找错人了,让我这样一个本该不在的人活下来并知道世界的真相。
呵,真相,姑且先这么称呼吧。
既然知道了,总得满足下它的恶趣味,稍微抗争下吧,不然怎么对得起它的手下留情。
一个不在局中的人干点什么不都是合理的吗?
至于它的目的,那不重要,最终总会浮现的。
池西嘴角勾起一抹几淡的笑意,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光彩,窗外的阳光透过树荫洒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白皙俊逸的面庞在此刻更显柔和,因为失血而导致有些苍白的唇色给他添了一分柔软,沐浴在阳光下的青年显得温柔又纯真。
站在病房门口的池州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即使相处这么多年,依旧会被这副表象而迷惑。
池州站在门口并没有贸然进去,静静地站着,不忍心扰乱这份难得的静谧。
可惜的是,有的人不这么想。
“稀客啊,你怎么有空来了?”池西侧头看了一眼,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但和刚才的纯真少年截然截然相反,带着浓浓的恶趣味。
看见池西这个样子,池州就感到头疼。
他这个弟弟小时候像个天使一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长越歪。
以至于青春期时看见他就觉得头疼。
相比刚才的纯真,面对这样的池西,池州才觉得感到熟悉,随着年纪的增长,池西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越发浓厚。
池州一度怀疑过他的弟弟是不是被人调包或者夺舍过,不愿意相信他那么大一个可爱单纯的弟弟长着长着就没了。
后来经过长达一年的仔细观察,不情不愿的面对了这个现实,他还是他,只是不可爱了而已。
此刻,面对池西挑衅般的询问,他并没有开口解释。
而是自顾自的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才沉声开口道。
“怎么,两年不见差成这样?这两年不会是去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连缰绳都握不住了。”
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欠揍的话,不愧是他哥,一点没变。
池西看着他这一贯会装腔作势的大哥坐到自己的对面,一副大家长兴师问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好久不见啊,还真有点想念。”
池西静静坐在病床上,白色的绷带在脑袋上缠了厚厚一层,黑色碎发有些微长,有点挡住眼睛,笑意吟吟的目光透过碎发,望着坐在对面的池州开口道。
“是啊,好久不见,见面就送我这样一份大礼,这个面还不如不见。”语气淡淡的,但仔细听会发现其中有些许的埋怨。
听到这话,池西并没有正面回答,“哥,我想吃个苹果。”
面色苍白的少年,露出浅浅的微笑,目光清透明亮,像是高傲的猫在你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对你极具信任。
面对这样难得乖巧的池西,池州狠不下心来反驳他的请求,但作为经常被这样忽悠的受害者,这次并没有顺势跳过话题。
站起身来,拿了茶几上的苹果仔细的清洗干净后,开始削皮。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莹润如玉,不急不缓的挥动着手上的水果刀,像是一出艺术展览。
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此刻充满了耐心,语气尽可能放平缓,询问出声。
“发生了什么?”
池州不太能想到是什么让他的顽劣弟弟变成了现在这个乖宝宝模样。
“我做了个梦。”
听到这句话,池州才把目光从苹果上移开,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嗤笑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然也会相信梦?”
“梦里我在这次的事故中死亡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剧本,我的死亡只是其中的背景板。”
说出这句话时,池西依旧面带那蛊惑人心的笑容,笑意吟吟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偌大的病房中无人开口,只有微风拂过窗帘的声响。
阳光洒在了病床上,池西侧头看着外面的风景,深吸一口清风送进来的气息。
“外面阳光真好,哥哥你不来晒一晒吗?”
从刚才起,池州的面上便出现了一层阴霾,像是隐藏在黑暗中波涛汹涌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危险。
虽然理智上相信一场梦不代表什么,但他同时也很难相信一向骑术出众的弟弟突然坠马。
事实上,在知道这件事后,便马上去派人查了这件事情。
问题就在于,一切正常,所有的调查都显示是一场意外。
“我在坠马前,没有察觉到异常,这次出门去参加也是临时决定的。”池西说出了自己的感觉,给他内心的挣扎增加了筹码。
“还有别的证据吗?”池州内心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但无法接受他的弟弟会早逝。
“从你进来时,我就能看到你头上有一个光标,写着炮灰两个大字。”池西的语气仍旧平淡,仿佛他说出的不是什么大事。
池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可以平静的接受这件事,炮灰什么的他都可以忽略,但不能忍受他的亲弟弟是一个被定为死亡的角色。
池西没有在开口,贴心的给池州留出缓冲时间,接过饱满光洁的苹果,默默的啃咬。
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相信这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不过池州接受得很快,并思索这意味着什么。
“你想怎么做?”在沉默过后,他主动开口,他很少主动干涉池西的选择。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弟弟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此刻直白的告诉他这件事情,大概是目的不纯。
“我这次没死,活着就像个bug,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主动修正,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你说对吧。”池西的话语中充满了期待,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
“我想进娱乐圈,麻烦你给我搞个背景。”说完这句话时,池西笑得格外的甜,一双眼眸清澈透亮,直勾勾的盯着他预想中的金主。
这小兔崽子精的没边,最会装了。明知道他不会拒绝,还做出这副姿态。
“医生说你要静养一段时间,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池州沉声嘱咐到。
“对了,这次的事情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有需要的话你自己通知吧。”
“嗯,我知道了。”从池州答应后,池西的表情就变了,既没有甜到爆表的笑容,也没有透亮目光。
变得冷淡,沉默着吃苹果,用眼神无声的催促,你怎么还不走?
在池州的视角里就是从绝世可爱变成了气人的臭小子。
“打算进去做什么?演员吗,挺适合你的,毕竟变脸挺快的。”作为被前后差别对待的当事人,池州是有权利出声谴责的。
说起这件事情,池西就又起了兴致,慵懒的靠坐在病床上,眼角微微下垂,压住眼眸中迸发出的光彩。
“编剧吧,改写剧情应该很有意思。”
改变后的剧情还真是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