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苏杭》丫几个丫

2、叫哥哥，就给你 他瘫在地上

　　他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屋里异常安静，安静得叫人害怕。要不是他实在饿了，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还以为这是套空房子。有两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他的头晕的发沉，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发烧发的。身上也没有力气，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视线开始模糊不清，感觉有一片黑色挡在面前，他还是熬不住了，慢慢没了意识。

　　在水雾凝重，白茫茫的一片环绕中他睁开眼，这样迷茫的景象不禁让他慌了神迷了眼。一辆车牌号极其熟悉的车从他面前飞驰而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纠结难看起来，用尽全力拼命追着那辆遥不可及的车，声嘶力竭地喊着，“停下！停下！快停下！”

　　他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他发了疯般想挽回些什么，想拯救些什么，想改变些什么。他终于大喘着气凑到那辆貌似停了一会儿的车旁，可当他走到车前，迎面而来的是一滩血，那滩血渐渐没过他的脚踝，将他的白嫩染红。他的心不觉莫名地很快颤动，砰砰砰地有力震撼着他，让他不安。他继续踏着血水走向前去，雾气中，倒在地上那个人的脸渐渐清晰，是，是许棠！

　　一脸的血将许棠的五官覆盖，几乎辨认不出来，但他很清楚，这就是。他一下慌了神，忙上前抚着许棠的头，不停地摇晃，用颤抖发哑的声音叫着许棠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是许棠！”

　　他不知道。他拼命叫喊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把那人脸上的血迹都冲刷干净，他闭着眼睛抱着许棠手足无措，浑然不知背后被那人狠狠插了一刀。

　　“我唯一的弟弟，因为你，我再也见不到了！”耳畔传来那人冷峻凶狠的声音，那一刀很精准，从后背直穿他的心脏，他低下头能看到沾着血的刀尖露出头来。

　　他看向面前擦干脸，完好无缺甚至更加光艳明媚的那个人，嘴角不觉微微一扬，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竟有些欣慰。他的心，还是跳得那么快，感觉要挣脱出来了。他倒在血泊之中，眼神痴痴望着许棠，他不觉得疼，明明心被刺穿了，可它仍旧为那个人异常跳动着。这颗心比他自己，更爱许棠。

　　他望着那人的背影缓缓向一处走去。朦胧弥漫中，还有一人全身浸在鲜血中，是那个少年，那个死在他车下的少年。他还是来不及做些什么，就这样眼看着那人渐渐走远，消逝在漫天雾气中，什么都没有，只把死和无尽的寂静留给了他。

　　他醒来时，只觉疼痛。梦里感受不到的钻心之痛，现实里倒是体会个遍，叫他难以忍受。那梦虽然荒唐，却也有几分真实。他如今的处境倒比死难看纠结多了，他想着，也许真的有一天，许棠会杀了他，会像在梦里那样干脆吗，还是会有一点点犹豫？

　　许是身体吃不消，他的脑子转得慢了，有些迟钝，醒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十指交叉被紧紧绑了起来，挣脱不开，大腿中间处也被绳子缠了好几圈竟和床绑一起了。他用力扭动着，但还是被绑的很紧，手指也完全伸展不开，难道他要在这张床上，过了吗？

　　“醒了？”许棠轻挑着眉，嘴角有些上扬，语气不屑，眼神冷淡，手里端了碗粥。

　　“把这个喝了。你得多喝点，可不能饿死了。”说完，那人把碗递到他嘴边。

　　“来张嘴，啊。”许棠言语变得莫名柔情，眼神看着他竟有些像从前对他般温柔亲善，一时间他觉得恍惚，心跳得也是愈加得快，很听话地伸展开半张小嘴。

　　许棠见他这般乖巧，不由得咧开了嘴，眼睛也弯成月牙，可那人的表情诡谲异常。下一秒，只瞧他被捏着脸狠狠灌进去一整碗齁甜齁甜的米粥，他的手指无法伸展，只能用力挣扎。他的嘴瞬间被粥一股脑塞满，好多溢出来的都流到了他的上衣，狼狈不堪。那人手劲很大，瞪大了眼，抬起一边的脸颊，露出邪魅诡异的笑，让他害怕，多次差点呛了出来。

　　“水，要水。”

　　这是他这两天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发出来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但是甜腻的味道侵染着他整个口腔，让他很是难受口渴。

　　“叫哥哥，就给你水。”许棠起身望着他一副有气无力，十分艰难的样子，上扬了一边嘴角，笑着轻声很是得意。

　　还是这一句。

　　他为什么发烧，为什么昏睡一整天，为什么疼，只因为他不愿意开口说那两个字。

　　他崩溃的那天夜里，许棠却还是像平常一样，不，是比平常更加渴求。他被死死按着，许是震惊过了头，他一直缓不过来，没有丝毫挣扎，像个木偶一样被操控着。那人喜欢听他叫“哥哥，我爱你”之类的话，尤其是在触碰他的时候。平时他的声音像是彼此的催化剂，将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尽管那人一直在他耳边呼气，让他难受至极，但他始终紧闭着嘴，一点声也不出。那晚许棠就像发了疯般折磨他，在各种地方。那人疯魔了，开始掐他的脖子，掐他的大腿，蹂躏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将他的力气一点点消耗殆尽，只为了从他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他不想。

　　他不愿意。

　　处于缺水的他，不想浪费多余的水分化成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紧紧闭着眼，此时他嘴里的唾液都是宝贝。嗓子齁得难受，像有东西黏在咽喉处，没有水，他就一点点攒着唾液，等攒够了再一口吞咽下去，如此反复。嘴唇实在干的难受，唇纹显露出来，从前粉嘟水灵的微笑唇，如今也变得皱巴巴的。唾液好像分泌得也少了，嗓子干裂得他每咽一下口水都像在拿刀刺一样刺痛。

　　“水，许棠，要水。”

　　嗓子干得冒烟，他算尝到了，他没法发出声音，只能压着声带，像在说悄悄话，张着干裂的嘴，描摹出个大致唇形，不住地喘息。他真的忍不住了，承受不了了，奋力从嘴里吐出来那几个听上去觉得心碎可怜的字。

　　“叫哥哥，我就给你水。”许棠这回特意拿着水杯冷笑着，眼神先是恣意居高望着他，后又转移到手里的水杯，肆意晃动着里面一个个雀跃的水分子，他恨不得一头栽进去，尝尝被水浸没的滋味。

　　“哥，哥哥，我要水。”

　　他输了，他还是受不住了。他呜咽着嗓子，只能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但就那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痛得不像样子。

　　“说得，可真难听！”许棠很是厌弃地看着他，眼神冷漠鄙夷，一脸不耐烦的苦味，但还是把那杯水用力一下全灌给他。那杯水远远不能解救他的干涸，他还得要更多，更多。他疯狂舔着嘴角残留的水珠，那杯水徜徉过后，很快嘴里又干了起来，这下比刚才更难受。汲取过之后，渴求会更加强烈。

　　“水，还，还要水。”

　　他开始乞求，低微可怜，眼神凄凉有些绝望。

　　许棠看他这副苦苦哀求的样子，嘴角突然上扬，眼里好像冒出了光，表情是藏不住的喜悦又冷漠虚假。

　　他听到浴室哗啦啦放水的声音，光是听着水流出来的声音，他都会不住地兴奋。但他要是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会这么想了。

　　许棠把他腿上绑着的绳子松了开来，绑得挺紧，他能明显觉出还是有束缚感，有勒痕。他刚想活动一下被苦苦束缚的腿，就被那人一个用力拖拽到浴室，他大喘着气挣扎着，还是被死死按到浴缸前。

　　“你不是，很想要水吗！”许棠把着他的头，紧紧贴着浴缸，缓了缓气，咧着嘴，弯着眼，语气很是轻狂得意。下一刻，他的上身都被紧紧按在水中。任由他怎么晃头怎么挣扎，那人只是在笑，苦笑，冷笑，嘲笑，大笑。

　　一浴缸的水足以缓解他的口渴，他喝饱了，喝够了。之前没有水，他就快要死了，之后也是水，快要让他死了。他想说些什么，可他说的话，在水里都变成了一个个气泡，没有人能听到，包括他自己。

　　他不怎么挣扎了，动作也小了，许是怕他死了，许棠很快松了手，让他自己泡在水里。他憋了很长一段气，才缓了过来，大口大口吞吐着，眼睛被水迷得睁不开，浑身上下都是软的。

　　“我满足了你，该你了。”那人蹲下身，颇为温柔地扶了扶他湿透了的额发，眼里有了柔光，表情轻松愉悦，但他看不到，只听到许棠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回荡，温柔得撩人，让他心跳异常，惆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