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嘈切切错杂弹（评论集）》布点小东西

11、夜深之际侃古龙

　　失眠原来是这么惨，可以半夜两点多醒过来，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子，莫不成是因为好久没写文，心里头惦记得慌？
　　可大半夜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去纠结那些字句的追逐，本想侃侃我家小黄，可怜见儿的，事到临头、话到嘴边，却突然觉得落笔无言，恋得太深，反无从描摹，对那一双璧人，我想我是真没办法脱身了
　　那就侃侃古大叔吧
　　他有什么好侃的？
　　一个好喝酒的大叔，一个还能勉勉强强用文字换酒喝的老鬼
　　古龙的文字的确迷人，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流露出一种极端装13的气息，朋友对古家人物的评价就一个字，酷，然后，没下文了？
　　相比这几十上百年的武侠作家，纵向来看，古家的风格确实够独特，未接触之前很难想象，武侠原来还可以这么写，曾经我也一直这么觉得的，觉得他就一朵奇葩啊，立于鸡群之中的异类，至于是因为鹤立鸡群而显其卓，或是因为鸭立鸡群而显其呆傻，那就得因人而论，或褒或贬或无感，但无人能否认，名头毕竟闯出来了，并且是大大的名头
　　不过若是横向比较，却会发现，同期的不少其他武侠作家，也还是有这种腔调，去关注人内心种种想法，别的不说，至少温同志蹦达得可欢了，他家的人装13绝对是更在古氏之上的。
　　但这二人其实还是有很大差别，至少我觉得他们风格并不像。
　　关于武侠作家的排名，反正记得有老多版本吧，什么金古温梁、金梁古温，还有顺口溜不读金古柳枉在世上走，又有什么三剑客之类，听着这些老子只能挠挠头，排就排了吧，关俺屁事
　　有位老同学，他爹曾经开过租书店子（喵喵的，一只教书育人的主儿去开书碟店子涂毒众生啊），上行下效，或称上梁不正下梁歪，于是乎这位同学在咱们初中没毕业的时候就遍阅奇书，某天突然来宣布说，老子退出江湖了
　　退你妹啊，那时候老子还处在偷偷摸摸窃书看的时代，你退了，俺们咋办？
　　得，退就退吧，当年他也算道出了其中真谛，看了许多之后，发觉不过尔尔，情节还能更出奇么？武功招式还能更拉风璇烂么？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就跟某位老写推理小说的名家，某天也忍不住弄篇文来调侃一下那些套路和常态，每种文体都那样，发展至颠峰之后，自然有种无从突破的无力感
　　扯远了，回过头继续说古龙吧
　　或许当时古大叔就处于这样一种郁闷的环境中，仿佛该写的都已被写尽了，现在弄的都是大家玩剩下的了，他还能玩什么？还能怎么玩？
　　依稀记得老早之前他有一部小说孤星传，或是月邪星异？
　　别问俺情节，那时候看东西都是混天暗地的，按天数算钱，只求速战，就隐约能说出那种感觉，应该是比较中规中矩，接近当时正统的武侠，当然也不是金梁那种的，没有时代背景，硬要说的话，仿佛有点类似卧龙生的风格
　　说得不准别怨我，早八百年前的事了，谁还能记得
　　但就这样一个写正经文的好苗子，某天就突然鼓捣成之后那种装13的风格了
　　冰冻三尺那非一日之寒呐
　　武林外史好像应该是他较早时期的作品吧，哈哈，俺去翻了，66年的，果然比较早，要说那种风格感觉是我最喜欢的，有种轻松感在里面，也没有简单的正义与非正义，到了晚期就越见凝重，有时候感觉闷得慌，但就是闷也还想看，那时候，他应该已经不是用情节在写作，而是用种情绪
　　某天跟人胡侃的时候说到，你要说古家的文好吧，可经常是没时代没主题没目的，虎头蛇尾、丢三落四，气都能气死人，那位朋友是戏称古大叔为三无作者的，俺是猛点头附和，是的是的，你说他有时候没情节就算了，甚至连性格都不明朗，你说我究竟是作的啥子孽哟，非要去看他
　　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情节，没有主题，没有引导意义（其实文要有引导意义，这究竟是哪只捣蛋捣鼓出来的狗屁真理？只是扔出种可能，剩下的活该自己去想的，谁又能引导谁）
　　可即使这样，还是迷
　　迷那一种情绪，迷那一种敢于释放自己情绪的情怀
　　其实写文为什么？
　　换票子那条说法可以暂时放一边，那属于活着做的大半事情都能靠上的理由，不具备独特性
　　写文就跟说话一样，不过是种内心的表达，一种情绪的渲泻
　　古大叔想表达什么？不过是他那糟糕的内心，拥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的纠结
　　而我在迷恋什么？
　　也不过是我那糟糕的内心，以及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的纠结
　　我们纠结的可以是不同的事情，不同的情绪
　　能够牵连起来的是大家同样纠结就是了
　　古龙的特点在于，他表达出了情绪，有欢快也有苦恼，至于说什么背叛与忠诚、孤独与忍耐，不过是两样基本情绪下的种种细化，总能或多或少联系上一点
　　看的人不一定非得有相同的情绪，只要有那点审视内心的冲动就对了
　　你虽然不一定孤独，看完古龙之后或许也会想一想，人声渐逝、万籁俱寂的时候，你会否有那么一点点渴望品尝一下孤独的快感
　　你虽然未必曾被背叛，又会否在某个瞬间设想苦难来临时该怎么办
　　那些或者都是陌生的情绪，可只要是情绪，总能在人心中留下影子的
　　风过了无痕，情动起涟漪
　　至少在情绪平复之前，你荡漾了
　　而我荡漾过后，终于也可以去睡觉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