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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第四十二回 逐天迷影 剑海浮锋(下)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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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华宗玉?”不但明薇诧异,就连她身边的洛清依和风剑心等人都感到吃惊。
苏瓶道:“没错,就是这个奸贼。”她忿忿道,这时她才注意到明薇身边有不认识的人,好奇问道,“师姐,她们是……”
半年前,明薇和素明霞代表瑶池天顶前往剑宗贺寿时,苏瓶负责留在瑶池值守,因而不认识风剑心和洛清依。
明薇道:“苏师妹,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此次要不是她们,我也险些遭了房其乐的毒手。”
“房其乐?”还没来得及疑惑明师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苏瓶就被明薇的后半句话惊住。
“那个狗贼想做什么?师姐,你没事吧?”
明薇看看还在观望的麻五,接着对苏瓶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去处,咱们先出这铁旗帮,再找个地方娓娓道来。”
苏瓶颔首。明薇警告完麻五和铁旗帮不要乱说话,不许再作恶之后,这才带着众师妹和洛清依等人走出铁旗帮的地盘。
路上,通过苏瓶的讲述,明薇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往来经过,始末缘由。
原来,当日明薇被房其乐构陷,被素灵霄逐出师门。等苏瓶回到瑶池惊闻此事,便联合平日里与明薇交好的同门弟子一起向素灵霄求情。
谁知,素灵霄闭门不出,她们反而因为这件事被素明霞和华宗玉记恨在心,暗施报复。
就在明薇被逐出师门后的数天,素明霞安排她们与华宗玉同去百花山剿匪,苏瓶等人不疑有他,等来到百花山才遭到华宗玉的暗算。
等她们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羁押的铁旗帮中,听候恶人们发落。若不是明薇及时赶到,她们甚至打算以死殉节!
听完苏瓶的讲述,看到师妹们惊魂未定的模样,明薇柳眉倒竖,勃然大怒。
“我说房其乐这狗贼怎么会有我的贴身香囊?原来是华宗玉从中作梗,真是岂有此理!”
苏瓶也道:“如今少主已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师父对女儿又是宠爱有加,对华宗玉的胡作非为更是听之任之。师姐,咱们要是不向师父澄清此事,使之原形毕露,后果不堪设想啊。”
明薇思量再三,道:“可是如今我在瑶池那里已是待罪之身,就连你们也成此贼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能上瑶池,我们也未必能见到师父,就算见到师父,她老人家也未必愿意听我们陈情啊……”
苏瓶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看着这姓华的在瑶池兴风作浪,为非作歹吧?”
明薇道:“苏师妹,我知道你着急,我又何尝不是?但现在咱们是无凭无据,想要揭穿姓华的真面目,又谈何容易?”
苏瓶道:“难道,难道就凭我们的证言,还不足以让师父对华宗玉有所警惕吗?”
明薇叹气,其意不言而喻。她是师父一手带大的,素灵霄对她有养育之恩,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情同母女。但情同母女跟真正的母女到底还是有所区别的。
譬如,在她和素明霞之间,师父就会无条件的信任她的女儿。这些年来,若不是她老人家对素明霞的娇宠,放任她在宁西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瑶池天顶的也不会式微得如此迅速。
“只要师妹还对华宗玉情有独钟,咱们想要扳倒华宗玉便千难万难。”
明薇正与苏瓶唉声叹气,就听风剑心道:“想要华宗玉所做恶行的证据,倒也不难。”
明薇和苏瓶睁大眼睛,惊讶道:“你说什么?”
风剑心道:“这次瑶池天顶的各位之所以蒙难,全是华宗玉所赐。他陷害你们之后,通过铁旗帮再将你们送给怜香公子,这证明这两人之间定有勾结。”
洛清依立时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想要找到二人勾结的证据,就要先上覆雪峰?”
说到这里,风剑心倒有些迟疑起来,“若是先前,这覆雪峰也不是不能闯一闯。但现在有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坐镇,想来九幽秘海的妖魔也不会少。这覆雪峰现在,只怕就是个龙潭虎穴,想要从逐花宫里拿到证据,恐怕是九死一生哪。”
倘若逐花宫仅有怜香惜玉二人,便是座龙潭虎穴,凭洛清依和白如练她们的能力也能来去自如。但现在有那个忘剑先生在,九幽秘海的人恐怕也会陆续赶来,对方人多势众,高手如云,哪怕是洛清依也要慎之又慎。
“那怎么办?”明薇急道,“不如,我们去拿华宗玉的那份?”
洛清依摇头,“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既然已到覆雪峰左近,这逐花宫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不试一试,她怎能甘心?
见她态度坚定,风剑心也没再拦她。
“去是要去的,但不能就这么强攻硬撼,我们可以用点方法。”
见她眼中明光骤亮,洛清依就知道她心里已有盘算。
“看来,师妹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风剑心的目光看向一直在旁边别默不语,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纪雪笙,笑容里尽是算计和狡黠,“没错。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覆雪峰峰如其名,常年被茫茫冰雪覆盖,银装素裹,雪树银花,一派雪山荒原的景象。置身其中,更觉覆雪峰景色奇绝,霜雪震撼,比之极北之地的冰雪盛景,竟也丝毫不逊。
谁也没想到,在如此奇绝的盛景之中,居然盘踞着横霸整个宁西,统袖各地魑魅魍魉的邪道魁首——逐花宫!
据说,在五百年前,羽圣创立逐花宫时,这门派行事虽无拘束,却有原则和品格。后来楚归湘驾鹤,逐花宫行事便愈发放荡,但那时还称得上是亦正亦邪。
直到百年前三道大战爆发,正邪两道损失惨重,蛰伏百年之久的逐花宫这才重出江湖,与当世豪杰争雄。
也是从那时起,逐花宫便彻底沦为宁西邪道妖魔之主。
逐花宫挑选弟子有自己的标准。最重要的当然是相貌端正,面容俊朗,英俊潇洒者最佳。这些人武功高强,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只要被他们盯上的,非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不可。因为做的事过于龌龊,因此势力虽然极大,行事却受人鄙夷。
但逐花宫依然我行我素,照样招花惹草,行奸使计,为正道中人深恶痛绝。
不过这并不妨碍逐花宫的人享尽荣华,受尽富贵,还能继续在宁西招摇撞骗,作威作福。故而某些不学无术却颇有些颜色的年轻男子依然对逐花宫趋之若鹜。
但从昨夜起,素来平静的逐花宫却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怜香和惜玉两位公子一回到逐花宫居然破天荒的要求宫内所有弟子准备收拾行囊,搬运财宝,连夜撤出覆雪峰!
这消息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在逐花宫中引起轩然大波。
就连面对瑶池天顶的素灵霄也依然能稳坐如山的怜香宫主竟会如此失态,这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怎奈逐花宫家大业大,如此巨量的家财根本无法在一夜之间转移。好在怜香公子也在冷静下来,认真的端详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转逃为守。
严令逐花宫各处加强防守,启动禁地大小机关,日夜派人交替巡视,如此安排,才让怜香惜玉内心稍安。
这样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瞒得天衣无缝,内心惶惶的逐花宫众人背地里找到这次跟随宫主上山的随从暗中打探,这才知道些许事情的始末缘由。
原来,怜香公子这次下山竟然大败而回,不但搜罗来的美女被放回,就连绿萝山庄,连同庄主卓思慎在内,死的死,逃的逃,居然已全军覆没,大败亏输!
这是怜香公子自接掌逐花宫以来前所未有的失败!前番攻打七星顶虽然失败,好在并非损兵折将,也能全身而退。
这次在覆雪峰外居然遇此大败,不但卓思慎身死,就连两位宫主也被吓得要连夜潜逃,这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还没等他们琢磨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听到覆雪峰山门金钟齐鸣,高声示警,等众弟子赶到山门,就看到一群女子正在山门外挑衅。
“大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去处?也敢来此闹事?再不滚开,小心抓你们上山,为奴为婢!”
来的这群女子姿容秀丽,气质非凡,看她们个个佩刀带剑,华衣锦缎,显然不是寻常的乡野村姑能比。
为首的数个女子容貌最为出色,当然也最跋扈,张口便道:“瞎你们的狗眼!没看到我们瑶池的旗帜吗?这几位是江湖上的好朋友,今日路过你们覆雪峰,就是看不惯你们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看我们今天,就要踏破你们的山门,铲平你们的贼窝!”
说话的正是苏瓶,她本来就窝着满肚子的火气,今日让她出来叫阵,可以说是正合她意。
对面的守山弟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张扬跋扈的女子,一时都有些怔住。往常被他们拐上山的女人,不是惶恐失措到涕泪横流,就是被他们训教得服服帖帖,哪里还有这样嚣张的?
明薇道:“还不快快叫你们的怜香公子下来?否则今日便砸烂你这鬼门,等我们打上山去,便将你们逐花宫杀得片甲不留,把那什么怜香惜玉一块儿了账!”
山门前弟子闻言怒道:“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们宫主来见?识相的,就快点给我滚出覆雪峰,否则惹恼我们,叫你们后悔莫及!”
对方毕竟打着瑶池的旗号,逐花宫虽然不惧瑶池,但就凭他们这些守山弟子也不敢轻易就将人绑上山去。
苏瓶冷笑,“好!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先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再砸烂他的山门,我就不信那两个狗贼能坐得住!”
说着,苏瓶也没再客气,她也不必拔出她的双剑。她使出“踏风行云”的轻功,身形倏地闪动,就听“啪啪”两声脆响,两名守山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打得满地找牙。
苏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性情。先前被华宗玉暗算,后来又被扔到铁旗帮,内心早就窝着一股怒火,现在见不着华宗玉那个小人,便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逐花宫身上!
这两巴掌她可是绝不留情,当场就打得两人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她在瑶池天顶,也算是天赋绝佳的精锐,教训两个守山看门的,当然不在话下。
刚赶来支援的逐花宫弟子见状,也是骇然心惊,窃窃私语道:“乖乖,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难不成这是宫主招来的桃花债?”
“你说,咱们宫主会不会躲的就是……”
想起他们宫主的反应,又看到这苏瓶武艺高强,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姑娘息怒,咱们这就前去通禀宫主,请他老人家前来和您会面。”
苏瓶点头,“你这话说得倒还算是中听,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一盏茶的功夫我要是见不到怜香公子,我就掀了你们这逐花宫!”
“是,是。”弟子点头哈腰,连忙转身去通禀。他行路匆匆,其他人的目光又都盯着山门前的众人,全然没注意到一道白影匿迹藏踪,悄然跟随他走进山门。
怜香惜玉自从昨日回到逐花宫便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即使现在有忘剑先生坐镇,让他们内心稍安,但一股惶惶恐惧依然盘踞在他们心头,令他们时时心悸。
此时一听山门前有人摇旗叫阵,还是一队年轻貌美的女性,登时就让他想起洛清依来。怜香公子脸色大变,直呼“阴魂不散”。
沧海……不,和风剑心有关系的这些女人个个都麻烦得很,偏偏还都武功出奇的高。他还拿她们没办法,真是让他头疼得要命。
怜香惜玉惶惶怯怯,本想就在山上御敌,藉助天时地利,纵然不能击败天衣等人,也能想办法全身而退。
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请忘剑先生,让他下山随自己走一趟,看看风剑心和洛清依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他想,这两人若是真有心将他置之死地,大可长驱直入,打上山来就是,又何必多此一举在山门外叫阵?
听至上所言,风剑心如今也是武功尽失,这或许就是她们不敢轻易攻山的原因。且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都不妨去探探虚实,以策后事。
打定主意,他和房其乐连忙去请副尊主。忘剑先生一听洛清依居然追击过来,也不由大感意外。
按他的想法,洛清依在比试中胜他半筹,应该见好就收,怎么也不该贸然轻进,竟还追到他们覆雪峰来?
但不管他怎么想,洛清依既然到场,他就必须得去。以洛清依绝顶窥真的修为,非同级的他不能相抗。
“老夫倒要去看看,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绝顶窥真境界的高手撑腰,公孙锦和房其乐这才敢带着人堂而皇之的下山。
一到山外,便见洛清依早已等候多时,她的身后是天衣,天衣左右是白如练和柳银絮,身后则是小龙王和纪雪笙。
明薇则带着苏瓶为首的瑶池弟子,浩浩荡荡也有近三十人。别看这人数不能跟逐花宫相提并论,但有洛清依这样的绝顶高手在,逐花宫便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风剑心的功力还在,就算有九幽秘海的副尊主,他们也只能望风而逃。
公孙锦先声夺人,“洛宗主,我等已将掳掠来的女子归还,卓师弟也命丧你手,宗主又何必再咄咄逼人?”
洛清依道:“怜香公子真是健忘,不说你我之间的旧怨,就是为我这位朋友的新仇,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呐。”
“你的朋友?”怜香蹙眉,明薇适时的站出来,她指着房其乐骂道:“狗贼,你散布谣言,毁我清誉,今日,我若不能生擒你向师父陈情,就要提你的脑袋回去!”
房其乐不觉缩缩脑袋,心中顿生悔恨。想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华宗玉,也不过是信手之劳,以为不足为虑。要知道他会惹上这只母老虎,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啊。
最可怕的是,这只母老虎后面还有两位江湖中的绝顶强者撑腰,而这两人别说取他性命,就是灭掉整个逐花宫都不过是弹指之事。
房其乐此时无比悔恨,更在心里将华宗玉这小王八蛋骂过千遍百遍,但他其实也知道,所谓的“新仇旧怨”不过都是借口,洛清依就是单纯的想要灭他逐花宫而已。
公孙锦道:“洛宗主,你不必说这些假仁假义的,你想要怎么样,划出道来就是。”
“好。”洛清依道,“公孙锦虽然卑鄙无耻,到底还是快人快语,我索性也不再瞒你。坦白的说吧,要是按照我们剑宗的行事宗旨,今日就该让你们这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的魔宫鸡犬不留!但我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业,因此也给你们一次机会。”
“机会?”公孙锦疑心更重,他死盯着洛清依,冷笑道:“我倒要听听,你给我什么样的机会?”
洛清依道:“很简单。咱们江湖事,江湖决。武林中人以武功定胜负,论输赢。咱们今日前来叫阵挑战,就是来跟你们摆擂台的。”
“摆擂台?”公孙锦有些大出意料,不知洛清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摆什么擂台?”
洛清依从容的道:“咱们一对一,三局两胜。我们要是获胜,也不需要全灭你们逐花宫,只要房其乐跟我们去一趟瑶池。我们若败,则二话不说立刻退出覆雪峰,且剑宗不再管你们逐花宫和瑶池天顶的恩怨,如何?”
这些条件摆出来,当然是于洛清依有利。逐花宫若败则要失去一位二宫主,但洛清依这方失败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这对逐花宫来说,实在难称公平。
公孙锦冷笑,“洛宗主这样的条件,未免有些欺人太甚吧?”
他若败,则伤筋动骨。洛清依若败,仍能毫发无伤。
洛清依面向他,但眼神却在那位忘剑先生身上。“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现在,是我在找你的麻烦,条件当然由我来定。”
“你!”公孙锦面红耳赤,额角青筋凸凸暴起,他也看向忘剑老人。黑袍人说道:“小宗主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霸道,真有外祖之风。你就这么有自信,能胜过我们所有人?”
洛清依道:“尽管一试。”
黑袍人道:“好。你是先锋,还是压阵?”
“慢着!”公孙锦阻道,“先生不必如此着急。既然是她们在叫阵挑战,那就该让她们先阵,我等后应。”
风剑心何等的聪慧,她道:“你是想,等我们先出战,你再以弱输强,再恃强凌弱?这样,你们最起码能拖到第三阵,是吗?”
公孙锦脸色骤变,他道:“这叫随机应变,你们是挑战者,难道还不懂客随主便的道理吗?”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假若天衣武功尽失,那洛清依就是敌阵中武功最高者。就连忘剑老人也未必能胜她,倒不如扬长避短,让个最弱的对上洛清依,忘剑老人再胜那就是一胜一负,最后由他对上敌阵中最弱者,如此便有八成的胜算。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被风剑心一眼看破,忘剑老人更不领他的情,“小儿之智,胜之不武!小姑娘,你尽管出阵,我敢保证,你的对手都必定是我!”
“好。”洛清依赞道,此人虽是邪道妖魔,倒还算有些骨气。
“先生,这……”
公孙锦还要争辩,却被忘剑老人一个眼神喝住,“你逐花宫还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留之何用?你这逐花宫主,鬼谋怜香留在至上麾下何用?”
公孙锦哑然,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洛清依环顾众人,道:“我看,还是让其他人先出阵决出胜负,你我放到最后,再较高低。否则,只怕我们打完,这逐花宫山门外再无立足之地。”
“好。”忘剑老人答应得干脆,“就如你所愿。”
事实上,考虑到先天境交战的恐怖破坏力和强横的威压,若是把她们放到头阵,后面的人被绝顶强者的威压震慑过后,都未必还有出战的勇气。
因此,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把自己放到最后。
公孙锦对房其乐悄然使个眼色,惜玉公子当即心领神会,挺身而出。他的目光直指明薇,“姓明的,你我之间的恩怨,你请旁人相助,不算本事!你若真是个有血性的,便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战一场!我这第一阵,你敢应吗?”
怜香惜玉心中颇有算计。洛清依那边高手如云,武功深不可测。他们两个对上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唯独这个明薇,他们倒还有些成算。
明薇听言,果然按捺不住,“来就来,谁……”她本要出阵,却被柳银絮一把按住,“明姑娘,你和他早已较量过高低,乃是平分秋色。我看,这一阵就交给我吧?”
明薇听她所言,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们的目的也不在报仇雪恨。
“既然柳姑娘有意,明薇岂能不成人之美?只是请姑娘小心,此贼奸恶,恐有卑劣的手段。”
柳银絮站出来,看向房其乐道:“知己知彼,则百战不殆。我若不知他是什么人,也不敢来向他挑战。”
房其乐心中郁愤,即使是面对如此绝色的美人,他的面上也挤不出宽和的微笑,“来得好。当时一面之缘,还未请教姑娘的尊姓大名?”
柳银絮道:“沧海圣主驾前,云都的卫队长,柳银絮。”
“嚯,看来你的身份不小啊。”
说着,他看向风剑心。见她脸色如常,丝毫没有担忧之色,心中愈加忐忑。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够胜我?”
柳银絮道:“能不能胜,跟有没有把握没有关系,单纯的只是因为我比你强而已。”
房其乐那张不阴不阳的脸此刻却没有半分阴柔和妩媚,黑得像是涌动的乌云,眼睛亮得仿佛一道道闪电。
“好,小可不才,请尊驾赐教!”说着,房其乐便走出阵来。
柳银絮脸上挂着淡薄的笑意。那种笑不像是喜悦,倒像是某种从容和轻视。这让房其乐愈加的感到愤恨。
明薇和苏瓶却为她暗暗捏一把汗。她们见她脸色病弱苍白,着实为她担忧不已,但想到她是沧海圣主的卫队长,若无真凭实学,想必那位天衣也不会把她带在身边。
“明师姐,这位柳姑娘不会有事吧?”
明薇沉默,说实话,她也不敢妄加评议。白如练却对她家那位极有自信,“放心吧,就凭房其乐的功夫,绝对不会是絮姐姐的对手。”
山门外,一场大战一触即发。逐花宫内,也有一道白影蠢蠢欲动。
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使用藏形匿迹之术的妖刀——纪雪笙。
要论武功,如今风剑心这行人里以洛清依为最高,其次就是纪雪笙。她不但修炼过完颜绡的魔刀,还服用过传说中的圣心莲,无论是招式还是内力,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存在。
洛清依要在逐花宫外牵制忘剑老人,逐花宫内的行动就需要选择一位既武功高强还心思缜密的人进行,如今她们这行人中,纪雪笙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早在山门外时,风剑心就让瑶池中的一位身量娇小的弟子披上纪雪笙的雪色斗篷,再用兜帽盖着脸面,腰后插着绝刀,扮作纪雪笙的模样。
等到她们在山门前大闹逐花宫,趁着逐花宫门人上山示警之际,纪雪笙便用藏形匿迹的功夫跟在通禀的弟子身后,趁机找到怜香公子的宫殿住所,轻而易举的潜入其中。
这就是风剑心说的“声东击西”之计。虽然不能算很高明,但确实很好用,尤其是在现在。
纪雪笙虽然寡言少语,心净神明,但这并不代表她头脑蠢钝,相反她心思谨慎,灵敏聪慧。
否则,她也练不成完颜绡的魔刀。
纪雪笙潜进怜香公子的寝居,按照她对这些邪道妖人的了解,在经历过一番搜找之后,成功找到了华宗玉和公孙锦暗通往来的书信。
怜香显然没把这种事情当成绝密,也没想到会有人阴潜进他的居室,只为盗走他和华宗玉的信件。
毕竟,在他的预想中,需要这些书信的只有瑶池天顶的人,而瑶池天顶的人连潜进他寝居的能力都没有。
因此,他非常放心的将书信就放在他的书桌上。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是,他并不在意书信会被人盗走,毕竟这些东西落到其他人手里,威胁的人是华宗玉而不是他。
纪雪笙成功拿到信件,就要下山。谁知刚潜到回廊,就看到一名逐花宫弟子正领着一个神秘的黑斗篷往逐花宫深处走去。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会在光天白日披上斗篷的,除了像她这种不想张扬身份的,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现在来的这个黑斗篷,显然是属于后者。
纪雪笙是寡言少语,性情冷淡,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好奇心。看见如此诡怪的一幕,她也悄然跟着黑斗篷,前往逐花宫的内殿之中。
内殿看似奢华,殿中极其安静。黑斗篷被带进宫殿,在他面前的是内外分隔的黑色幛幔,幛幔后是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坐立在蒲团上,他的周围是七七四十九盏烛灯,他静坐其中,殿内没有半点声音,甚至是人的呼吸声。
这样安静到极致的环境让黑斗篷感到内心惶惶,他站在黑袍人的面前,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巨响。
等领路的人出去,黑斗篷这才微微躬身,敬道:“我奉掌门之命,前来拜望尊驾。”
黑袍人没说话,本来葳蕤的烛灯却因为他的呼吸开始微微抖颤,这种动静很轻,比他的呼吸还要轻。
黑斗篷陡然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这种气魄威压极重,重得像是山岳。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就像两把尖刀,能毫无阻滞的刺穿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不觉冷汗直流。
就连窗外的纪雪笙都能感觉到这股气势的恐怖压迫,有瞬间,她甚至怀疑对方已经注意到她的到来。
“你要知道,”黑袍人缓缓开口道,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迫,“是你的主人在企求与本尊合作,我希望你对本尊有足够的尊重。”
黑斗篷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最后还是选择摘掉兜帽,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是。”
男人鬓发微白,年近花甲,但眸清眼亮,身量挺直,猿臂蜂腰,显然武功不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源三老之一的“红尘剑雨”,章芳平。
章芳平像是忍耐着莫大的屈辱,对着黑袍人单膝跪地,“见过至上。”
黑袍人正是当今天下邪魔之主,九幽秘海的暗尊——元无真!
暗尊语气傲慢,说话也直白,“就凭你,还没有资格称呼我为‘至上’。”
章芳平一口牙咬得咯吱响,两眼通红,到底不敢发作出来,他只能将脑袋垂得更低,以显然易见更卑微的姿态道:“是。参见暗尊。”
元无真似乎终于觉得满意,却没让他现在就站起来,以审视的口吻对他道:“好,很好。如此我总算能见到华掌门的诚意。”
章芳平道:“在下这次来,就是想请问尊驾,我家公子的诚意,不知您还满意否?”
元无真却似有不解,“诚意?你指的是……”
章芳平哑然,将二十三名瑶池弟子当成礼物送给邪道妖魔,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但他心中纵然不齿,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我们公子送来的,二十三名美女……”
元无真淡声道:“不曾得见。”
章芳平尴尬解围,“许是还在路上,不日便到此中。”
元无真却没给他脸面,也对那些瑶池弟子表现得兴趣缺缺,他直接道:“回去告诉你家的少掌门,叫他不要再拿这种东西来搪塞我。如果他的诚意只有如此程度,合作之事,便不要再提起。”
章芳平连忙道:“可是,这是我家公子甘冒大险才……”
元无真道:“我没有兴趣的东西,你花再大的气力也是无济于事。”
章芳平哑然。他知道暗尊说的是实话。元无真是邪道共主,富有四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区区二十三名女子就想要他跟已经犹如丧家之犬的华少掌门合作,确是有些痴心妄想。
暗尊见压力施得差不多,索性见好就收,直陈要害,“请上覆贵公子,就说我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当然,助他重返西南,驱逐剑宗的承诺也是一样。只要他能替我拿到玉歌台的至宝——赤火灵珠,我就会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