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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二十八回 偷天换日 群龙夺珠(中) ...

  •   “啊——”
      佟百手嘴里发出一声惨叫,他就像被什么暗器打中,两腿瘫软,整个人就这么跪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韩硕和谭枭当然不屑对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使用什么暗器。但是九幽秘海的名号比这世上最强最狠毒的暗器还要可怕。
      如果说佟百手在听到神鬼双煞的名号后是心生恐惧,胆战心惊,现在就是深深的绝望。除绝望以外,他甚至没有第二种情绪。
      或者说,之前他是惊魂未定,现在的他早就被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韩硕和谭枭中的任意一个都能将他们白马山庄杀得鸡犬不留,但是如果对手是九幽秘海……他们能让整座出阳城的人都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佟百手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十二月的天,他的后背居然被冷汗洇透。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九幽秘海”的名号,身体不停的抽搐。
      一看最后的主心骨是这副模样,薛家庄的人彻底慌神。薛大少爷壮起胆走到佟百手面前,他先看向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不速之客,见他们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幸灾乐祸,伸出手推推佟百手的肩膀。
      “管事、大管事。咱、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我爹……我、我们……”在死亡面前,这些没见过江湖腥风血雨的公子哥登时吓得语无伦次。
      这句话总算把佟百手的魂叫回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哆哆嗦嗦的嘟囔着,整个人状若疯魔,“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九幽秘海,他们可是九幽秘海啊。在这世上就没有他们要不来的东西,没有他们杀不掉的人!”
      佟百手猛然惊醒过来,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要往后跑。
      谁知此时他两腿还软着,手脚并用也只能在原地瞎扒拉,还是被薛大公子一把揪住后心。
      “大管事,你要到哪里去?你不能丢下我们!”
      佟百手回过头就给那薛公子两脚,“你放开,你滚开!这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当年你爹是救我一命,但我已庇护薛家十二年!咱们谁也不欠谁。你放开!放开!你要死别拉着我!”
      两脚蹬开薛公子,也没管薛家人鬼哭狼嚎般的哀求,佟百手连滚带爬的就要逃走。
      一直等他夺命狂奔跑出二十步,谭枭看着他的背影发出冷笑。夜哭鬼鞋尖微挑,从地面撬起一枚铜算子,紧接着右掌向外一拂。算珠便如闪电般径直射向佟百手。
      算珠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呼啸,拖着一道黄澄澄的残影径直打入佟百手的后背。
      铁指铜算嘴里发出一声惨嚎,接着整个人向前栽倒,身体在地上抽搐两下,再也没爬起来。
      铁指铜算,最后到底是死在他的铜算之下。
      这时薛家人更是骇破胆,他们惊恐尖叫,蜷缩在一起,就像是抱团的蛆群。
      韩硕这时缓缓向他们走过去,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将天上的太阳都要遮住。
      薛家庄的人立刻跪地求饶,“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你们要什么?要钱我可以给,女人也随便你们挑!”
      韩硕的目光扫向那群抱成团发抖的女人。看到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他便心生厌恶。
      薛家大少爷连忙从身后揪出一个小姑娘推到韩硕面前,“这个,这个是我妹妹,亲妹妹!她还没嫁人呢,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想要女人,你就是你的!”
      “哥!哥,你别这样,我怕,我不想死。”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已经被吓得梨花带雨,涕泗横流。
      然而韩硕看也没看她,目光径直落向那副棺椁,“我说过,我要那副棺材,只要那副棺材!不然就要你们的命!”
      这声音差点就要震碎薛大儿的脑袋,那些胆小的女人便哭得更凶。
      韩硕看也没看她们,径直走到棺材面前。抬棺的男人们早被吓得一哄而散。薛家庄的三个儿子瑟瑟发抖,哪里敢凑上前来?
      韩硕伸出两根手指,托在棺盖底下,随即开始运劲。随着棺材上的铁钉一颗一颗崩开,棺材的口子也开得越来越大。
      就凭两根手指就能把棺材撬开而棺材底部却没离开地面,这是何等强悍的指力和巧劲?比起那个已经惨死的佟百手,眼前的这个巨汉才更配得上“铁指”之名。
      薛家庄的人看着他开棺却没人能站出来说半个“不”字,更没人敢制止他们对死者的大不敬。
      死者为大没错,但死者已矣,总不能让他们也为这件事跟着陪葬吧?没看最豪横的大管事都被他们一招打死,他们要是自不量力只怕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韩硕掀掉棺盖,谭枭也走过来察看。棺材里果然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脸色惨白如纸,皮肤没有半点血色,就连脑袋都是缝上去的,真像是一个死人。
      不,这就是一个死人。
      韩硕和谭枭杀人无数,他们太清楚尸体该是一副什么模样。就像棺材里的这具,没有丝毫伪造的可能。
      他们感到大失所望。显然他们要找的不会是一具死尸,尤其是这样一具平平无奇的尸体。
      谭枭接着踱步走向那些女人。那些自称是薛家遗孀的人。这些女人看他走过来,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谭枭一言不合就会杀死她们。
      谭枭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气和尿骚味儿,这让他屏住呼吸,愈发的憎恶和嫌弃。
      最后,他摆摆手,“滚吧。”
      就这?就这样?
      显然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众人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人人怔在当场,生怕是自己听错,哪敢轻举妄动?
      韩硕不耐烦的吼道:“还不滚?难道是想跟这老儿陪葬?”
      他如雷般的吼声唤回众人的魂灵,一群人惊醒过来,男人们手忙脚乱的胡乱盖上棺盖,女人们连灵轿也不坐,头也不回的跑出二三里地,也没管掉落满地的灵幡白幛,甚至是那具大管家的尸体。
      等着这些人一走,韩硕便问:“为什么放过他们?”
      谭枭道:“韩石头,你把出城的人统统杀光,还有人敢出城吗?咱们是来抓鱼的,你把堤坝筑死,大鱼出不来咱们还怎么抓?”
      韩硕这才点点头。这出阳城的四条通行的城道都被他们九幽秘海的人堵得严严实实。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走那是难如登天。
      这日他们又劫住盘查好些出城的百姓。大到走南闯北的商队,小到一家数口的良民,他们都查得仔仔细细,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夜幕降临,这才让韩硕留下,谭枭则去向上面汇报今日的情形。
      这次封堵盘查出阳城的阵仗非同小可,黑天二十八宿都至少出动了八位。
      谭枭轻功卓绝,运起身法三四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没到小半个时辰,他和其他三个城门回来的黑天二十八宿就出现在约定好的小山洞中。
      他们的主人在这里早已等候多时。
      男人身着漆黑斗篷,背负十字四星图,肩绣青龙朱雀印,腰缠白虎玄武纹。
      这不是三天之主之一的“噬星主”是谁?
      四位星宿叩见星主。星主负手而立,淡淡说道:“都起来吧,说说今天的情况。”
      四人便把今日盘问的情形娓娓道来,最后轮到的就是觜宿谭枭。
      等谭枭将情况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道来,山洞里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半晌,星主问道:“你说,今日北门有大批人出殡?”
      “没错。”
      “是什么人?”
      “出阳的豪绅富户,城东的薛家。”
      “你说他们抬着一口棺材,还有诸多女眷?”
      “是的。”谭枭如实道。
      星主略微思量过后,继续问道:“那口棺材你打开看过吗?”
      谭枭回:“看过,确实是个死人没错。这个绝瞒不过我和牛宿的眼睛。”
      星主沉吟道:“我是问,棺材里面,死人底下你们看过吗?”
      谭枭登时哑然,“主、主人您的意思是?”
      星主听他没回答问题,便转过身来,那双隐隐散发出怒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也就是说,你们别看过,对吗?”
      “这、这……”谭枭汗流浃背,“小、小的是觉得,应、应该不会在里面吧?那位可是……”
      “应该?”星主声音猛然拔高,眼神愈发冷冽,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谭枭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都瑟瑟发抖。
      星主步步逼近,“我让你们尽心竭力去做事,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你们就拿‘应该’来搪塞我?啊?”
      谭枭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属下知罪!属下这就去把他们追回来。”
      说着,起身就想走。星主却厉声道:“站住!”他看着谭枭,眼神锐利,“就凭你这废物,哪里是她的对手?我跟你亲自走一趟。”
      “是。”谭枭垂首遵命。
      星主看向其他人,吩咐道:“把出阳城给我盯得死死的,再有这样的纰漏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是!”三宿遵令。
      星主带着觜宿和众多黑天殿使者开始疾速向薛家祖宅的方向追去。
      等他们追上时,夜幕已深。薛家人居然打算趁着夜色将薛老爷入土为安。
      一看昨日的煞星来到,还带来个看起来更恐怖的煞星,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星主看都懒得看他们,以眼神命令谭枭走到那口棺材前。谭枭心中隐有怒气,索性一把掀掉棺材盖,再抓起薛老爷的尸体随手扔到地上。
      薛家人看得倒抽凉气,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战战兢兢的跪着。
      把尸体扔掉后,谭枭细细端详棺材底,果然发现这棺材厚得离谱。他五指抓向棺底,还真发现这里面另有乾坤。
      “主人,这棺材里果然有夹层!”
      薛家人一听,抖得更加厉害,有胆小的甚至直接晕死过去。
      夹层虽然还在,但夹层里是空的,显然就算真有人曾经在里面,也早就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
      谭枭这回总算没犯糊涂,他点了点这里的人数,立刻就发现异常。
      “主人,六男两女,比白天少了整整八个人!”
      星主问道:“夹层里的是什么人?”
      薛家人道:“是、是个睡着的,五十岁左右的老头……不过看他的容貌打扮,非富即贵。”
      “失踪的这八个人是怎么回事?”
      薛少爷立时磕头如捣蒜,嚎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他们说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就要灭我薛家满门!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好汉饶命!大侠饶命啊!”
      星主冷声道:“他们能灭你满门,难道我就不能吗?说!她们去哪儿了?”
      薛少爷闻言吓得浑身发抖,他战战兢兢的指道,“他、他们把棺材里的那位抬出来后,就、就搭乘上一架马车,往、往东边去啦……”
      “东边?青阳道?”
      “对、对。就是永宁府的方向。”
      薛少爷哭嚎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这么一带,薛家人便都连声告起饶来,当场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他眼神示意谭枭,谭枭看出他眼里阴狠的杀意,随即一摆手。黑天殿众人一拥而上,瞬息之后,吵闹声戛然而止,浓稠的夜幕之中只能听见鲜血汩汩流出的声音。
      薛家庄的人已被杀得干干净净。
      九幽秘海不允许背叛,更不能容忍欺骗。但星主之所以要杀他们,纯粹是因为这些人实在太过吵闹而已。
      “我们追!”
      噬星主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拔腿,运起轻功往东方追去。
      直到两天后追到永宁府都没有发现那八个人的踪迹,星主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猛然抬手拍碎桌案,声音冷硬低沉,显然极其愤怒,“心宿这个贱人!我们都被她给耍了!”
      谭枭不解,“主人您的意思是?”
      “意思?”星主强压怒火,“意思就是她根本没来永宁!”
      “难道是薛家人在说谎?”
      “蠢货!”星主刚骂出口又收住,他也中了计,骂谭枭这头蠢驴岂不是就是在骂自己?
      他以为追到薛家人就等于揪到她的尾巴,没想到就连他能看破棺底藏人的伎俩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藻翘只是把薛家人当成工具,怎么可能会把真正的去向告诉他们?
      可恶!被这贱人摆了一道!
      星主恨的咬牙切齿,除玲珑这个女人以外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赶快回出阳,去朔京道!她真正的目的地绝对是北境!”
      “北境?”谭枭疑惑,“北境三族都尽在至上掌握之中,她把人带去北境又有什么意义?”
      “一定会有人接应她。”星主沉吟道,“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的人?”
      谭枭想到什么,忽然牙齿打颤,战战兢兢的问:“主人,你说她会不会是那位的人?”
      “你说的是?”
      谭枭脸色惶惶的吞咽唾沫,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听说,沧海魔道的那位已经在陵河登陆,您说……心宿会不会就是她的人?”
      这种猜测让星主也怔住。他紧攥着拳,手背和胳膊青筋鼓起,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这确实是个可怕的猜想……也无疑是最坏的结果。就连至上也没做好和沧海爆发全面对抗的准备,如果他们真的不走运对上那位……
      恐怕结局会比死亡更凄惨。
      沧海的天衣……
      说实话,对九幽秘海来说,天衣比那个昏庸老迈的皇帝还要可怕百倍。
      即使至上的所有计划都能顺利进行,但只要天衣不死,就始终会是九幽最大的敌人。
      “该死的!”星主捏紧拳头,难得流露出悔恨,“早知当初那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会成为沧海魔道之主,我就应该杀了她!”

      两日前,一驾马车和四匹骏马正趁着夜色在朔京道上疾速奔驰。
      两匹健马拉着枣红色的马车,赶马的是两个车夫,马车的一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另外那边则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一男一女开始卸掉那副夸张的浓妆,露出她们的本来面目。
      看起来像是个男人的男人,他年近中旬,面白无须,眉角各有一点朱砂,他生着分明是男人的骨相,眉眼却透出女人的阴柔。
      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认出这是被去过势的太监。
      谁能相信这卸掉女人妆容逃之夭夭的人会是那位权掌宫闱,深蒙圣宠的大太监,汪宗述?
      与他同乘的女人洗掉那些劣质脂粉之后,露出来的便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柳眉凤眸,姿容妍丽,比起后宫那些端庄优雅的女人,她的容貌更加妩媚,眼神也更加灵动狡黠。
      汪宗述对她是恭恭敬敬,眉眼间的阴刻狠毒不复存在,只有全然的谄媚和逢迎。
      “主子您不过略施小计,便让咱们金蝉脱壳,全身而退。九幽秘海那些蠢货全让您玩弄在股掌之间。”
      藻翘神情却有些凝重,“只怪咱们这次倒霉,秦照颜早不回京晚不回京,偏偏这时候回来,正好把咱们堵在术州。要不是怕横生枝节,我们早就大功告成,顺利返回北境,又怎么会被九幽的人追上,围在出阳?”
      本来她的计划就是兵贵神速,趁京城的李世异和万俟莲没反应过来,赶在九幽察觉到异常之前火速将人带去北境。没想到正跟一直迁延返京路程的秦照颜撞上。
      秦照颜手里还有数百玄军精锐,藻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她折返回北境之后才离开。没想到就是这么一耽误,九幽的人便围住了出阳,将她们堵在术州,寸步难行。
      汪宗述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好在咱们现在顺利脱困,对计划来说也无伤大雅。”
      藻翘道:“我猜这次来的不是日主就是星主,这两个人也算绝顶聪明,我想这条计策顶多能拖延个一日半日,咱们还是尽快赶路为好。”
      “主子所言极是。就是这样聪明的人也被您耍的团团转,这九幽秘海啊,我看也不足为惧。”
      藻翘侧目,心中暗骂他愚蠢。九幽秘海要是就这种实力,早让正道十二宗那些人灭掉不知多少遍!
      她再聪明现在也只能避其锋芒,只能以巧谋力,哪敢正面与九幽相抗?更别说九幽背后真正的主人——暗尊还未现身在她们面前。
      “还好这次来的不是月主。”藻翘不由感慨。
      汪宗述怪道:“难道这位月主比日主和星主还要聪明?”
      藻翘摇头道,“月主虽然聪明,但少经世事,太过单纯,要骗过她还是很容易的。”
      “那主子何出此言?”
      藻翘道:“月主虽然单纯,但她的情人厉害。如果是玲珑的话,我这种伎俩只怕还拖不住她三个时辰。”
      汪宗述蹙眉,“听说,这个玲珑是个女人?”
      “怎么?汪总管因此轻看她?”
      汪宗述忙道:“岂敢,岂敢。老奴久在宫闱,磨镜对食者也是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能让主子入眼的竟是这样的人……”
      藻翘听他话中有话,似乎对她看重玲珑很不以为然,她道:“或许奇人必有奇事,汪总管见怪不怪。我是真想跟她好好较量较量,看看谁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不过,如果她能为我所用,那是再好不过……”
      汪宗述听她如此重视此人,也收起轻视女人的心思,“主子的意思是?想要收服此人?”
      藻翘却摇头叹道:“各为其主,我和她是敌非友,迟早会一决胜负。”
      汪宗述不以为然,“这玲珑真是不识好歹,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您更贤明的主子吗?”
      藻翘道:“那位要比现在的我更厉害得多啊。毕竟,沧海魔道的主人绝不会像我这样被九幽的那个老魔头撵着跑。”
      汪宗述宽慰道:“虎有伏山日,龙有潜渊时。您今日虽不能跟暗尊正面相抗,不代表您永远会避其锋芒。等到咱们的计划成功,到时就算是九幽的那位也对我们莫可奈何啊。”
      藻翘没有直接认同他的说法。这位皇帝跟前的大总管久在深宫,他清楚皇权的至高无上,却根本不能理解九幽暗尊的恐怖。
      藻翘道:“如果我们能得到沧海尊主的帮助,九幽也要在我脚下俯首称臣,天下又何愁不定?”
      汪宗述还没说话,车外的骑士忽然喊道:“主子!前面就是天愁峡,我们就快要到玉碗坪啦。”
      藻翘听到这句话,脸上紧绷的神情稍微松懈下来。
      天愁峡是一线天式的峡谷,谷深崖高,异常险峻。
      穿过一线天就是玉碗坪。玉碗坪顾名思义是一处微微塌陷的洼地,因洼地中遍布草坪,还有数条澄澈的河流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青花玉碗而得名。
      只要能到达玉碗坪,那她们就算真正逃出了生天……因此,天愁峡这个地方就尤为关键。
      藻翘立刻让马车停住,她走出马车,亲自察看天愁峡的地形。一番审视过后,发现这种绝地实在太适合伏击,不免心生忧虑。
      “不行,这座峡谷实在太危险,太适合埋伏。我们就不能绕过去吗?”
      属下道:“主子,两边都是密林,人马根本无法通行,何况还有那位……”
      他看向马车里躺着的那人。
      藻翘非常谨慎,但也知道夜长梦多。若是在这里耽误太久,一旦后面的追兵追上来,她可不认为自己还有第二次机会。
      思量再三,藻翘还是决定,“你们先去探路,一旦形势不对,立刻示警。”
      “是。”
      于是,前面两匹健骑探路,后面两匹骏马护航,把藻翘她们的马车围在当间,一行人准备迅速通过峡谷。
      马蹄声声在峡谷回响,藻翘坐在车外,一路心怀忐忑,不时向峡谷上方两侧观望,就怕在这里被埋伏,到时她们就是插翅难逃!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峡谷中除马蹄车轮的声响以外,甚至连鸟雀鸣啼之声也没有。
      就这样一直到冲出峡谷,这段短短的路程没发生任何意外。藻翘大大的松口气,就连汪宗述也说“主子这是吉人自有天相”。
      藻翘那颗心还没放进肚子里,突然一阵极其危险的预感让她头皮瞬间发麻,险些就要炸开。
      她猛然回首望向身后的峡谷,当她看到峡谷上方站立着的那道身影时,瞬间魂飞魄散,差点一头栽落车来!
      那道人影身裹黑袍,琉璃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凝聚着这世间最深沉最强大的邪恶,天地都因他黯然失色,苍生都要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
      藻翘虽然只是远远的见过他的身影,但那股发自内心最隐晦的恐惧和战栗不会欺骗她。
      这是暗尊,是天下邪道之主,是世间一切罪恶和恐怖的根源!
      诡异的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既见本尊,还不参拜?”
      这声音像是从身后传来的,却仿佛能直接穿透进她们的脑袋里,让她们目眩神迷,似乎脑浆都在沸腾。
      “唔!”
      藻翘痛苦的抓紧马车的车辕才没让自己摔落马去。她强忍颅内的剧痛,大声叫道:“快跑!别停下!别回头!”
      汪宗述还是头回见到这样惊慌失措的少主。
      无论是中京在李世异和真理教的妖人斡旋之中,还是出阳城从容设计脱身,她总是表现出游刃有余,镇定自若的姿态。
      但在看到身后峡谷的那个男人之后,她是这样的手足无措,仿佛三魂丢失七魄,像是瞬间就丧失所有的理智般,惊惶的亡命奔逃。
      暗尊没有追,他的声音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倒是本尊小觑了你,你居然还有这等手段,把星主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就连本尊都被你蒙在鼓里……心宿!你到底是谁?”
      “说——”
      随着这声厉喝,一股威压从身后袭来。就像是巨石投入水中疾速荡开的波纹,宛若塌陷般的席卷而至。
      恐怖的威压袭来,瞬间,鸟雀惊起,骏马疯鸣。险些将众人从马上抛摔落地。
      两道黑影疾速射向玉碗坪,就站在骏马奔驰的路上,试图以身体挡住狂奔的健骑。
      高速疾驰的骏马全力冲击带来的力量何止千斤?仅凭两个人就想拦住骏马的去路,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马上骑士紧夹马腹,扬鞭策马,就想让骏马踩过去,最好将这二人踏为肉泥!
      谁知前方二人不慌不忙,朝着疾驰而来的健马各出一掌。那两匹膘肥体壮的骏马竟被一掌掀翻在地,马上骑士被高高抛起,在惨叫声中摔得骨断筋连。
      随着这二人翻身跃上马车,将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车夫一脚踢开,轻而易举控住马车,让马车慢慢停住,也让藻翘等人彻底绝望。
      汪宗述万万没想到,他们从万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士,在这些武林高手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藻翘已心生绝望,还没等她思量出对策,头顶一道魔音已悠悠响起。
      “从来没有人能逃脱九幽的指掌,你也曾是黑天二十八宿之一,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暗尊站在马车顶篷之上,俯视着眼前的蝼蚁们。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就到此为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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