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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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在这些没有目标没有动力的日子里，我会疯狂地上网看电视剧，整夜整夜地。然后，在ＱＱ上的好友会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我。因为，我看剧集总喜欢用满屏看，无法再挤进一个ＱＱ的对话框，还有，为了避免在看得兴高彩烈的时候或是泪流满面的时候，还要去跟人哈啦打屁聊天。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更别提结婚什么的了。
住在隔壁的小米总说我宅，把一切可能性都宅光了。也许吧。
远在深圳的梁小燕说我傻，心里一直都放着人，不懂得放弃和遗忘。也许吧。
孩子都可以打酱油的陈菲菲骂我疯，怎么可以就打算这样孤身一人生活下去。也许吧。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真的。
失踪了一个连年，我用整整六年的时间来寻他忘他，本以为以后都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了，却不曾想到有个人早就霸道地占了个位子，一寸一寸地侵入我的心。在老家的时候不察觉，去深圳了也不察觉，分开了没有察觉，重逢了也没有察觉，只是在他拼死护着我的时候才恍若觉醒。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很多点。
那天之后，我辗转到了澳洲柏斯，不是逃离，而是被驱离。那个严厉的龙老爷子柱着拐杖出现在医院里，用最严厉的词语痛斥我的不守信用，用最凌厉的目光将我杀了千万遍，然后，我被赶出了医院，再然后，有人找上门来，说以我姑妈的名义替我申请了移民，如果不走的话连爸爸妈妈都会有麻烦。
我不知道他的生死，也没办法守候在他身旁，甚至连道谢的话也传达不了给他，就这样，来了澳洲。后来的后来，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甚至连彭启，也没有了联络。
他是生是死？
生，在何处？
死，又埋在何方？
我竟没有办法知道。
对连年，对他，我竟愧欠如厮，只怕以后死后在地底下见面也不知该从何道歉起。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碌碌无为地活着，在柏斯的一个小公司里从事会计工作，终日与数字打交道，单身，没有男友，电脑是我的老公，小猫是我的儿子，没有回国的资格，没有前进的动力。
我，我的名字叫林湘，踩着遗憾从悠悠岁月走来。
我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岁，我的心却已有八十岁的苍老。
“混蛋啊混蛋啊！！！！你还当我是你的死党吗！！！有木有啊有木有！！！”
“笨蛋啊笨蛋啊！！！！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吗！！！有木有啊有木有！！！”
当这样可怕的咆哮体爆炸似地出现在林湘ＱＱ空间的日志下方时，她也只能是装死当看不到了。
陈妖女和梁小妖就像约好了似地在她空间里刷屏，一溜地好几十条，实在太可怕了。
林湘这天没有上ＱＱ，哦不，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也没有上Ｑ，正如日志最前面所写的一样，她抱电视剧去了。
这几天是澳州的国庆节，放了好几天大假，为免饿死在公寓，林湘在傍晚买了堆泡面和零食，当然，还有小猫的粮食，然后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疯狂期。
除了睡觉吃饭洗澡上厕所，所有的时间都耗在韩剧上。虽然觉得每个剧集的情节都差不多，韩国女人也都差不多面孔，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该哭的时候抱着纸巾筒哭得眼肿肿，不该哭的时候她也拿着纸巾擦眼睛。
她越活越回去了，明明只是一点小感动，为什么她就流泪了呢？明明只是一点小悲伤，她就哭得不由自已，忍都忍不住。唉。
这天，正当披头散发的她一边啃着泡面，一边拿着纸巾擦鼻涕眼泪的时候，门铃响了。
一定是小米。
这个小米，跟她一样是个可怜虫。从国内来的留学生，家里出钱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她却在一个月内被狠心的男朋友给甩了。身在异乡，多可怜啊，要是寻常的女子，早就恨死了那个男友了，可她的心软，恨不下去，男朋友一回来求情，她又动摇了。为这事，林湘没少说她，可她听不下去，也就只能随她了。
目前，小米还是在和男友做拉锯战中，但被攻陷估计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对他们这段感情的结局，林湘一早就看到了，却无能为力。
不过，除了感情上弱了点，小米还是个好姑娘的。见她一人懒得煮饭，就经常预了她的份。为这份好心，林湘也不忍心说太重的话来伤她。
小米有点像她，对感情执着。不同的是她遇到了同时执着的连年，而小米没有遇到。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
“来了来了！”林湘狠狠地抠了把鼻涕，这才跑去开门。
头发是乱的，衣服是皱的，嘴边还残留着一些泡面的碎屑，如此仪容，林湘在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的人急了。
“来了啦，别再按了啦！”林湘大吼着猛地拉开门，愣了！
来人上下打量林湘一番，皱眉说：“林湘，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反倒给了我一个惊喜。”
林湘这才回过神来，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猛上扑上去：“彭启！彭启！彭启！怎么会是你啊！”
能够再见到他真的是太好了！
“哎哟！”彭启赶紧张臂接住林湘，倒退一步才站稳，笑道：“林湘，你好重啊！”
林湘抽抽嘴角。彭启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胖了。这得归功于她的宅。少运动，多零食，结果就是体重不受控制。
“哼哼，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打击我？”退两步，翘手斜睨着彭启。这彭启，穿着正式的西装，打领带，一副成功人士模样，应该混得不错吧？想想，这并不奇怪。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彭启是个有能力的人，呆在销售部做个小头目，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当然……不是。”彭启提着行李跨进屋里，巡视一周，然后啧啧有声：“林湘，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湘被损得无地自容。这几天尽情地享受慵懒时光，以致于屋子缺少打扫，乱糟糟的一片，象是台风过境后的城市。他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无奈，只好叫彭启等上那么一会，她快速地清理一下客厅，又倒些水到壶里烧，这才坐下与他叙旧。
闲聊一会，彭启突然静了下来，注视着她。
林湘被看得不好意思了，问：“怎么了，你？”
彭启微微一笑，双目炯炯有神。这令林湘想起与他的第一次见面。那么漂亮的一双眸子，如今更显得生气勃勃及自信满满。
十年的时间，成就了一个更加稳重的他，而自己呢？又有什么改变的？
“到底怎么了嘛？”林湘避开彭启的目光，有些坐立不安。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特意找上门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林湘。”彭启终于开口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我来，是履行约定的。”彭启站起，把手伸到林湘跟前：“你呢？你呢？答案是ＹＥＳ，还是ＮＯ？”
林湘垂眸，看到他掌心中的感情纹路，是那么的长那么的清晰，她暗自握紧自己的拳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有很多的记忆开始在心头上翻滚，关于彭启的，还有龙酉致的。
“你考虑一下，在我回去之前给个答复我吧！”最后，彭启离开的时候留下这句话。
于是林湘开始思考。
可是思考了整整夜，还是得不到答案。
多年前灺答应彭启给他一个机会，如果十年后她还没爱人，而他也还没忘记她。这只是个约定，并不代表最终就会在一起，选择权完全在林湘手上，所以她答应了。只是不知道彭启竟然会这么傻，记得那么清，并且真的在十年后找上门来。
那么现在，她给还是不给彭启这个机会？
理智告诉她，错过了这一次，她这辈子都无法结婚了，可是心底里又有某个声音告诉她，她不爱彭启，怎么努力也不会爱上，因为，她的心已经被一个人满满地占据了。
那个人和她并不是情侣，却做了超越情侣的事情。
那个人总是一副很霸道的样子，却在最危急的时刻舍命救她。
那个人凶多吉少，很有可能已不在人世，她却念念不忘。
那个人……的名字叫龙酉致！
清晨的时候，在叮咚的门铃声中，她挂着双熊猫眼把彭启迎进门来。她早餐还没吃，饿着肚子给了彭启答案。
“对不起……”剩下的，一切尽在无言中。
彭启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声，很无奈地问：“为什么？”
林湘回答不出。
彭启又问：“是因为阿酉吗？”
林湘沉默。
“你爱他吗？”
“爱。”林湘抬起头，肯定地说。
“即使，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是的。”林湘坚定地说。
彭启落寞地笑，眸子暗淡了许多：“要知道，错过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了。”
林湘也陪着他落寞地笑，幽幽说：“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这样也不后悔？”
“谁知道呢？不到人生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生平所做过的事。”林湘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
彭启没再问下去，真正的答案她说不说也无所谓了。这样也好，那样也罢，从此以后他真的要放下了。虽然，不知道在往后的岁月里要花多少时间多大力气。
他与她，终究是没有缘份的。
他告辞，站起来往屋外走，手握住门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跟林湘说：“林湘，老爷子在前天晚上去世，你可以回国了。”
“是吗？”
在无数个夜里，她曾幻想过听到可以回国的消息，总以为自己会非常雀跃，兴奋得不得了，可真的让她等到了，她反而害怕起来。
害怕看到他的墓碑，害怕看到那墓碑上刻着的龙酉致三个字，还害怕看到那墓上高高的杂草。那该是多么悲凉的一幕！
“回去吧！林湘，回去看看你的父母、朋友，还有……你所爱的人！”说完，彭启开门离去，只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
林湘站在门口处，清泪流得满面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十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