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一公尺》暗香流 動

56、结局 1

　　连雅歆久久都不作声，林湘嗤之以鼻：“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连雅歆终于开腔：“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陈远山把他领入画界，他献出区区几幅画又算得了什么？”
　　“……”
　　“那时候陈远山遇到了瓶颈，画廊的生意也在走下坡路，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完蛋。偶然间有画界前辈来访，看到连年的画作大加赞赏，我便知道这是个翻身的好机会。连年天份高，但是还小，有大把的时间给他风光，而陈远山就不同了，等着佳作救命呢，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没有错？真亏她说得出口！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人母亲。林湘无语极了，别过脸，打算再也不要和她说话。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连雅歆不悦，走过来轻轻踢了林湘一下。
　　浑身疼痛的林湘微哼，再度把头别到另一边。
　　“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接下来的，你给我好好听着。自从画廊被阿酉弄倒后，陈远山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暴躁不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刚才被他踢了一顿，你也应该知道了吧？等下他回来还会继续问你，直到答出来为止，皮肉之苦是绝对免不了的，识相的，不想受伤的，就赶快想想他问你的问题。”
　　“那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连雅歆摊手。
　　“……”
　　“不过，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和我做交易。”
　　原来，她说了一大堆的话，兜来兜去，目的是这个！
　　“我可以帮你发短讯给阿酉，叫他来救你。”
　　“条件是什么？”
　　“画廊。花了多年的心血在它上面，我不能没有它。阿酉有能力弄倒它，当然也有能力再扶起它。”
　　“你凭什么提出这样的条件。”
　　“就凭你现在在……我……手……”连雅歆猛然回过头，满脸惊慌。
　　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是出自林湘之口！
　　黑暗中，隐约可见门边倚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人抬手，啪地一声打开了电灯。
　　屋里豁然大亮，只见龙酉致站在中间，大少二少三少等人分列两旁。
　　连雅歆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屋外的人已被放倒。
　　龙酉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林湘的狼狈样后，双眸微眯，唇瓣微翘。
　　“阿，阿酉。”连雅歆连说话都结巴了，急得伸手想抓住龙酉致解释，却被他一把推开。
　　龙酉致吞了苍蝇似的一脸厌恶，而转瞬间又满脸疼惜地扶起林湘，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是把林湘当成了价值连城的珍宝。前后落差，犹如地狱天堂。
　　“阿酉，你听我解释。”连雅歆不甘心地又扑了上来。她当然要扑上来，林湘可以说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如今一切落空，龙酉致自然会将她和陈远山摆在一起，斩尽杀绝。别以为她是他的生母他就会网开一面，他不会的，因为——他是她的儿子，性子与她最似的儿子。
　　“呀呀，你这老女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大少闪身上来挡住，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三少四少立刻上前架住连雅歆。
　　扶着林湘走了几步的龙酉致停下步子，叫五少帮忙照顾后，回到连雅歆的跟前。
　　“阿酉……”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把连雅歆想说的话直接给扇了回去。
　　她呆了，林湘也呆了。
　　龙酉致靠前，压低声音在连雅歆耳边说：“我有叫人警告过你别打林湘的主意吧？跟我做对，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吗？连，雅，歆！”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毫无感情。
　　谁说血浓于水的？当某些关系早已崩坏，当某人的忍耐接近临界，什么血脉都是假的。况且，对她这种狠心抛弃儿子，为了自己连儿子都可以牺牲的女人来说，血脉亲情又有什么用？
　　他恨她！恨不得她死！也恨自己身上流着和她同样的血！
　　龙酉致一步一步地后退，眼睛却一直盯着连雅歆。冷冷地，恶狠狠地。这让连雅歆感到害怕，寒气从心底里往外散，几乎将她冻僵。当三少四少松开手时，她蓦然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的，她完了！

　　很久很久以前，当连雅歆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她真心爱上了一个男子，痴痴地跟着他，不求任何回报。可惜那男子是个有妇之夫，玩弄了她之后又背叛了她，扔下一点钱走了。
　　连雅歆怀了孕，在私家诊所里生下一子。她以为没有男人自己也可以把孩子养大，现实生活却残酷得令她痛彻心肺。没有钱买奶粉，没有钱买尿布，没有钱给孩子打预防针，甚至于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不得已，她放弃了那个孩子。
　　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她偷偷把孩子丢在孤儿院门口，然后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她有了钱后一定会找回孩子，把欠他的一切补偿给他。
　　怀着这个目标，她开始寻找人生的新的起点。这样，她遇见了龙忠勇。龙忠勇长得并不怎样，以她的标准来看，是属于难看类型的，但是他贵在出身，家里有权有势，如果能攀上了，钱和名自然滚滚而来。
　　学会了算计的连雅歆在初见面时就表现得楚楚可人，一下博得了龙忠勇的好感。接下来，便是使尽浑身解数收服这个男人。
　　女人收服男人，在床上是最直接最快最能达到目的的。龙忠勇自小在军人家庭长大，家教一向严格，几时有过这么刺激放浪的体验？不消两个月使成了她裙下的拜臣。
　　一切照着连雅歆的意愿发展，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她却遇到了阻碍。这可以说是她人生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老爷子龙国庆。
　　龙国庆的眼如鹰，仿佛能看透她的心。她只能躲在龙忠勇的背后挑拨父子俩的关系。龙忠勇是家里最出息的儿子，她以为凭着这一点，龙国庆就非得接纳她不可。先入了龙家门，其他的譬如与老爷子的关系等以后再说。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妙，不及龙国庆狠心。在感觉到儿子已经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下后，龙国庆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儿子。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也让她一败涂地。
　　脱离了龙家的龙忠勇自然风光不在。就算靠着他的聪明，也不能在短短的三五年里达到富庶的水平，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老爷子在上面压着，踩得他温饱没问题，有余就绝对不行。
　　连雅歆这才知道，龙国庆是惹不得的。
　　贫穷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再大的耐心也会渐渐被磨光。与此同时并生的是莫大的绝望。尤其是第二个儿子也就是龙酉致的出生，犹如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龙酉致天生体弱，五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直接将钱袋见拙的这个家踢入苦难的深渊。
　　连雅歆无数次劝龙忠勇回去低头认错，他都不肯。这成为两人争吵打架的源头，并越演越烈。
　　当女人觉得男人没有希望，当男人觉得女人不再美好，一切，就结束了。
　　兜兜转转，连雅歆又回到了原点，这回还挂了个拖油瓶。她开始消沉，对生活感到绝望。这种日子一直延续到陈远山出现。
　　初见陈远山，连雅歆仿佛见到了初恋情人。名门世家出身的他有着贵公子的气质，谈吐谦虚，彬彬有礼。这时候的陈远山也正是消沉时期，两人一见如故，在酒吧里喝得烂醉，连怎么上的床都记不住。
　　一来二往，两人好上了，连雅歆得以知道陈远山的家境和处璄。她在枕边吹风，教他如何从自家老子身上榨钱，嘿，还真给他拿到了。陈远山当然是对连雅歆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她在画廊生意上又帮了他一把，他就认定这个女人能给他带来好运，帮他走出困境。
　　就这样，连雅歆借机进了陈家家门，开始为陈远山打理一切。陈家老爷子起初也是不待见她的，可这些文化名人终日只知道艺术，怎么斗得过心机重重的连雅歆？
　　在陈远山面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不多久，老爷子被气病了，住进医院后病情一再恶化，再也没能回家。
　　连雅歆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磨拳擦掌地打算大干一番，早就忘了想要出人头地的初衷，那个抛弃在孤儿院的孩子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被遗忘了。
　　从画廊开始，她的人生走向顺利，偶有困难，也能凭着小聪明和手段外加一些运气成功克服。一步一步地迈向高峰，没料到……。

　　“人呢？”龙酉致和林湘等人前脚走，陈远山后脚就回来了，看到屋里的情况，气得揪住连雅歆的衣襟大声责问。
　　连雅歆看着眼前这一张有点扭曲的脸，竟记不起当初自己是看上了他什么才跟的他。是因为他的气质肖似初恋？是因为他的性格有些懦弱？还是因为他对她千依百顺？现在看来，似乎什么都不是。
　　见她发呆，陈远山毫不留情地地抽了她一记耳光，红着脖子问：“人呢？不会是你放跑了吧？”
　　连雅歆回过神来，指指屋外：“刚被阿酉带走。”
　　“他妈的！龙酉致，我要你死！”陈远山把她丢下，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追去。
　　“远山！远山！”连雅歆艰难地爬起，跟过去。脸上火辣辣地痛，绝望的情绪无限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