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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摄魂魔音 大厅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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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当空,贺家庄园内院.
初秋的夜,水般清凉,透彻的直达心底。
空中的银盘给给静谧的四周笼上一层朦胧,昏晕的光线洒进室内,映在地上,疑是铺上一层薄霜。明月当头,微风拂面,本该是个浪漫的夜,可为什么总觉得今晚静寂得可怕?似是存在着什么凛冽的杀机?贺连霸双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复又看了看窗外高悬的朗月,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没有人会挑这般的夜晚来偷袭,自己太多心了吧。随即躺下了身子,阖了眼。
周围还是一片静寂,又一阵风吹过,庭院中树枝间落下的几片树叶,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风扬起,卷落在夜空中,消逝在暗黑的角落。
还未过一盏茶的时间,静夜就被一阵杂乱的呼喊声打破,一片嘈杂,听不甚清。贺连霸皱着眉,不满的坐起身向外看,几点黄晕的光点移近,乍看像翻飞的萤火虫。渐渐地近了,萤火虫般的光点变成一团晕黄的光,是小厮手中提着的灯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进内院,呼喊声响彻耳膜。“庄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贺连霸一脸的不快,大半夜的,成什么体统?
“有人——有人来闯——夜闯贺家庄——”不知是紧着跑来累的,还是惶恐被吓得,一口气没喘匀,说话磕磕巴巴的。
“什么?来了多少人?”听小厮这么一说,贺连霸心里猛然一惊,睡意全无,赶忙问道。
“三——三个。”
“多少?”没听清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三个?”就因三个狂妄之人来此捣乱,就来扰我清梦,这点小事,用的着来找本庄主吗?“守卫的弟子,都在干什么!”脸上已明显露出怒色,很快就端上了庄主的架子。
“是三个,一个带头的,两个随从——”那人好像看出了庄主的脸色的转变,忙又补上一句,“庄主,来人好生厉害,轻而易举的就击碎了守卫弟子的严密防守,径直的走进了大厅,她的随从还说——说是——”言语有些支吾,“说让您亲自去接见他家主人——”这并不是原话,原话说的是要让那个老东西滚出来迎接我家主人,他当然不敢这么说,怕他家庄主当场恼了,拿他出气,顺带修饰了一下。
虽是如此,贸然的挑衅和带刺的言语还是让贺连霸的火气噌的一下涌上心头,他没有说话,抬眼示意小厮们替他更衣,他倒要亲自去会会来者。这狂妄之徒,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步并作两步紧赶着走向大厅,刚走到外院,就见弟子与家丁,悉数聚集于院中,人人持枪持棍,满脸的戒备。一阵狐疑,双眼锁向大厅。
大厅之中,灯火通明,端坐一紫衣女子,低头抚着琴,丝毫不在意眼前的阵势。遮着面纱,辨不清容颜。两旁站着一对金童玉女,恭敬地守在两旁,面无表情。
就这么三个人,竟引起如此大的躁动?贺连霸暗忖,心生轻敌之念。大步走向前一步,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女子淡定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他的询问而感到错愕,面纱外的明眸,满是寒冷!“贺连霸,你忘了,我们应该见过的。"
轻蔑的举动彻底惹恼了贺连霸,他刚要发作,忽然触电般的全身怔住,目光像着魔般紧紧地被那女子面前的龙骨长琴吸引,再也错离不开。象牙白色的琴身,根根通红血色般的琴弦,难道这就是五年前横空出世,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摄魂琴?那么说来那年轻女子就是……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五年前……
厅上之人,正是紫弦!
仿佛没有兴致理会院中众人,不问世事般,只顾低声抚弄面前的琴。那柄琴,是她的至爱。在别人看来,那只不过是件厉害的杀人武器,可在她眼中,却视若珍宝,它是她在冰冷的魔窟中仅存的温暖!
它不同于普通的琴,琴弦有三倍之粗,拨动震颤极似虚渺的神龙须脉,利如刚,韧如丝,发出声音铿锵铮然,戾气十足,是由七尺长的锦蝮蛇蛇筋浸入几味罕见的药材中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制成。
美酒须予英雄,这柄琴也不是寻常人等亵玩之物,只有凭借深厚的内力才能弹奏,倘若凡人或者内力稍弱的人硬要去弹,轻者身受重伤,重者吐血身亡,伤的是自己。凭着紫弦高超的琴艺和强劲的内力,这柄琴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双方都没有动静,天上的圆月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大厅之中,紫色倩影映着黄晕晕的灯光,美得像一尊月挂女神,全然不似江湖上盛传的那样暴戾残忍,残酷无情,可是谁也没看到刘海下的眸子蕴藏着凛冽的杀机。
月光下,一个人淡定自若,一群人严谨戒备,形成鲜明对比。
“哦?真的,不记得了?只不过五年时间!”
“大胆狂徒,胆敢来此撒野!”没等庄主说话,两个弟子摸样的人便冲上前来大嚷,像护主的狗似的狂吠一通后,邀功般的得意洋洋。
“当贺家庄是什么地方?”人群中一阵躁动。
“放肆!”
冷眼一瞥,两指一挑,两道寒气向外逼出,撞上大厅的梓木门板,直直的向那两个人砸去。“啊——”呼声刚喊出一半,就像被人扼住脖子般,不再发出丝毫声响。
周围的空气登时静了下来,嘈杂声立即消失。
“你是紫衣琴魔——袁紫弦!”
“终于,记起来了?”恢复了初来时的面无情绪,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那你该很清楚本尊来的目的!”
“目的,你来到底什么目的?”虽是质问的语气,脸上却泛着明显的心虚。
“交出来!”没理会他的故作糊涂,依旧咄咄的逼问。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复又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从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龌龊行当,你到底让老夫交还什么?”
交还?你倒很是明白!五年前无耻的背友倒戈,趁火打劫,好一个一生光明磊落,从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龌龊行当!一脸的正气凛然,骨子里却尽是猥琐至极,我最恨伪君子!
“既然执迷不悟,就休怪本尊不客气!”
两眼的寒光悉数聚集在他身上,贺连霸忽然觉得如坠冰窟,冷汗簌簌而下,故作镇定发令道:“各位弟子群起齐攻,铲除魔女!”
“杀啊——”
“哼!”一声冷笑,手指便在琴弦上幻化起来,虚无缥缈,辨不清指法。
声波像海潮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有一个巨浪又一个巨浪狠狠的拍下,将挣扎在水面上的人紧紧地困在水里,怎么也冲不出去。
“咣当咣当——”是刀枪落地碰撞到青石板的声音,随从着恐惧的叫声,连成一片。那些弟子再也顾及不上厅上之人,仿佛周围布满了想来向自己索命的张牙舞爪的狰狞怪龙,人人都只顾拼命地向着空气挥动刀枪,四处乱扫,砍到的都是自己的同门。
贺连霸顿住气大呼一声,“不要怕,那是幻觉!护住心脉!”话一出口,不禁一阵懊恼,这一张口,抵在心里的内力杂乱的冲向四野,琴声袭来,仿佛有一块千斤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
贺连霸的那声呼喊根本没起多大作用,在恐惧面前,很少有人来得及去辨真假虚无,那些怪龙狠狠地缠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内力稍弱的人,终窒息而死。只剩下极少席地而坐,运行内力,抵抗着琴声。
“怎么?不行了?这只是个小插曲而已,真正的在后面!”
又一阵琴声袭来,像携卷着一阵强劲的风,呼啸的刮下满树的叶子,狂飞的落叶像一片片锋利的刀子,划下即是深深的一道口子,几片落叶划过脖子,一击致命。庭院中的人早已衣衫褴褛,血色满身。这漫天狂落得叶子还不是他们恐惧的宿敌,真正骇人的是四周充斥的琴声。那充耳的琴声仿佛是罗刹的摄魂魔曲,恐惧在心头满溢。
贺连霸点住耳侧的穴位,想以此来抵制挥之不去的魔音,怎奈弥散的琴声似乎能从全身进入,耳听不见声音,琴声可怖的压抑依然充斥着心头,体内的血脱缰似的四处涌走。
身侧的几个弟子再也抑制不住,几处动脉爆裂而亡。
贺连霸开始还在硬撑,可体内的内力却随着琴声渐渐消退,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住手,我交,地图我给你!”话说完,就像一堆烂泥瘫在地上,抬手勉强解了耳道的穴位后,再也动但不得。
他的内力不弱,但也算不得很强。一般,这种货色,紫弦不会亲自动手,一般都是手下的暗士去做。可收集地图的事,不同!
“在哪里?”
“书房的密室里,密室的开关……等等,你先答应不会杀我!”
“哼!”低声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枉自称武林豪侠,“我答应,我不杀你。”
“开关是书桌上的豹头狮身兽,向左拧一圈就可以了”
随从从书房出来,示意她地图找到了。
她转过头望着他,贺连霸一阵惶恐,像条狗一般的乞怜,“你答应不杀我的。”她冷冷地笑着,伤害过他的人,她怎么可以放过,她要放,五年前消逝的冷家庄也不会同意!“我说过,我不杀你!”
转过身,就听见“啊——”的一声,金童玉女收了剑,回到厅中收了琴,便跟在紫弦身后离开。
月,依然静谧。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胡乱的覆盖在遍布的尸体上。
忽然,紫弦一怔,好奇怪,什么感觉?不可能有人!百米之内自己一定感觉得到!不禁苦笑,今晚总是心神不宁。
墙角的暗影处,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远去的紫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