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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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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到了门边传来的视线,少女也看向他们,挑衅地笑了笑,又向他们挑了挑眉。
李墨成看了眼田予初,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们两个就一直这样等着,等到了太阳渐渐落山。
黄昏的余韵落了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客人渐渐走了,街上也开始不再那么热闹。
李墨成倚在门边上,就这么静静看着,竟尝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感觉。
懒懒的,让他不想动。
终于,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两个人踏入店内。
李墨成吊儿郎当地行了一个拱手礼,对沈行知说:“今天多有冒昧,还请沈老板见谅”。
而对方冷冷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是这样的反应,李墨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鄙人是刑案司的提督,专门料理京城的犯罪事件。不瞒您说,最近这世道可不太平,接连死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恰巧是为您送墨的车夫,不知您是否知道什么详情”。
说完,又没个正形靠在了柱子上。但是那犀利的如同老鹰的眼神紧盯着他们,没有丝毫的松懈。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车夫我们又不认识,我们有专门来送墨的人,怕是那天来送墨的老翁有事情,请人来替了一下”,那穿着红衣的少女当即就驳到。
“ 鄙人不才,但我家弟弟可是学得一些不一样的本事,刚刚好就发现了一只小狐妖!!”
说罢,眼神又凛冽起来,直直看向两个人。
田予初这时也拿出了腰间的铃铛,戒备着盯着二人。
不等所有人做出反应,便直接摇起了铃铛。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人并没有变回原形,那位是老板神色还是淡淡的,看起来毫无波澜。
然而,那位少女却是露出了马脚,虽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冒出的耳朵,但还是被一眼识破。
阿狸露出吃痛的表情,但心里暗暗发笑。
竟只有这点小伎俩?
沈行知立刻抽出一旁的配剑,阿狸也从裙袖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向两人冲去。
见铃铛的御魂之术毫无效果,李墨成抽出他的长刀,向前迎去。
利刃相撞,摩擦出巨大的鸣响。
李墨成发现沈行知虽行得一手好剑术,但却毫无内力,不过是会些花拳绣腿的普通人。
秉着速战速决的原则,他施以内力,将人一下子挣开,轻佻的笑了一下,把重刀架在了沈行知的脖颈上。
另外两个都是以快为主,但使用的一招一式都相生相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阿狸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红光。
田予初晃了神,怔了一怔。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阿狸就把匕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并将田予初拿武器的手紧紧扣住,使了个巧劲,把他的武器一把夺了下来。
定睛一看,这是一把样式一模一样的匕首,只不过他是银色的,而自己的却是金色的。
“你是谁!!!”阿狸的心中诧异,忍不住问出了声,然后一把松开了田予初。
所有人都顺着阿狸的目光看去,却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李墨成这时也将重刀放了下来。
本来也想询问匕首的相关事宜,却不料沈行知突然捂住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
“哥哥!!”阿狸被这一幕吓住,惊叫出声。
李墨成也是一惊,上前搂住沈行知慢慢下滑的身体。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涌出许多惊慌失措的情绪,细细密密填满了整个胸膛,涨得有些难受。
不该是这样的。
脑海里也只有淡淡的这一个念头。
“内屋在哪里”,李墨成看向阿狸。
阿狸便急急忙忙地去开门。
“我去叫大夫”田予初说完就奔了出去。
李墨成一把抱起他,送入内室,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看,想从其中看出那么些端倪。
不过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曾经与这个人见过,但又觉相识已久。
医馆内,最后一个大夫哼着小曲儿收拾着行囊,准备回家,心里默默念叨着,千万不要再有人来。
谁曾想还没有念到完,就有一个少年奔了进来,“快随我来,出两倍诊金”。
“好嘞这位公子,还请劳烦您带路”。
没有丝毫犹豫,大夫就和田予初冲了出去。
内屋里。
气氛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着大夫诊断出结果。
“该公子的身体本就比较虚弱,之前定是受过大伤,又被内力击中,这才难以承受倒下了”。
大夫将东西收拾好,对这几个神色凝重的人说道。
其后又抬起头来,“这身体亏空的毛病一时是无法治好的,公子还得好好养着才是,可依据我刚刚开出的药方来进行调理”。
说完,便在田予初的引示下领了工钱回家。
“沈老板日理万机,对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不在意了,话说我府上还有几只上等的乌鸡,等下次来时一定给你带上补补身体”。
李墨成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听起来虚情假意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或许是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太不着调了。
沈行知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半闭着眼睛在床上歇息,一句话也没力气说。
“快快,小狐狸你家主子身体不适,快来倒点水”。
阿狸恶狠狠瞪了李墨成一眼,但也乖乖去倒了水。
等沈行知微微缓过神时,李墨成便又开口,“说说吧,为什么你们馆内养了一只狐妖?”
“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样的匕首!为什么和我有一样的招式!”阿狸盯着田予初的武器问。
一直没说话的沈行知开口,“阿狸不过是我在路途中捡到的一只小狐狸。刚刚化为人形,懵懂无知。自从与我生活起就从未未伤过人”。
而这两把相似的匕首则是从记忆时并开始携带的,不管是阿狸还是田予初。
“你也知道口说无凭,你又如何证明狐狸从来没有伤过人呢!”
李墨成眯着眼睛笑,看起来有一点点狡黠。
“我们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需要将阿狸扣押观察一段时日,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很快就会将它放出来”。
李墨成用那双笑眼盯着沈行知看,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沈行知抬起头,淡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回盯着那个男人。
僵持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田予初拿符咒封印阿狸的部分能力,带着阿狸从正门出去来到一旁的马车。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
刚坐入马车的阿里拨开帘子探出脑袋,说到:“阿翁辛苦你了”。
只见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头发斑白,却干净整洁,看起来很是得体,看人的眼神总是温和谦逊的。
原来他便是来送墨的老翁。
李墨成一个箭步跨出墨画馆,先对老人行了个礼,后又说道:“请问您老人家是否认识老王?就是那个来送替您送墨的那位?”。
“认识是认识,不过不太熟,听说他已经死了
,心里还不是个滋味。”
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同时也不忘忙着卸货。
老人抬头,望着他们,有些犹犹豫豫。嘴巴动了半天,最后却抿了一下唇,便不再说话了。
李墨成确实眼尖,搭上老人的肩膀,说到:“老人家,有什么想说便说吧,有我们在,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说完还瞟了小狐狸一眼,向他们虚伪地笑了笑。
“咳——咳——,哎,老夫实在是老了啊,这几日本来是想让老王接替工作的,可他却,哎,老王不在了,我的身体也大不如前,想着这工作就交给我的儿子吧,但是”。
田予初用眼神剜了狐狸一眼,两个小孩还在暗自较劲。
老翁看了看气氛焦灼的两方又闭起了嘴巴,李墨成安慰他:“莫要害怕,您且尽管说。”
老翁低声问到:“这家店还能开下去吗,我准备让我的儿子来接替我的工作,还请沈老板同意。”
沈行知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把老翁给吓了一跳。
“让他明天送墨来吧”,然后自己便掀开帘子,坐入了马车内。
马夫在外面赶着马车,四个人在一个小马车内,有些挤。
路上又颠簸,阿狸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沈行知身边,把沈行知挤在了李墨成怀里面。
李墨成下意识伸出胳膊搂住沈行知,把他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臂弯生怕他摔倒了。沈行知身上淡淡的香味也飘进了李墨成的鼻腔,让他微微晃了伸。
田予初大叫到:“不对吧,你们明明是嫌疑人,却和我们坐在同一个马车内,还得寸进尺的抢我老大的位置,简直是莫名其妙!”
说着还不甘心的把自己缩小的位置挤的更开,中间的两人贴的更紧了,李墨成这才回过神来,嗤笑一声,便收回了手臂,没骨头一样瘫在一旁。
一路无言。
到了县衙门口,沈行知抓住了阿狸的胳膊:“你莫要害怕,这几日你安安分分,哥找办法救你出来”。
和刚刚一样冷静,他看着阿狸被押入牢狱内,呆了一会儿便自己叫了马车回去。
谁都没有看到他眼底快要汹涌而出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