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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7 彭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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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雩安醒来,看到站在另一边车门旁吹风的张毓馨,拿上烟,开门下车站到她旁边。手腕上细细的佛珠串轻轻摇着。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小时左右”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我以为很长很长,一些小时候的事,也没什么”
彭雩安点燃烟,抽了一口,盯着腕上的珠串发呆。
“梦到你爸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我们家跟他也没什么联系了,挺好的”
“我妈呢”
“也还行,周索现在都上高一了”
“这么快啊,我记得,当年走的时候他才六年级”
“是啊,都长大了”
彭雩安的妈妈,现在应该叫周母了,彭雩安10岁那年,她和周家大哥,彭雩安的周伯伯,经朋友介绍走到一起,两家人蛮合适,周伯伯家有一儿一女,她嫁过去也用不着传宗接代。
彭雩安那会还小,也不懂什么重组家庭,但是还是本能的抗拒,后来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周伯伯对她是真的很好。他会记住他爱吃的菜,在她放学以后陪她玩闹,每天给她零花钱,和周伯伯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叫她出去跑跑腿买点东西,回来还会悄悄把剩下的钱塞进她兜里让她买糖吃。一家人吵吵闹闹过在一起,第一次让她体会到家这个词的意义。
就是那时候跟他家的小儿子,她那个哥哥,出不来,两个年纪都还小,成天打架,为了遥控器打得不可开交,周伯伯老是偏袒她。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年,彭雩安的妈妈和周伯伯已经准备正式领证的时候,一个很平静的早上,周伯伯出门买菜等着他们放学回家,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差点夺走他的命。
彭雩安和哥哥放学早,到家门口却发现两个人都没带钥匙,敲门也没开,也只能等着大点的姐姐回来。姐姐上初中,放学稍微晚一点。几个孩子开门进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周伯伯。哥哥和姐姐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冷静,拿起电话就先打电话给了潘胭。潘胭那天早上是搭车去的学校,此时正在搭车回来的路上,她以为几个孩子联合丈夫在跟她开玩笑。知道听到彭雩安强装镇定却有些哽咽的声音,和一旁两个孩子的哭声,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而后才打了120,医生来的时候,恰好潘胭到家,去医院的第一个晚上就紧急做了开颅手术,在手术室门口,彭雩安不停的祈祷,希望上苍可以保佑她的叔叔平安。
手术忙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凌晨四点,医生才出来,小小的几个孩子已经累得靠在医院的墙边睡着了,只剩下潘胭。
命保住了,但会不会再次出血,不清楚,人能不能有意识,也是未知数,医院建议她们马上转到更好的大医院。
在这里修养了几天,等到第二次颅内出血的时候,这里的医生已经不敢再动刀开颅了。周伯伯的二弟,和潘胭一起连夜转他到了市内最好的医院,做了第二次开颅,才算真的保住了一条命。
彭雩安那时候还小,但是她总是再想,为什么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却变成这样了呢,她轻轻的摸着小时候来算命的老先生给她的佛珠,绕了好几圈,戴在小孩细细的手上。
她想,真的有神吗,那为什么菩萨不能保佑她的妈妈呢。为什么每次妈妈才开心一点点,事情就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妈妈每天上完班还要回家准备流食,每天来医院陪护,漂亮又精致的人现在熬的苍老又憔悴。总是想着,为什么呢,为什么菩萨不能稍微保佑妈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