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艾一花

2、名为有骨气 ，实为叫妥协 曹

　　曹吉丹刚从汽车旁的小卖铺出来，手中多了一提花生牛奶，再次提着行李快速地到对面的肉铺摊上，买了块肉。

　　肉摊上的男子看看对面一身黑的曹吉丹，多看了一眼问：“这是准备去哪呀？”

　　曹吉丹眼眉一挑，心想，这不明摆着吗？买了东西准备去哪？不是走亲戚就是回家啊！但是看着男子的询问语气还算和善。

　　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探亲。”声音显得很沙哑。

　　这也不怪她，一路上就没咋喝过水，身上所剩的钱全部花完了，就在刚刚买完肉后。

　　男子递过肉给曹吉丹回了句，探亲挺好的。

　　曹吉丹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在太阳下她的脸晒得黑红黑红的，她已经很累了，终于走到一幢两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她抬头望了望，脸上的表情拨开了一层云雾。

　　屋子前坪旁有个坐在小木凳上的老人在择菜，动作很熟练。她首先发现自家屋门前有人站着，她以为是外人驻足休息的。待曹吉丹走近后，老人还微微眯了眯眼。

　　“小姨，是我。”曹吉丹轻轻喊了一句，“吉丹。”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姨愣了一下，把手上的青菜放在地上，往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来，打量了面前的人，像是思考了很久一样。

　　然后伸出手抱了抱吉丹。吉丹被抱住的一瞬间，很想哭，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八岁的孩子。

　　每一次曹吉丹离家的冲动举措后，回来的第一时间绝不是自己家中，而是小姨曹小美的家，因为在这里她认为在这里能够汲取到温暖，小姨会认真地聆听你她的所有，而且无比包容，能够在这里感受到爱。

　　不会在家里一样只有压抑，会压抑她的所有，她的家庭，父母，兄弟姐妹都会让曹吉丹呼吸不过来。她恨那种感觉，她逃离那个地方但又离不开那个地方。她的精神想要追求一种自由，但又希望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应她所想，不要费很多力气就能得到。

　　－堂屋－

　　曹吉丹坐在木椅上，双手握着陶瓷杯，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曹小美坐在她的对面，眼神瞟过她的行李，她买的东西和她一样。温柔地问：“这半年你去哪里了？可以说说吗？”

　　曹吉丹对李小美的眼睛，有点开心地说起她一路上的经历。

　　李小美认真地听着，她的脸色温和的。

　　这半年，曹吉丹过得不太好，先是自己只身一人外出，去了上海面试了一家电子厂，算比较新颖的一份职业，在里面从流水线上一个月就干到了一个小小主管，因为曹吉丹性格上稍微强硬外加升职太快别人眼红，从入厂开始就一直被人夹击欺负。

　　刚开始曹吉丹会直接反击，但是久而久之，就会觉得索然无趣，大不了离职就是。曹吉丹上班两月毅然离职，用攒下的积蓄直接南下去了广州。

　　到了广州后，改革初期的广州人很多，初来的曹吉丹没有急着找工作，直接玩了一个月，看到新奇的事物，感受城市的发展速度，直到身上钱不多了临时在市场批发童装店里整理打包衣服，白天就把需要卖的衣服一件件整齐地挂好，晚上就整理好，每天如此。偶尔会跟挨得近的店铺的人聊聊天。

　　曹吉丹感觉不到快乐，总觉得很累，在当时充满干劲的时代里显得格格不入。

　　又只干了两个月，终于忍受不住有了回家的念头。

　　说完这些，她觉得心中的郁闷散了一大半。

　　“挺不错的，吉丹你出去算是见识了许多，总不是坏事呢！”李小美听后看着吉丹微笑地说，“回来就好，就担心你在外有啥事，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小姨，我也知道自己不对，出去都没给人打招呼，害得家里人都为我担心，当时和我妈生气吵架也不是其他的，总觉得她逼着让我相亲，我不喜欢这种。”曹吉丹不开心地说，“她总是想控制被人，总以为她的那套就是最好的，她就是太强势了！！！”

　　“其实你不见的这大半年，家里人真的也挺着急的，尤其是润玉，只要是空闲就到处找人寻你消息。”

　　“……”

　　“还有……你妈其实也有点焦虑，悄悄地托人找你信，不知道有多少回。”

　　“……”

　　“嗯，总归是好的，吉丹，留下吃饭，等下我给你爸捎个信。”李小华柔柔地说。

　　“嗯。”曹吉丹有着浓浓的鼻音。

　　-
　　润玉下班后知道吉丹回来的消息很是开心，硬要缠着父亲曹淳一起到小姨家去接二姐。

　　路不远，晚上因为没有班车了，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二姐！！！”润玉扯着喉咙叫着。当看到曹吉丹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曹润玉眼睛湿漉漉的。她的二姐瘦了，还黑了。

　　曹淳上前接过女儿的行李，微侧着对李小美道了谢，眼神满是严肃。

　　李小美摆摆手，不用，回家好好的。

　　父亲在前走着，后面跟着两姐妹。润玉挽着吉丹，紧紧地。

　　“姐，你知道么？上次咱妈给你讲的那个对象，你还记得不？”润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吉丹侧目看了看自家妹妹，微抽了一下嘴，“然后？”

　　“就是那个陈冬冬啊，他回青岛结婚啦。”润玉说，“你放心啦，他不会缠着你啦！”

　　结婚了啊？！吉丹努力想记起陈冬冬的样子，印象中的他很瘦很高，人特别好，当时答应相亲的时候，陈冬冬也很开心地跟她说，他喜欢她好久了，借着这次相亲想追求她。

　　刚开始曹吉丹不排斥，因为陈冬冬人太好了。但是后来吉丹母亲不停地催促她，让她定下来结婚。她还不想，想在相处一段时间，但是双方父母都比较满意，考虑到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想早日定下来这个事，包括陈冬冬。

　　曹吉丹是个什么人呢？就是你偏要她干什么她偏不干什么。后来曹吉丹对陈冬冬说，我现在还不想结婚。陈冬冬也表示愿意等。但是曹吉丹母亲却不开心了，压着曹吉丹必须完成此事，不能耽误自己和别人。

　　受不了压力的曹吉丹跟母亲大吵一架，悄悄地离开了家，也不是悄悄，离开之前见了陈冬冬，告诉他不用等她了，她去追寻自由了。但是陈冬冬坚定他的立场会等她回来。说实话，曹吉丹觉得当时她这种做法挺渣的。

　　“姐，你想什么了？看上去不太开心”润玉看着二姐失神的样子。

　　吉丹回了神，“没什么？他结婚了这事挺好的”声音不悲不喜。

　　“哦，那就好，后来陈冬冬来了我们家好几次，最后一次来时是三个月前，和他爸妈一起来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跟我们爸妈说他们一家要回家乡发展了，相亲的事就不作数了。”润玉看了看前面不远的父亲，凑到吉丹耳边，“最后他有找到我，说对不起二姐你，可能不会等你了。”

　　曹吉丹没说话。

　　到家后，家里安安静静的。

　　父亲把行李放到她的房间门口，曹吉丹说了声：“谢谢爸爸。”

　　父亲抬了一下手以作回复，回了自己的房间。

　　“姐，你还戴着帽子干啥？”润玉帮姐姐把行李推进房间。

　　“火车上吓着别人了，好人送的黑帽子。”吉丹一边说一边摘下帽子。

　　“……”润玉转头看到这光秃秃的头顶，惊叹一句，“太牛了。”

　　“什么时候剃的啊？”

　　“回来的那一天。”

　　“好吧…”润玉觉得她姐真的太牛了。

　　“我好累，先去洗澡了。”吉丹拿着毛巾闪进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