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梦夕斜GL》不重名

8、第8章

　　阮墨鱼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连续六个小时的脑外科手术让她精疲力竭，拒绝了同事一起吃饭的邀请火急火燎的驱车赶回了家，就是担心家里那个小家伙零食吃完了会饿到。
　　打开门屋子里却是暗的。眉头皱了皱走进卧室打开灯就发现化妆台上放着张纸
　　“阮医生我出去了~不要担心，晚点回来！”纸上调皮的字迹，一股暖意滑过，这孩子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
　　这是洛夕第三次”离家出走”了，每次多贪玩都会自己回来、悬着的心也就逐渐变得踏实了下来。

　　………………………………………………….
　　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小餐馆内，大厅的灯还亮着，两个人，一桌菜，似是在聊着什么。
　　其中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拿着一瓶烧刀子给对面的女人倒着酒，头发有些凌乱，嘴上邪邪的叼着支烟，烟雾盘旋在头顶上空，熏得闭上了一只眼睛，原本洁白的厨师袍上沾着让人没什么食欲的黄色油污，瓶子里的酒还在”咕咚咕咚”的流进对面的绿色军用茶缸里。桌子上摆着几个空掉的酒瓶子，想是两人已经喝了很多了，两人的眼神却还是清明一片。对面的女人丝毫没有阻止，看着对方又给自己倒了半缸放下酒瓶，举起茶缸一通牛饮，满的冒尖的液体立刻少了四分之一。
　　“叔,你怎么越来越没用了。”洛夕一脸鄙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对方却毫不在意的眯眼继续喝着。
　　“小丫头又皮痒了是不是想让叔再给你紧紧皮子？”
　　“嗤，你以为我还像前几年一样么？你不行了，糟老头”洛夕不屑的冲对方翻了个白眼。一口烈酒入喉，记忆拉回刚知道自己失去洛晨的那段痛苦日子。

　　…………………………………………………………………………………………..

　　那年秋天的傍晚格外的凉，洛夕从昏迷中醒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手腕上那道丑陋的伤口已经缝合。洛夕大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大脑放空的厉害。
　　身边的老人看到她醒来后站起来用一双粗糙布满皱纹的手仔细的抚摸着外孙女憔悴的侧脸，红肿的双眼一刻都不敢离开病床上还在呆愣的女孩。
　　“我的小夕儿啊，为什么要这么傻，什么事不能跟外婆说吗”说着又不禁老泪纵横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突突的跳动着，眼睛逐渐清明起来。自杀前一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痴缠的胴体，炙热的亲吻和那人微笑决绝的脸，写给外婆的信，割破血管的刀片，钝痛，释然，解脱和隐约存在的刺激快感，前一刻，她还”死在”姐姐的怀里…..
　　“外婆，洛晨呢？我姐姐死了没”猛的想起一切的洛夕突然从病床上做起，两手紧紧抓着老人，白色纱布下缝合好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活着？
　　“小夕儿呀，你不要再闹了，晨儿没你命好，你要好好活下去啊,,”痛哭流涕的老人家似乎一夜间全白了头发，脸色蜡黄，浑浊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有说不出的痛意。
　　“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你们在干什么啊!她在等我，我不能叫她等急了，我不能叫她等我..”想到这里洛夕开始动手拔插在血管里的针头，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洛夕!你住手！你停下!”老人扑过来想死死的按住对方的手，却被洛夕浑然不顾的推倒在地，额角正好磕到四方的桌角上，鲜血直流。
　　“外婆，外婆对不起，为什么过来拦我啊”洛夕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立马跌下床跪在老人面前双手颤抖的擦拭着老人额角的血迹，由于下地时用力过猛，输液架早已被拽到在地上，输液瓶摔了个粉碎。洛夕手背上拔到一半的针头刺穿皮肤裸露在空气里，血顺着手背流到洛夕抬起的胳膊上，形成一条刺眼的细线。
　　“洛夕,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想死，好，外婆陪你。外婆老了，拦不住你了，反正外婆也没几年好活了，正好跟你一起下去给你过世的外公赔罪。你去吧，去吧..”老人虚弱的推开她，通红的泪眼里却有说不出的坚定。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抱住外婆终于大哭了起来。她不能放下外婆，这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宁静的走廊外面，只能听到祖孙俩悲怆的哭泣声。
　　“我能看看她吗”不知道自己哭过了多久，眼睛干涩到再也流不出泪。我要看看她，我要告诉她，叫她在下边乖乖的等我，不要乱跑，几年就好，等外婆放弃了我，我就下去陪你。这是洛夕最后的信念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你姐姐已经被火化，骨灰被你爸妈带出国去了”
　　“混蛋..混蛋!那两个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人都死了还不肯留给我？为什么啊外婆？他们有养过我们一天吗？他们凭什么啊外婆凭什么….”洛夕不停的呢喃着，泪水濡湿了外婆的肩膀，她的世界塌了，姐姐就这样离她而去，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心里最后一点希冀都被她那可恨的父母捏成了粉碎..除了一位执意要留她在人间受苦的老人，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洛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洛夕在医院里如植物般度过了一个月后出院了，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原来的学校办了退学手续,在老师同学或鄙视或是惊诧的目光中永远告别了自己的求学生涯…
　　看着成日为自己一只愁眉不展日益消瘦的外婆，洛夕也开始感到越来越愧疚。十七岁那年，外婆对她说，”出去闯闯吧，历练一下总是好的，你心里有个结，外婆解不了，只要你每月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你还活着，外婆就心满意足了。”于是洛夕就这样离开了跟洛晨一直生活的老房子，离开了养育自己十几年的老外婆。带着父母给她留下的一大笔前踏上了一条堕落之路……….

　　洛夕不得不承认这世上，邓炎对她来说是一个如同再生父母般强大的存在。遇上炎叔之前，她打过架，抢过劫，吸过毒，赌过钱，蹲过看守所，也进过戒毒所。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泡在夜店里和一群小混混拼酒划拳，酒成了她麻痹自己的唯一寄托。喝醉了别人叫她一起去抢劫她就跟着去，抢完算计她被捉她就一个人抗下所有的错。在看守所被打的不成人形，她抬起滴血的头笑着叫”继续”。不知怎的没有判刑竟然被放出来，扶着墙壁吐几口血又回去继续喝。那段时间她曾一度不知白天黑夜，没有喜怒，没有痛感，只有累了，厌了，清晨时回到出租屋内，拿出刀子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感受到刀锋划破肌肤，划破血管传来那一丝无法言寓的钝痛，想着洛晨如果在身边皱眉心疼的样子。心灵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有了那么一点存在感。。毫不把身体当回事的洛夕肆意的糟践着自己，她觉得她欠洛夕的，同时更觉得孤独，于是她选择用那对狠心父母的钱变着法的糟践自己，每次受伤时，每次享受时，亦或是每次做错事时，都想象着洛晨也在其他的地方陪自己一起痛，一起享受，一起做错事，盼望着终有一天洛晨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是打自己一巴掌，骂自己堕落，然后转身走掉也好。只要让她知道，她还在注意她，还在意她就好。

　　洛夕曾经认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任性下去，折腾下去，堕落下去，直到自己这副强悍的躯体再也承受不住而放任自己死去。可是在遇到一个叫邓炎的人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洛夕渐渐开始明白，或许自己还需要继续活下去....

　　洛晨，我的伤，我的痛，你都感应到了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反应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作者有话说

　　洛夕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呢？真的只有堕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