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竹喑

2、第 2 章

　　房间内——
　　凌子辰凭栏而望，眯眼看着京城夜景。他晃了晃茶杯，突然轻声唤道：“季黔？”
　　季黔从暗处走出，恭敬道：“主子，有何要事吩咐？”
　　“没什么，你明日随我上街买些东西吧。对了，上面的赏赐应该要下来了吧，我该自有一座府邸了，总不能一直住凌府……”凌子辰说到这，忽而话锋一转，“那世子性子纯真却不痴傻，又颇受皇帝喜爱，倒是个机会。”
　　季黔没有说话，只默默退下。
　　凌子辰轻笑一声，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饮尽，有些苦涩。
　　夜深露重，他拢了拢披风，进了房间。
　　*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门内之人头也不抬，依旧在写着什么，“晚榆，何事？”
　　谢明卿一改平日在常人面前的跳脱，作了一个揖，缓缓道：“父亲，那凌子辰凯旋，想必会威胁到许多人。您的看法是……？”
　　“嗯，这凌子辰是军事奇才，可以用于制衡百官。但我是王爷，陛下会有所顾忌，不会让我与其私交过甚。”说到这，他忽然顿了顿，“……但你，晚榆，是一个极好的幌子。”
　　谢明卿敛眸：“那么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他，与他成为‘知心朋友’么？”
　　谢南岐总算抬起头，放下笔，注视谢明卿：“……最好是能掌握其兵权。”
　　谢明卿微愣，随即立马应道：“是，儿子明白了。”
　　*
　　“卖香囊了！快来给您家心上人买一个哟！”
　　“胭脂水粉！姑娘家最爱！”
　　“……”
　　凌子辰是被接连不断的吆喝声吵醒的。他揉揉额角，叫了一声：“季黔，茶。”
　　不一会儿，季黔便端来了一杯茶和一个水盆供凌子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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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买几件衣裳吧。”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因二人长得都很出众，因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注视，有些娇俏的姑娘家则脸红着从二人身旁走过。
　　一阵车轮声传入凌子辰的耳朵，他回头一看，那马车虽不华丽，却处处透着贵气。车主人撩起车帘，看向前方。
　　谢明卿：“……”
　　凌子辰：“……”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了。
　　凌子辰正要离开，却被他叫住。
　　“凌将军，您去哪儿，要不要我载您一程？”谢明卿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弯着眸子笑道。这态度的转变令凌子辰有些意外。
　　凌子辰挑了挑眉：“见过世子。臣要去东街羽衣阁。”
　　“哦？恰好顺路呢，上来吧。”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子辰挑帘上了马车，坐在谢明卿一旁，他笑了笑，道：“世子这儿有棋么？”
　　谢明卿“哦”了一声，于是从身旁的箱子里搬出了一盘未下完的棋：“上次我还未同自己下完便回府了，将军有没有兴致陪我继续下呢？”
　　凌子辰点点头，拿走了白棋：“既然世子这么说了，那臣就陪您下一会儿吧。只是臣棋艺不精，世子莫要笑就是。”
　　“私下里就别什么‘世子’‘您’什么了，多拘束啊。我比将军小些，叫我晚榆便是。”谢明卿摆弄着黑棋，似乎在思索着下哪里，口中却依然说着话。
　　凌子辰试着叫了一声：“……晚榆？”
　　谢明卿听到这个语气时顿了顿，手指停留在棋盘上方，心里有些痒：“嗯，就这么叫吧。那我……”
　　凌子辰知道他要问什么，便接了下去：“随你。”
　　谢明卿了然地点点头，而后落子：“……将军，专注些。”
　　这会轮到凌子辰了，他心道：这世子究竟是何意？我竟都有些看不透……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常惯的笑容，拿着棋落在了一处。
　　谢明卿有些讶然：“你赢了。你是如何想到这一步的？教教我呗。”
　　凌子辰正要说话，窗外跟了很久的季黔道：“主子，到了。”
　　凌子辰兴味索然地把手中的棋子扔进盒子里，对着谢明卿道：“晚榆，走了，有缘再见。”
　　谁知谢明卿笑着站起来，靠近凌子辰道：“好巧，我也在这儿下。”
　　如此近的距离令凌子辰呼吸一滞。
　　谢明卿眨眨眼，戏谑道：“将军何故还不下车？”
　　看他这个样子，凌子辰忽然想起流传很广的一句话：“桃花掩面笑靥深，玉露霜打林间人……”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有些茫然无措。他晃了晃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温声道：“那走吧。”
　　真是勾人心弦的小狐狸。
　　谢明卿与凌子辰一同下了车，往羽衣阁走去。
　　“啊呀，那是哪家的俊儿郎哪，成家了没有哇……”周围经过的人纷纷赞叹道。
　　当事人面不改色地走进羽衣阁，谁料，刚一进门，羽衣阁突然寂静。直到二楼一道婉转的女声传来：“二位客官，请上二楼来。”
　　二人对视一眼，走上楼梯。羽衣阁内这才恢复热闹。
　　方才喊住二人的是羽衣阁的老板，林家大小姐林柒。她挽着一头秀发，唇上轻点胭脂，眉心处有一点朱砂。身着霓裳，当真是绝代佳人。她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林柒将二人拉进房间，扯下面纱有些愤然道：“好哇你们俩，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什么温婉可人绝代佳人，都是假的。
　　谢明卿权当没听见，厚着脸皮战术性喝茶。而凌子辰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哦？林小姐认识世子？”
　　“……我爹是户部尚书，再说了，京城就这么几大家族，基本都互相认识。”林柒说前半句时态度尚好，却忽然话锋一转，“只有你这个常年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从不出席大酒宴而且小小年纪就参军基本不回京城的人才不认识……”突然开始吐槽某人。
　　凌子辰捏捏眉心，有些无奈地看向谢明卿。谢明卿的嘴抿得很直，肩膀却在耸动：“我说怎么从没见过凌首辅的儿子……”凌子辰无奈地叹口气，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林柒才坐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当真没有大小姐风范。
　　“怎么，你俩怎么认识的，还一同来我这？”林柒抱臂斜睨着凌子辰。
　　“就这么认识的。”
　　林柒：“……”我是让你回答这个吗？
　　谢明卿身上本有几分纨绔子弟的影子，现在稍微收敛了些：“凌将军凯旋，宫宴上认识的。”
　　林柒点点头，问：“你们要什么？”
　　凌子辰思索了一会，缓缓道：“苏锦吧。”
　　林柒看看谢明卿，他依旧在喝茶，没有异议。于是她冲外边喊了一声：“叶叁，拿苏锦来。”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