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客身浮白

2、第2章 风

　　新皇登基的消息在宣明宏走处后几个月就传来了，在茶馆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不由恍忽了一下:前不久还同我笑谈的温良公子怎么突然成了至高无上，威严的帝王呢？
　　另一个方面又为天下百姓感到开心，我肯定他会是个贤明的君主，肯定他会带来几十年国泰民安。
　　春去秋来现已是深秋了，时间对我来说过得极快又极慢，似乎昨日还刚相遇，今朝就已流淌过一年，但经历的每分秒又是如此难熬。
　　我得策马去宁安了，我要在那里过个除夕夜。
　　宁安还是同去岁一般下着雪，剪玉飞绵。推开沉重的宅门，院中景象也同去岁一别无二。白雪覆枝，红梅初绽。
　　我在门槛前止步。院中，我们曾一起打过雪仗。惊鸿似乎也想起了他低声嘟噜着。
　　“走吧。”我释然一笑，牵着惊鸿抬脚跨过了门槛。将惊鸿拴好，在院中走着。
　　推开房门，陈没如旧，就像时光静止，留在了一年前。那一把 琴还横放在桌案上，仿佛下一瞬就琴弦就会被拔动；火锅的腾腾热气似乎还弥散在屋内，随之想起的还有曾经的笑谈声。
　　关上房门，转身在台阶上坐下。
　　在一片雪色下，红梅是唯一的艳丽，万分灼人我打开随身的酒瓶，因着怕醉，只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又将酒瓶搁在一旁，从怀中取出珍藏的玉佩
　　拎起在天色下，白玉无瑕，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连城。我将玉佩重新攥回手里，摩挲着，其上用正楷端端正正刻着“宣明宏”的字样 。
　　若是我带着这玉佩去找他，怕是没人敢拦着吧。
　　就在陷入淡淡愁绪时，门忽然“吱呀—”声被打开了。
　　“!”
　　心一下紧缩起来，期待又忐忑地将头转过去，我眼神炽热，可只有一股清风吹起了发丝，门外空无一人。
　　“是风啊…”我低声喃喃着。
　　天色暗了，就在西方将最后的光亮吞噬殆尽后，一朵烟花直升而起在夜幕中绽开，橙黄色的光亮映满了院落。
　　真绚烂啊，我看着方才那一朵烟花消失的位置直到另一朵升起绽开光彩。
　　我起身出门走到街上。
　　宁安的除夕夜还是同去岁一样的繁华热闹，万户欢笑语，对着这样的喜庆场面，我也展颜笑了。
　　街旁小贩很多，可那吆喝声最大的，还是那王记铺子
　　“王记糕点铺子，新鲜好吃还实惠，保管你吃了还想吃第二回！”
　　想起了去年宜明宏吃不下最终给我的糕点，不禁笑了，走上前去 ：“老板，给我包一盒桃花酥。”
　　铺主应下，正要时却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笑着说：“原来是去岁那位公子啊，在下眼拙没能第一时间以出来，唉先前的那一位公子呢，没来吗？”
　　“……嗯，他没来。”
　　买了糕点又走到了当初的放花灯的河旁，我买了一盏花灯，还是在当初的位置蹲下。我发现原来脚下的石板很大，周围还有许多空余。
　　手中的河灯散发的着澄黄的烛光，萤萤映人。
　　白玉无瑕，他会是一代明君万古流芳，又何必让他在青史册上留下污点。
　　我将花灯放入河中，双手合十闭眼喃喃祈愿
　　“国泰民安，天子永安。”
　　但愿河灯能承载我的愿望，上应天神，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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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
　　京城，皇宫，御书房。
　　房内高点烛火但仍显得昏暗，新帝立在桌前，玄色龙袍散发出帝王威严，烛火能映亮他的容颜，却映不亮漆黑的眼底。
　　桌上摊着一张洁白的宣纸，宣明宏注视良久，郁郁眼神似乎透过宣纸在看远方的人，他轻叹一声，取过毛笔，饱蘸浓墨。
　　只几笔，那人神韵便已尽现，是说不出的清俊好看，自在潇洒。画中人眼中的光彩，驱散了一片昏暗，熠熠生辉。
　　宣明宏眼中也浮现起淡淡笑意，放下毛笔，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皇上，”是门外的太监小福子
　　宣明宏缩回手，闭眼又复睁开长舒出一口气，淡淡道：“进来”小福子推开门，行了礼，道：“圣上继位也有些时日了，可后宫至令还空着，诸位大人也为圣上着急，想着先让各家挑选几个女子入宫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宣明宏没有回答
　　小福子不经意瞧见了那画上的人像，试探着小心开口：“陛下可有心仪的人选了？小的…”
　　宣明宏抬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眉头微皱：“ 朕不……算了，就这么办吧。”
　　小福子应声退了下去。
　　宣明宏看了看四周华贵的建筑，又低头看向画上的人，淡淡笑意中又有着无奈与郁愁。
　　他是皇帝，他必须这样做。
　　处理完政务，宣明宏独自一人走上摘星楼，楼顶风很大，将他的发丝和狐裘吹得凌乱。
　　宣明宏站定向北方极目望去，青山重叠，他想看见宁安城，想看一眼曾经与他生活过的地方，可惜摘星楼不够高，两地之距又太遥远了，天际边，只有青山重叠。
　　大风又起，宣明宏在风中张开手臂，闭上眼感知着风，是如他一般的恣意逍遥。
　　“如清…”宣明宏在风中喃喃开口，风吹走了话语，他任凭这清风裹挟沉重的思念，送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