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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成玩偶 余晓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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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晓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林浩的号码。
“喂,小鱼儿,这么晚了还不睡?”电话那头传来林浩懒洋洋的声音。
“浩子,我有件事想问你。”余晓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什么事啊?这么严肃。”林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陆溪阳回国的事吗?”余晓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浩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我是比仇哥早知道这事,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余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刚才的诡异经历。
“看到他了?在哪?”林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在我家。”余晓低声说道。
“什么?!”林浩显然被吓了一跳,“你确定是他?他不是刚回国吗?怎么会突然跑到你家?”
“我也不知道……”余晓叹了口气,“总之,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行,我明天帮你问问。不过小鱼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乱。”余晓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林浩安慰道。
挂断电话后,余晓坐在沙发上,他总觉得,这枚铜钱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陆溪阳”的出现,也与此有关。
“陆溪阳……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余晓低声自语,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生活,即将发生转折。
林浩的电话是第二天中午打来的,余晓正晃悠着铜钱盯着发呆。手机震动声惊得他险些跳起来,接起电话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小鱼儿,我托人打听了,陆溪阳昨晚在茗悦大厦参加陆家的商业晚宴。”林浩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机密,“宴会上至少十个人能证明他从七点到凌晨都没离开过会场——你确定昨晚真看见他了?”
余晓喉咙发紧,攥着铜钱的掌心渗出冷汗。落地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可能...是我最近熬夜赶报告出现幻觉了。”
“要不你去医院查查?”林浩犹豫着补充,“上周你通宵画设计图时不是说眼前发黑吗?”
这个提议让余晓当天下午就站在了朝和医院大厅。穿着白大褂的导诊护士看着检查单挑眉:“全科体检加精神科?小伙子挺惜命啊。”
当三个小时后,余晓捏着厚厚一沓报告单站在精神科诊室。主诊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脑部CT图耐心解释:“没有器质性病变,心理评估也显示焦虑值在正常范围。不过——”医生突然凑近观察他的瞳孔,“你黑眼圈快赶上国宝了,最近在cosplay吸血鬼?”
余晓扯了扯嘴角,尴尬笑笑,走到看全科的诊室。全科医生目光落在最后那张血常规报告上。血红蛋白数值像条蔫巴巴的曲线,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标准线下方。
“单纯性贫血。”医生刷刷地写着医嘱,“多吃猪肝红枣,少熬夜。对了,你指甲盖白得跟雪花似的,记得补铁。”
余晓走出医院时,落日正给玻璃幕墙镀上金边。他对着诊断报告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当代脆皮大学生确诊战五渣体质」,配图是药房领的补铁冲剂。林浩秒回了个柴犬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时,一家宠物店的橱窗绊住了他的脚步。暖黄色灯光下,几只奶金色的小边牧正叠罗汉似的趴着睡觉,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抽打同伴的脸。余晓的嘴角无意识翘起来,摸出手机对准橱窗——
“咔嚓。”
快门声和眩晕感同时炸开。
视野突然被切割成碎片,手机“啪”地砸在橱窗边沿。余晓踉跄着扶住路灯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装药的塑料袋跌落在地,他试图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的视角在急速降低。
“什么情况……”余晓低头,看到的不再是浅蓝色牛仔裤,而是两团雪球似的毛绒短腿。抬起“手”——如果那团缀着粉色肉垫的棉花团算手的话——轻轻一碰脸颊,垂下的长耳朵便扫过玻璃珠眼睛。
他变成了一只垂耳兔玩偶,蝴蝶结歪歪斜斜挂在胸前,后腰还粘着半片枯叶。
“吱!”惊恐的叫声出口成了奶声奶气的哼唧。橱窗里的小边牧们突然集体抬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最胖的那只“嗷呜”扑上玻璃,爪子拍得砰砰响,整张狗脸挤成平面饼。余晓吓得往后滚了半圈,圆尾巴卡进了花坛砖缝。
更可怕的是,他闻到了大型犬特有的湿热气息。威风凛凛的金毛犬从绿化带钻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
“汪!”金毛犬琥珀色的眼睛倏地亮了。余晓被狗爪子扒拉得翻了个跟头,蝴蝶结都歪到了后背。眼见狗嘴越凑越近,他绝望地闭上玻璃珠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金毛犬小心翼翼叼起他后颈,像对待易碎的宝物般轻晃脑袋。余晓在眩晕中瞥见狗牌闪过银光,「馒头」两个字晃得他头疼——这不会是陆溪阳朋友圈晒过的那条狗吧!
“等、等等!”余晓挣扎着掉落在地上,挥舞着小短爪往后缩,后背抵住冬青灌木。馒头琥珀色的眼睛转过来疑惑地看着他,毛绒绒的爪子轻轻按住他,湿漉漉的鼻尖凑近嗅了嗅,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好似在说干嘛不搭理我。
余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狗子用舌尖卷着耳朵拎起来。世界天旋地转,他像块破布似的被甩来甩去,蝴蝶结沾满口水,满脸的生无可恋。馒头玩够了“新玩具”,突然竖起耳朵,欢快地甩着尾巴,叼着他朝停车场狂奔。
余晓被颠得七荤八素,透过狗狗晃动的下巴,看见宠物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倒影:雪白绒毛乱成蒲公英。上面还沾着草叶,左耳被狗牙咬得翻卷起边,玻璃眼珠映着流动的霓虹,像个荒诞的童话道具。
店中的几只边牧看着兔子玩偶被叼走,歪了歪脑袋又继续玩耍了。
停车场内的迈巴赫格外的显眼,“咔嗒”一声,车门感应锁自动开启。馒头乖巧的蹲坐在后座上,把玩偶放在身旁。余晓晃悠着有些晕乎的脑袋,两只耳朵耷拉着,听见车载音响流淌出钢琴曲的旋律,心情很是复杂。
车载香薰是雪松混着佛手柑的味道,和记忆里少年校服上的皂角香微妙重叠。余晓透过座位间的缝隙,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银色腕表折射着晚霞,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和昨晚见到的陆溪阳一模一样。
“汪,汪汪!”馒头朝陆溪阳叫道。
陆溪阳转头撇了一眼,发现后座多了个玩偶,看着被口水沾成一撮撮的凌乱毛绒绒,有些嫌弃道:“你捡这丑东西回来干嘛。”
清冷的声线让余晓浑身绒毛都竖了起来,他僵硬着身体,装作自己是个普通的玩偶一动不动,心里默念:“陆溪阳你这个狗东西!”
馒头用头轻轻拱了拱余晓,可余晓依然没任何反应。馒头转头看向陆溪阳,有些疑惑:“汪汪汪。”
陆溪阳没看懂它想表达什么,但看它一直扒拉着玩偶,还是没将余晓扔出去。
“这会儿去老宅,回去先把这丑东西洗干净。”陆溪阳一边说着一边发动引擎,没管一只狗能否听懂自己说的话。
馒头看陆溪阳没理会自己,害怕自己的“新玩具”被甩下座位,用后座空的纸盒子扣在了余晓身上。余晓在黑暗中欲哭无泪,他现在是应该担心陆溪阳发现玩偶是自己,还是担心永远变不回去?
而驾驶座上的陆溪阳此时没发现,纸盒里藏着他少年时期最隐秘的妄念——那个变成垂耳兔玩偶的Q版余晓,此刻正在他眼皮底下疯狂扑腾小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