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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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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陈娥睡得辗转反侧,或许是因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她开始变得有些依赖他了,以至竟不想见他与王氏定亲?
她不由将做鬼时与他的纠葛回过一遍,原以为会借此升起心中恨意,未想报仇之心竟已渐消。她不由纳罕,她是从何时起转变了心意,她自己竟都不知。
陈娥翻了个身,一只手才搭在枕上,春僖的手就伸了过来,她一睁眼,就见她睡得正香,一条腿在被子里,另一条腿骑在上面。
陈娥给她掖好被子,夜色中她耳上的玉坠子幽幽发亮。如果没有孟安,她们此刻必当一如既往。
如果没有擢选,她大约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呢吧?
翌日早上,就见春僖匆匆回了后院,直奔她师房里。
陈娥洗漱完才欲回房运气,就见李尹正从廊下走过,眼里透着股光,忙迎上去问道:“一个个的怎么都贼眉鼠眼的?”
李尹忙拉了她去一旁,低声道:“出事儿了。”
难怪方才见金茉眼色不对,忙问:“九郎怎么了?”
李尹却摇头,“不是九郎。”叹口气,又道:“听说是城里闹起了鼠疫,一大波人被传染,就连待选的闺秀里都死了几个!”
城中闹疫,民不聊生,也不知她爹娘还有那几个哥哥怎么样了,她关切问道:“那九郎可知道了?可有法子?”
李尹便道:“昨儿晚上就命御医馆的太医研制丹丸,出去当班的两个,又将离宫休息的都请了回来。邦以民为本,太医们不敢耽搁,估摸着后个儿那些丹丸就能派到百姓手中了。”
陈娥稍微心宽,又问:“李公公可有法子讨得些丹丸?”
李尹道:“眼下整个御医馆的人都在忙活这事,你去那随便找个人,给点铜板就能买着。不过你手脚可快些,这一波来势汹汹,宫里的人都想法子往家里送呢!”往金茉房间的方向瞟了眼,“没瞧见春僖也愁眉苦脸的么,你要是想拿药就跟她一道,她师傅那未婚夫是守城的侍卫,人又厚道,能帮着你们挨家挨户地送!”
陈娥还不至于这么找死,她应付了声“是呢”,便有小宦官过来传话,九郎早起了,他便赶紧回去了。
金茉房里仍是房门紧闭,陈娥回房运气,听见里面道:“主子前儿还是志得意满,怎么今儿反倒谨慎起来,花了那么些精力和时间才搜罗来几位姑娘,竟都不要了?”
金茉道:“这次主子坠马,九郎就只派人送药而没亲自去瞧,加之又解了小七爷的禁闭,所以才让主子起疑。主子为求稳妥不敢冒险,只是那些闺秀不好处理,若是一个两个称病还好,三个四个都这么说难免会让九郎疑心,所以主子才出此下策!”
春僖道:“可…可咱们父母亲人要是也传染了…”
金茉叹气,“主子才伤了腿,哪里还能顾及咱们?前些年城里闹过天花,九郎命府衙发放丹丸镇灾,估摸着这次也是如此。那些丹丸都是御医馆研发的,待会你寻了空赶紧去买些,再转交给慷仁,他自会明白,替你把事情给办了。”说罢从柜子里翻出个荷包,从里面拿出点银钱,“帮我带两家二三十口人的量,现在就去找李总管拿令牌,你只说去御医馆,他就会明白。”
“两家?”春僖问道:“是给师傅的婆家也带份了吗?所以慷仁也是得拖您未婚夫才能把药送出去吧?”
金茉收起荷包,把抽屉锁上,又将银钱放至春僖手里,“脑子灵的时候转得比谁都快!”
师徒两人又说了会话,春僖才往前面去换差去了。陈娥等着她走远才出门,等到殿前时九郎才坐上轿撵,正预备上朝。
金茉卧床养伤期间,春僖代为执掌管事职权。众人皆是按部就班,倒她不用她看管,她便趁此时机从李尹手上讨得令牌,瞧瞧溜出去了。
一直到九郎临下朝的前一刻,她才踩点回来,面色平静中带点轻松。陈娥知道她一定是把金茉交待的事都办妥了。
陈娥一直等到午后,九郎临睡时才找到时机,还没等她开口,李尹就递上令牌。
陈娥是利用午膳时间出来的,一路上不敢耽搁,走得飞快。可等到了御医馆,再不见往日眼熟的人,慌忙中她拦住个小宦官,看着他手里的捧盘笑问:“这便是治疗鼠疫的丹丸?”
那小宦官把捧盘往边上一挪,“正是!”
陈娥便从袖口掏出一块碎银,悄没声息地塞进他手里:“烦请您通融,我家中至亲患了鼠疫,正等着这药救命呢!”
那小宦官一手顶着托盘,一手把那碎银还了回去,“姑娘也说了等着丹丸救命,我要是给了你,别的百姓怎么办?他们可没您这份关系,能直接到御医馆来抢药啊!”那语气生硬冷漠,没留半点余地。
小宦官径直往前走了,陈娥以为是小宦官瞧她眼生,不敢收她银钱,便想着等回去找李福或者李尹来说情。才刚转身,就见门外又来了两名宫人,追上那小宦官。小宦官接过她们递来的荷包,从怀里掏出两个纸袋,将捧盘里的丹丸一分为二地装好,又叮嘱二人“回去转告你们家人,务必空腹服用!”
两个宫人点头应着,又不敢耽搁,拿了纸袋便赶紧走了。
陈娥见此,叫住那小宦官欲讨个说法。那小宦官倒也不似方才那般冷漠,换了副面孔道:“不是我不给姑娘,只是…有人提早就叮嘱过,说要是姑娘过来买药,谁卖就是跟他过不去!”
陈娥问道:“和谁过不去?”
小宦官叹气,“姑娘何必问那么明白呢,姑娘都得罪过谁,心里还没有数吗?您还是别难为小的了!”趁着她低头的空挡赶紧溜了。
陈娥也没有拦,答案显而易见,又何必再问?
既然有人刻意叮嘱,御医馆应是行不通了。她倒可以找明坤求助,只是要怎么给她传话呢?
陈娥垂头丧气地走出御医馆,忽见迎面人来眼熟,看着像是玫贵妃宫里的人。
再走近些,正仔细端详着,来人倒是先张口了,先是叫了声“陈娥姑娘”,又问:“姑娘也是来讨丹丸的?”
陈娥认出来了,他便是玫贵妃身边的小宦官赵成,忙道:“劳烦赵公公替我给姜荷带句话!”
赵成笑问:“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有交情,姑娘要带什么话?”
陈娥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这几日总是嘴馋,忽然想念起她从前给我吃过的荷花酥了!”
赵成便道:“九郎给我们娘娘请了两个做面点的厨子,就养在御膳房里头,其中一个姓常的就擅长做糕点。姜荷姑娘跟着玫娘娘身边,常能得些赏赐,姑娘尝过的准是常师傅的手艺。你们女子本就嗜甜,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回去打个招呼就是。”
陈娥赶紧道:“劳驾。”又让了半个身子,请他先行。
天色微黑时,御医馆有人过来送药,那小宦官眉眼俊俏,只是瞧着眼生,他道:“周御医走得匆忙,进行前叮嘱小的,让小的把药送来,还让小的转告,这是最后的三副药了,姑娘服过后应该身子应该就利索了!”
陈娥知道这必是明坤叮嘱周御医的,她接过药包道谢,一抬头又见有道堂的小宦官过来,是给九郎送供果来了。那俊俏的小宦官便道:“这几日城中正闹鼠疫,尸野遍地,怨气冲冲,姑娘本就体弱,何不趁机讨副符咒贴在墙上,就算没用也可宽心!”
陈娥担心是金茉搞鬼,正想着要如何回话,忽又听那小宦官低声道:“小爷让姑娘稍忍耐片刻,荷花酥晚点给会送来。”
陈娥立时抬头,就见那小宦官低头微微一笑,转身便离去。陈娥忙叫住道堂过来的小宦官,“听说道堂里有道姑亲手绘制的驱鬼符,贴在房里威震四方?”
那小宦官常来送御前,与陈娥也算眼熟,知她是九郎贴身宫女,因此便也和颜悦色。只是听她打听驱鬼符,便道:“御前有龙气镇着,哪有邪祟敢犯乱?”
陈娥见他是误会了,解释道:“我是想给家中娘亲请一道,入宫前常听娘亲叨咕,说是家里不太平。”
那小宦官便道:“原是这样。皇宫乃是吉地,是以道姑们不常画驱鬼符,除非是受人所托,想像姑娘这般拿出去送人。”
陈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又从里面摸出一两碎银,塞进小宦官手里。“我入宫时日尚短,又与道姑们不熟,还得劳烦您帮着说上几句。”
小宦官收了碎银,脸上笑意更浓,“姑娘有所不知,那驱鬼符可不是说画就能画的,需得特殊时辰内画的才管用!”
陈娥道:“这是自然,只是家中娘亲苦邪祟久矣,不知近日可有良辰?”
小宦官道:“我也得回去问问。原本应是道姑画好后,小的亲自给姑娘送来的。只是所谓心诚则灵,所以到时还得劳烦姑娘过去跑一趟!”
陈娥便道:“这是自然,那我就静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