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彪】外篇》四垣

1、第 1 章 初见姬

　　初见姬考的时候，崇应彪的心就砰砰地急速跳了起来。

　　只不过彼时他还以为是姬发那副好像从来没受过苦的蠢样子引得他生厌，尽管他投在姬发身上的视线不过转瞬，随即就又被姬考的身影所吸引。

　　姬考比他大上几岁，少年人身姿挺拔，发髻扎得一丝不苟，就连长途跋涉也没有散乱一分。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犹如温润的玉石，而最吸引崇应彪的是他投在姬发身上那种无法作假的关怀。兄长的爱，是崇应彪在北境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东西。他作为双生里的弟弟，向来是以影子的姿态存活于北伯侯府，若不是此次殷商选召各大诸侯之子，他也没有出现在太阳下的机会。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姬考迎面看向了他。崇应彪呼吸停了一瞬，他听说过西岐，据传是炎帝生息之地，他父亲对此嗤之以鼻，称其为一群只会种地的农夫。说来有些矫情，但姬考绝不是农夫，他面如冠玉，仪表堂堂，而他的眼睛却有点像西岐的儿郎，明亮的像藏着太阳，如沐西岐的麦浪之风。

　　崇应彪很想和他多接触接触，可惜朝歌未让送行之人逗留太久，姬考没多久就返回了西岐，而想要再听到他的消息就只能从姬发那边获取。其实崇应彪一开始是想和姬发打好关系的，可姬发那小子实在是太过气人了。

　　“我哥哥十岁便能拉开二石弓了！”

　　听到这里时崇应彪尚能点点头，心中暗自赞叹。

　　“父亲赞他勇猛，许了他两匹通体雪白的小马，名叫雪龙驹，哥哥说等再养大些就送一匹给我。”

　　到这崇应彪就不满了，讲哥哥就讲哥哥，别提到你自己呀。

　　偏偏还有人在旁边给他应声捧场。“等你哥哥把马送给你了，也让我骑几圈吧。”

　　说起这家伙，崇应彪也只觉无语。身为统帅唯一的儿子，大商的王孙，殷郊却莫名进了这质子团。崇应彪可不比姬发，完全没看出来这个质子团的意义，所以他对此更感疑惑。

　　一群人围着篝火畅所欲言时，崇应彪眼尖地瞟见一个西边的小诸侯之子凑到了姬发旁边，没说几句话姬发就睁大眼露出了一口白牙。崇应彪把手里随意把玩的木棍扔进火堆，猜想着应该是从西岐那边来消息了。姬发也藏不住激动，开开心心地就向大家分享着哥哥托人传来的消息，说西岐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不错。说罢还拿出刚收到的麦穗朝大家展示。传到崇应彪这里的时候，他勾起了嘴角，一把将其扔到了火堆，姬发下意识去扑却也没来得及，倒是差点烫到自己。

　　“你干什么？”姬发怒气冲冲地看向崇应彪，嘴唇无意识的嘟了起来。

　　崇应彪不慌不忙地耸耸肩：“没干什么，就是看不惯你们西岐的农夫摆弄这些罢了。”他只是有点嫉妒，嫉妒分开后还一直被哥哥挂念着的姬发。

　　姬发听到这话更生气，上前就想给崇应彪来上一拳。周围人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拽住了他，这才避免了一场冲突的爆发。

　　此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时不时会爆发点拳脚上的小摩擦。

　　殷郊和姜文焕也纳闷，说崇应彪看姬发不顺眼吧，他没事还总要凑过来，但要说他对姬发没意见，那这没事找事的态度看起来确实也不像。姬发的脾气已经被他磨得比起来时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总是被激怒。崇应彪这挑火的本事确实了得。

　　崇应彪一开始也没这个想法，只不过后来发现姬发这小子直接开始无视他了，这可不行，他一走崇应彪就再也没有姬考的消息了。更别说后来，崇应彪逐渐发现姬发开始长得像姬考了。

　　虽然两人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姬考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姬发却像头小豹子，带着浑身的生命力，用崇应彪的话来说，就像一株野草，感觉怎么都踩不烂。但两人的眼睛却有些相似，都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亮晶晶的像洒满了阳光。不过崇应彪还是看不起姬发的，因为在他看来姬发是蠢的看不透才纯粹，而姬考却是在看得透彻后却依然纯粹。

　　到朝歌的第二年，质子团首次外出训练。白日里进山打猎，晚上就在山脚的树林里扎营。

　　白天崇应彪遇见了一头黑熊，还好距离还远的时候他就及时地发现了，那黑熊似乎也才饱食了一顿，对这个擅闯领地的小东西没有投以关注，如此他才得以全身而退。但现在想来也觉得颇为心惊，崇应彪为了平复心情没进入营地，在独坐在附近的树林里盯着天空放松。

　　“踢踏”的马蹄声响起，声音不大却立马引起了崇应彪的警惕。在出来前他看过营地，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马匹也统一栓在一起，突然多出的脚步声又会是谁的呢？他在树荫的遮蔽下悄然探身。

　　是姬考。

　　细碎的银辉洒在他身上，更添温柔。姬考似乎猛地抽条了，比上次见到高出许多，原本柔和的面部也瘦削的让轮廓立体了起来。崇应彪贫瘠的词汇量无法此时的心情，只感觉这次心跳的比上次还要快上许多。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双眼直直地望过去，“你违反了大王的命令，未收诏令私自进入朝歌，是大罪。”他顿了顿，叫他的名字，“姬考。

　　明明应该吓他一跳的，可姬考还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向他走近了一步。“的确如此，那小公子帮考保守这个秘密需要什么代价呢？”姬考稍稍弯了点腰，一张丰神俊朗的面庞凑近了崇应彪，崇应彪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散发的热气。

　　太近了......崇应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又立马反应过来站稳身子，用恶狠狠的语气掩饰着刚才的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想好，但你可千万不要想着赖账。”

　　姬考点点头笑着应了。

　　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蠢了。崇应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总是在姬考面前失去平日里的理性，好像是被迷惑了一样。这家伙真是个妖孽！崇应彪想瞪姬考一眼，结果目光挪过去的瞬间，他又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那个......我可以帮你把姬发叫出来的。”

　　姬考似乎也有些意动，但蹙着眉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能看看他就足够了。”说完他就骑上了雪龙驹转身想要离开。

　　崇应彪眼神紧盯着他上马的背影，脚下下意识跟着走了几步。“那你还会再来吗？”

　　“会的。我也会再来看你的。”姬考侧过头，脸上带着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