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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昏晓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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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说,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呐,里香,永远在一起吧。”
咒术师本就稀少,特级咒术师更是少之又少,就算是在咒灵高发的日本,催生出的特级咒术师,记录在册的不过也才五位。
我,春野玲,身为一名不起眼的辅助监督,上面这五位大佬有幸都见过。
那一位夏油某,咳咳,敏感话题,不好多说,该懂的都懂。
大名鼎鼎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自是不必多说,作为一名辅助监督,总有接送高专学生任务的,这时候,很大概率能碰到一只蹲守在附近的最强,更不用提我接替可怜的伊地知前辈的工作之后更是天天与这位要人命的最强天天见面。
唯二的两位女性特级咒术师,九十九小姐我在海关远远见过一面,另一位,现在应该叫五条夫人了,我见证了对方被五条先生老牛吃嫩草的悲惨全过程,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叹息,这么好一孩子怎么就遭了五条悟呢?
最后一位,也是年龄最小的,五条先生的学生乙骨忧太,我倒是最晚见到的,可能是因为对方经常被迫包揽五条先生出国的任务吧。
但是,至今回忆起那趟所见所闻,我都感觉自己在看一本浸泡在海里的书,纠缠不分的,大海般冰冷又潮湿,似乎看一眼就会陷入无垠的海洋,吞没所有呼喊。
??
说来好笑,那位在咒术界好评如潮,也是公认性格最好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我和他的初见竟然是在警察局里。
那天是五条先生少有的休息日,作为他的专属辅助监督,我也跟着一起休息了,就在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五条先生的电话。
"嗨嗨,就是这样啦,春野小姐去这个地址的警察局保释一下忧太吧~"
"在海关就被扣下来,真是会给老师添麻烦的学生呢~还有麻烦春野小姐替我转述一句话啦~"
"注意分寸。"
我满脑子问号,什么分寸,世界上还有比你五条悟更没分寸的人吗?这时一道明显气急败坏的女声在电话对面炸起,我面无表情地挂断,心里实则mmp,然后向五条先生说的地址出发。
我从未见过那日那样黑的夜晚,不仅月亮消失不见,甚至连一点星子也黑得找不见,下雨的预兆已经很明显,空气潮湿又闷热,让人烦躁。
在警局见到乙骨忧太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在警员的带领下来到暂时拘留着乙骨忧太的地方,这里的灯很亮,我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这位特级的脸,那一刻我就明白为什么咒术师们都对他评价很好了。
且不说对方俊俏的外表,就那斜分着温柔垂落的额发,微微下垂的眼角,整个人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感觉上就是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人,更不用提对方见到我时眼中涌现的喜悦、无奈还有一丝羞赧,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眼巴巴的小狗,顿时让我这个单身社畜母爱泛滥。
"抱歉,这么晚了还要麻烦您过来一趟,"他大概是瞥见我的工牌,又加上一句敬称,"春野小姐。"
多有礼貌的孩子啊,这居然是那个五条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吗?同样都是特级,和五条先生那种东西比起来,这孩子简直是天使啊!
这时候,不远处警员的窃窃私语传入我耳中。
"我以为东京这种大城市变态会少点,只有在横滨才会有那种在大街上随意骚扰小女孩的变态呢。"
"哪里都有这种人啦,不过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不知道,也许被家人……"
他们在说谁呢?乙骨君吗?
不过我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因为突然起身的乙骨忧太吓了我一跳,他很高,虽然没有五条先生那么夸张,但是还是比我高了一个头,白色制服包裹的躯体很壮实,露出的一截小臂也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隐隐有股压迫感,果然还是特级咒术师啊,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继续母爱泛滥。
出差肯定很辛苦啊,这孩子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夜蛾校长家的胖达了,五条先生果然是个压榨学生的屑!
沿着警局的走廊向外走,灯光从背后投下,在地上留下我们被拉长的影子,乙骨君的姿势有点奇怪,他一直保持着牵着什么人的姿势,有那么一瞬间,地上似乎真的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影子,娇小的、长头发的,被乙骨君牵着的,不过那也只是一瞬。
我的脚步猛然一顿,乙骨君偏过头,翠绿的眼眸无声地疑惑着。
"没什么,走吧。"我大概是平时被五条先生气多了,有点眼花吧。
雨已经开始下了,连绵不绝、铺天盖地,白色的雨幕来势汹汹,遮挡着视线,在这样的雨里,独身行走的话连视物都困难,随雨而来的一股寒意驱散了之前的燥热,居然硬生生让我打了个寒颤。
"乙骨君,我送你回去吧,雨太大了。"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欸……!"
"后辈就不用客气了,偶尔也让我这个没用的前辈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我一把把这个腼腆的大男孩推到后座,自己一边坐上驾驶座,一边为自己难得的硬气有些美滋滋。
"啊对了,乙骨君,五条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注意分寸,挺奇怪是吧。"
半天没听到应答,我有点疑惑地回头,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下意识摸了两下腿边的刀具袋,露出个腼腆的笑。
"啊,我知道了。"
瞧把孩子累的,都困成这样了。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车辆驶向了未知的雨幕。雨声很大,铺天的雨让视线都昏暗了,我也因此忽略了后座的人陡然暗下去的神色,以及对方绷紧的手臂,不断阻止着座位下什么东西向上的动作。
或许,当初根本就不该做出这个决定的,毕竟是那个五条先生的得意弟子,承他师业,学生又怎么会是正常的呢?不过是虚有其表。
总感觉,我的灵魂、我的感知好像有一部分被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不然为什么此后时隔多年,我还能清晰地记起一切?
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尘世之事,本就不是能被世人窥见的,那是一个,用扭曲的爱拘禁着死去爱人的灵魂,在活着亦或死后的时间里,双方永远互相诅咒着的桫椤幻境。
我本以为这雨再打也不过如此了,但是抵达乙骨君位于郊区的住所时,雨变得更大了,几乎是在往下灌,狂风挟着雷鸣从天边滚来加入这场雨的狂欢,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种天气开车出行,不得以,我只得在乙骨君家借住一晚。
"麻烦了。"我在玄关处道谢,恨不得再来个土下座,明明我是长辈啊,现在还要让小辈帮忙。不过有一说一,特级咒术师的工资是真高啊,这房子也忒大了,要知道即使是在东京郊外,也是寸土寸金呐。
"浴室在那里,春野小姐可以随意使用。"
我接过乙骨忧太递过来的衣物,道声谢,便向浴室走去,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除了五条先生,其他特级咒术师好像都还是单身,乙骨君家里怎么会备着女性的衣物呢?
简单洗浴过后,我把衣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比划两下,有点小,我本人一米六,看来对方是相当娇小的女性啊。
浴室的灯在湿气常年接触下,有些接触不良,在我头顶闪烁了两下,雾蒙蒙的镜子映出我的倒影,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爬,头皮瞬间发麻。
为什么,为什么,镜子里有两个人呢。
那个女孩,镜子里的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很漂亮,黑色的长直发,小巧的下巴上有一颗痣,眼睛是水晶般的玫红色,此刻,在镜子里对我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可是、可是,我身后明明空无一人啊。
巨大的恐惧感摄住心脏,我失手打翻了洗手台上的东西,再抬头时,镜子里只剩下我自己。那种惊悸感依然存在着,和乙骨君说一下吧,家里也许有诅咒什么的,开玩笑,特级咒术师家里有诅咒?!脑子坏掉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突然注意刚才被自己打翻的东西似乎是个咒具,做成了装饰品的样子,说起来,在玄关时就发现了,乙骨君家里有很多这类咒具。也许是因为特级咒术师结仇的诅咒师太多,放在家里以防万一的吧。之后我才隐约明白,这些咒具既是为了御敌,也是为了困住房子里的东西。
我没仔细想,随手将咒具放回原位,准备去和乙骨君说一下刚才看到的女孩子。
奇怪,找了一圈都没有人,这房子太大太空旷了,有种五条先生家祖宅的感觉,只不过是现代化的。一个人住的话买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锻炼自己的方向感吗?
隐隐有说话声传来,我果断朝声源方向走去。
是阳台,外面雷电交加,玻璃门却被拉开一半,风雨直入,在木制的地板上留下深色的水渍,落地窗帘被风吹得拂动,起落之间,我看见,即使毕业了,还习惯性穿着白色高专校服的乙骨君蹲在阳台一角,雨水打湿了他整个人。
我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一道是熟悉的青年温和的嗓音,另一道是娇俏的有些稚嫩的女音。
"里香,我说过的吧,不能随便攻击别人。"
"可是里香不喜欢她!"
"好好,春野小姐不会久留的,里香先进屋好不好,外面在下雨啊。"
"不要!"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屋子里都是里香不喜欢的东西,里香讨厌忧太这样!"
"……"
青年的嗓音仍是温和的,尾调甚至是轻巧的,但我此刻却听出一种冰冷的威慑意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里香,我说过要听话的吧。"
乙骨君歪了歪头,像是在搜寻猎物的猛兽,然后动作粗暴地从身前落下的影子里拽出一个女孩子,玫红色的眼眸溢满泪水,赫然是我刚才在镜中看见的,她是咒灵,毫无疑问,还是特级。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我的全身,但乙骨君却全然不觉地将她往室内拽去。
特级与特级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放开里香!忧太!里香不喜欢!很痛!"
咒灵也会哭吗?大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推拒的动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与高大的乙骨君相比,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她太过娇小,连反抗都像猫抓似的毫无威胁感,乙骨君的手掌很宽大,轻而易举地禁锢住她两只手腕,生生拉拽着她走向没有光的房屋深处。
"放开里香!放开!"/"里香!"
自称里香的咒灵拼尽全力地挣扎哭叫着,却被乙骨君的一声厉喝吓得噤声,保持着抬头看向乙骨君的姿势,小声抽泣着。
我惊惧地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里香身上的咒力明显和乙骨忧太是同源的,也就是说一个特级咒术师饲养着一只咒灵,多么荒谬。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乙骨君,温和有礼的孩子,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冰冷的神情。
他们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我一般,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乙骨君的眼神很可怕,空洞地瞪大着,眼中的翠绿色似乎都暗沉了下来,没有什么情绪,但我却诡异的从那眼睛里看出了温情与爱意。
就在这时,他突然弯腰将哭泣的女孩子抱入怀中,小小一只整个埋在青年怀中,连呜咽声都小了很多,似乎被青年拥得窒息。
"里香,很抱歉,刚才不是有意吼你的。"乙骨忧太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的神情,低头哄着怀里的女孩子,她只是小声哭着,没有任何回应,青年扬起的嘴角渐渐绷直,突然抬头向我看来。
和这位特级咒术师对上眼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感,踉跄着后退一步,却因为恐惧感整个人发软跌倒在地。但对方只是语气轻和地告知我:"春野小姐,客房在二楼。"
又是这种突变的语气,这种难以捉摸的神情,我一瞬间丧失了辨别能力,人类真的是人类,咒灵又真的是咒灵吗?又或者说我自己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
他们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还怔愣在原地,直到远处的卧房里传来一声痛苦又很快弱下去的女孩子的呜咽声,我才恍然惊醒,发现自己冷汗直流,衣服粘腻着皮肤,那澡完全白洗了。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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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知道乙骨为什么被抓到局子里了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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