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专家》躺家里睡大觉

4、04 危机暗伏

　　此时此刻的对街遮雨棚下，不知从何时起，停靠了辆不显眼的黑色商务车，坐于驾驶位的男人，他看上去很放松，戴着一副墨镜，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搭在方向盘的手，随着车里播放的流行音乐节拍尽情摇摆。

　　他伪装成寻常过路的车主，时刻关注着对面银行的一举一动。

　　车上还坐着其他几位精壮小伙，他们也是附近派出所的便衣民警，迟迟不能行动可让他们憋屈坏了。

　　“徐队，咋还不进去？一会儿嫌疑人跑了怎么办！”

　　“还早着，再等等。”徐桢看了眼手机，“上级还没钓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

　　“徐队，你这音乐太吵了，能不能关咯！”一位小弟忍无可忍，“开音乐节呢！”

　　小弟伸手去拨弄开关，被徐桢一手打掉。

　　“嘿，别动！”徐桢施威，“轮得到你发号施令还需要我做什么？”

　　“徐队，你那个发小到底靠不靠谱啊，咱们不能这么被动的干等着啊，咱们得主动出击啊！”另一位小弟给了个冲锋的手势。

　　“啧，你不懂，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你瞧，这不就来了吗。”

　　低哑的轰鸣声起，一辆气派的橘色法拉利朝着着网点驶来，停在了正门门口，从车走下一位发福的中年男人，他戴着小指头粗的大金链子，贼眉鼠眼的张望着四周。

　　“这不是赵成斌么，几年不见这么发达了。”

　　赵成斌可是警方的老熟人了，化成灰都认得，想当初还是徐桢送这位进去吃牢饭的。

　　“我记得他判了几年来着，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牢里伙食这么好？”徐桢想半天都没想出来。

　　“徐队，现在再可以进了吧？”小弟们着急。

　　“莫慌莫慌。”徐桢不紧不慢，如愿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好，小的们，抄家伙，冲冲冲！”

　　几位便衣冲入网点把两位犯罪嫌疑人拿下，虽然惊扰了客户，但也算功劳一件。

　　徐桢当着众人面反手扣住赵成斌，若是仔细观察，是能看到徐桢后脑勺那道歪歪扭扭的疤痕的，很难不对他进行一些无端的联想。

　　更何况他行为吊儿郎当的，一脸匪气，实在很难把他的气质与职业联系起来，要不是他拿出银手铐来自证警察的身份，说不定别人会把误认他成干暴力催收的。

　　“老赵，又是我，没想到吧！”徐桢跨坐在地上，给赵成斌戴上手铐，赵成斌斜眼瞥了一眼徐桢，心虚没吱声，其他便衣则按住了要逃跑的范铳，徐桢提领着小的们，将两位犯罪嫌疑人押上车。

　　临了，徐桢还摘掉墨镜，对着段辞和他的工作人员敬了个礼，徐。两眼明亮有神，目光炯炯，这是他身上仅剩正面形象的特征了。

　　“回见。”徐桢如是说。

　　“显眼包！”徐桢一上车，他的小弟们就开始抱怨。

　　“我算明白了，你就是爱在你那发小面前表现，平常隔三岔五问候就罢了，这没事也跑来刷存在感。”

　　“是啊，咱辖区内明明有更近的信丰银行，每次司法查询，都要绕远路过来，徐队什么居心，大伙都知道！”

　　“别瞎说！”徐桢邪笑着否认，“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别不信，要不了几天，徐队又上赶着去见他那发小去了。”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小的们这话说的没错，初七这天徐桢又来网点了，这次他是来送锦旗，还带了几箱水果慰问。

　　不过这回儿段辞刚好有事跑外勤了，是茹姐她们接待的。

　　徐桢来了没看到段辞，还是有些许失落的，但他很快收起了神情，他这次来还带来了上回的处理结果。

　　警方根据赵成斌的证词，捣毁了一处诈骗窝点，收缴了一大批作案用的电子设备，还带走十几个办公的大学生。

　　徐桢说这群大学生真是单纯，都被带到公安传讯了，还不相信自己参与了违法活动，都坚称自己公司是正规合法的。

　　“读这么多书怎么不长脑子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徐桢嘬了好几口热茶，都只嘬到茶叶，于是随手将一次性纸杯放在台子上，这茶是小齐泡的，她在家没做过家务，所以一杯水该放多少茶叶心里也没个数。

　　徐桢语重心长拉着茹姐说，银行这边坚持让范铳签署开户承诺书是正确的。

　　“别让人钻了空子，为这事不是第一次出警了，你们多提防。”徐桢故弄玄虚。

　　“怎么了呢？”茹姐问。

　　“市里最近不太安宁，工业园区二期新招引的外地企业，那些包装成网络咨询公司的十有八九都是骗子团伙，他们正组织人员大批量的开立账户，鼓动农村里的老年人、留守妇女和无业青年去市里的多家银行，开出来的账户用于洗钱等违法犯罪活动，这些人话术都是统一培训过的，你们一定要注意甄别。”

　　“而且你们网点人流多，鱼龙混杂，老年人客户也多，尤其是碰上年轻人带着老年人开户的，或者未成年人开户的，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怀龙北路的那家汇生银行，就是因为开户没让客户签署承诺书，后来这名客户将卡卖给诈骗集团，银行这边冻结了卡，客户反手把银行举报了，说银行没起到责任告知义务。”

　　“那个客户才有意思！”徐桢绘声绘色的描述，“他说，‘开户的时候又没通知我不能卖卡，凭什么冻结我的卡！’还说要打官司呢。”

　　“哈哈哈哈……”

　　徐桢逗得女士们开怀大笑，他总擅长讨女孩子欢心。

　　“行了，忙去了，记得告诉段经理我来过。”

　　段辞拜访客户回来，看到墙上那副夸张的锦旗，就知道是徐桢的手笔。

　　“你看这像样么？”段辞指着锦旗上的服务标兵四个大字，“快摘了。”

　　“这多好啊。”茹姐偏不摘，反而将锦旗挂在网点最显眼的地方，“你咋这不禁夸，对了，徐队长说，那个范铳被收监想不开，他非要问问你，你把他骗得那么惨，良心不会痛么？”

　　“哼，他拿p过的截图敷衍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了，我忽悠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骗人者人恒骗之。”段辞义愤填膺。

　　“你是怎么判断他是骗子的？”茹姐好奇。

　　“合着群里面的文件你们是一点不看啊？”段辞吐血，“每次我转发重要文件，回复的队形倒是勤快，合着你们也敷衍我。”

　　“你什么时候发群文件了？”茹姐打开自己手机，“没有啊！”

　　“怎么可能，你往上翻翻，11号的。”段辞提醒。

　　“哦，是另外一个。”茹姐恍然大悟，“我现在来看看。”

　　“等一下！”段辞警觉，“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建小群了！”

　　“不！可！能！”茹姐斩钉截铁。

　　“我不信，手机交出来我看看！”段辞去抢茹姐手机，两人在原地转圈圈。

　　“天哪，快来看看啊，领导侵犯隐私，监控员工手机啦！”茹姐哀嚎。

　　段辞力竭，放弃了争夺。

　　平静下来的两人这才有时间去阅读文件，这个文件大致内容就是外省收缴了一大批涉案银行卡，不仅号段接近，且都出自于同一网点，该网点负责人已被停职调查，该文件附件还列出了相关被冻结账号的明细，发布该文件的目的就是为了警示其他省份的工作人员。

　　段辞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上级不管发了什么文件都会仔细研读，不然怎么能根据取号纸显示的一部分号段，认出这就是那一批有问题的银行卡呢。

　　“列文虎克啊你，你怎么不去干刑侦？”茹姐调侃，“徐队长真该给你磕一个。”

　　“我给他送业绩，他感谢我是应该的，他如果真有心，礼尚往来应该也给我送点业绩。”段辞说，“他又不是不知，我整天为了这点业绩急得焦头烂额的。”

　　“得了得了，徐队长一点老婆本都存我们这里了，他哪还有私房钱啊。”茹姐调侃，“徐队长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的心是块石头都该捂热了，你快从了他吧！”

　　“你不懂。”段辞苦笑，“他是故意臊我呢。”

　　茹姐摇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在网点的日子过得快，转眼间来到了十五元宵节，这元宵一过，年就算彻底过完了，所有人都要收心正式开启忙碌的一年。

　　正月十五按惯例是段家大家族聚会的日子，往年都是在酒楼里开个包厢吃饭，但今年，段家老大的孙媳妇才生产完，段家也迎来了四世同堂的体面，这份喜庆老大迫不及待与大家分享，所以今年的聚会的地点，就定在老大的别墅里，由几位婶婶媳妇们操持。

　　段家世祖名为段继宏，是晚清的举人，后来出洋留学，学成归国后受到重用，当了几年司令，而后改行经商，创办了当时第一批民营企业，新中国成立后，主动将企业上交给国家，回乡养老创办了十几余所学校。

　　他的子孙后代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比如段家老大，就是著名的段氏集团的创始人，商业版图横跨大半个中国，现在他已退居二线，公司由他最小的儿子打理。

　　而段家其他脉系，也不是从商就是在科研教育领域有其他的建树。

　　当然，段辞除外，他的父母既不经商也不从政，只是平平无奇的工厂职工罢了。

　　所以每逢家族聚会，段辞被揶揄就成了必然，因为无论他的哪个堂兄堂弟，都混得比他有出息。

　　段辞已经被踢出男人们的社交领地，他只配跟婶婶嫂子们一起，给她们带孩子或在厨房里打下手。

　　又或者，就像此刻这样，在牌桌旁，抱着茹姐的女儿圆圆，站在茹姐的下家身边，暗搓搓的给茹姐透牌。

　　茹姐下家坐的是茹姐的婆婆，她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她也耍起了脸色，今晚她可输了不少，几乎一张牌都没吃到。

　　“不玩了！”茹姐婆婆推了桌子。

　　这牌局终于散了，圆圆已经在段辞怀里睡熟了，茹姐接过孩子，孩子惊醒了，呢喃的喊了一声“妈妈”，接着搂着茹姐的脖子又睡着了。

　　“死婆娘，输不死你。”茹姐恶狠狠的说道，接着换了个声线，轻拍女儿的背，“哦哟哟，乖宝贝，早困了吧，妈妈带你去休息。”

　　茹姐上楼到卧室，段辞有眼力见的赶紧跟上。

　　“宋茹楠，婶婶没发现我给你透牌吧。”

　　“不是说了嘛，私下里不许叫我大名。”茹姐满脸黑线，“你装得那么像，她要是猜得到是你才有鬼了。”

　　“放心吧，大姑子替你背了黑锅。”

　　宋茹楠在行里都让人管她叫茹姐，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宋是宋市长的宋，只不过她是宋市长和前妻生的孩子，且她原名宋如男就是宋市长取得，所以宋茹楠既不喜欢这个重男轻女的市长老爸，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于是一成年就把名字给改了。

　　行里更没几个人知道宋茹楠和段辞的关系，她是段家老大的儿媳，是段辞的堂嫂，是段辞堂兄段承志的老婆，也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段氏集团现任负责人。

　　这几年宋茹楠因催生二胎的事情和婆家闹的不愉快，尤其是堂侄家媳妇又生了男孩，矛盾进一步加剧，宋茹楠已经好几天没和婆婆说话了。

　　“生生生，既然她这么想生儿子，自己生就是了！”宋茹楠把圆圆轻轻放在床上，坐在床沿，对着段辞吐槽，“你说她过不过分，她还叫我上医院检查，说我有病！”

　　段辞一个没成家的且没有发言权的人，怎么能干涉别人家务事，宋茹楠说婆婆不好，段辞只点头应和不敢瞎表态。

　　没多久段承志听到动静也上楼了，他是来劝和的，他托着扶手的步伐有些飘，看来被叔叔伯伯们敬了他不少酒。

　　“怎么，老妖婆又告状了？”宋茹楠一见段承志就翻白眼，她对婆婆倒没有多少怨恨，她最恨的是丈夫立场不坚定，跟着婆婆一起说她的不是。

　　段承志靠近宋茹楠坐下，酒气熏人，宋茹楠立马转过身子，丝毫不给丈夫留情面。

　　“家里人都看着呢。”段承志小声嘀咕，又尴尬的看向段辞，“小辞，让你见笑了，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者，怎么不帮着劝劝楠楠呢。”

　　“别那样叫我，恶心！”宋茹楠起身坐到床尾。

　　段辞不傻的，夫妻一体，床头吵架床尾合，在这里，他才是那个外人，他此刻替谁说话都是得罪人的。

　　“堂哥，堂嫂那个脾气你又是不知道，我哪说得过她呀，在她手下我可没少被叼。”段辞说的是他在宋茹楠手下当学徒的事，宋茹楠虽比段辞小，却是他在信丰银行的前辈。

　　当年段辞这工作还是堂哥家给介绍的，为了让领导多关照，堂哥总来网点打点，一来二去的，就和当时还是段辞师傅的宋茹楠看对了眼，这才成就的一番姻缘。

　　宋茹楠不爽段承志假惺惺的做派，于是开始拱火，“小辞，你和你堂哥那么要好，怎么不开口让他帮你拉点业绩，都是好兄弟，我想你堂哥不会不帮你的。”

　　“楠楠你这话说的不就见外了，要是小辞有需要，我当然会帮的，是吧小辞。”段承志又把话题抛给段辞。

　　“少整这些虚的，痛快点，说个数，给多少？”

　　“这……”

　　两堂兄弟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