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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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菱的热度居高不下。
她很幸运，长了一张能够协调国内和国外审美的脸，所以当她在国际上崭露锋芒时，更多人愿意给她的是鼓励和赞赏。
“天哪，身为一个中国模特能登上eritf的舞台，她真的很厉害。”
“对呀，比那个靠外国人歧视出圈的那个谁好得太多了。”
晏菀曦的处境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无论她的业务能力有多强，无论她的表现有多好，那张脸就是她的原罪。
她曾在深夜把自己灌得大醉，头埋在双腿之间嚎啕大哭，宋菱在一旁不知所措，她是这场争论的受益方，她是最没有资格对晏菀曦说没事这句话的人，所以宋菱选择陪着晏菀曦大醉。
她希望有一天晏菀曦能让大家接受，但目前她除了陪她喝酒没有其他的办法。
好在晏菀曦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氛围，她总在第二天的早晨满血复活。
这一点，宋菱一直在学习着。
宋菱的事业在一步一步往上爬，在夏天来临之际，她接到了Vogue封面拍摄的邀请。
虽然不是四大杂志，但与宋菱而言，这是她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好在Lucy一向给力，她帮助宋菱拿下了这次封面，在聚会中，宋菱忽然接到晏菀曦的消息，她只写了两个字。
“祝贺。”
但宋菱看到了那两个字后面的真心，晏菀曦为她高兴又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忧伤。
宋菱看着那两个字良久，才回了一句“谢谢。”
她一口闷了酒杯里的酒，宋菱的酒量在一日又一日的锻炼中突飞猛进，这一杯酒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她就得喉咙中像有一团痰卡住，让她的声音被迫噎住，她说不出任何话，虚情假意的恭维，还是那种看起来很聪明的反向祝福。
宋菱没办法对晏菀曦说出这些话，她觉得这些话真操蛋。
可她忘记了生活也很操蛋。
在几日之后，宋菱忽然接到通知，这次封面换人了，宋菱问为什么，上面给出的答案是，她不适合这次的主题。
可宋菱早就心知肚明，明明就是那个新模特的爸爸是最大的珠宝供应商。
或许以前宋菱还会对这个事情发表抗议，可在此刻她知晓这个消息时，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着一切听上级领导。她拿起包，潇洒地走出门。
Lucy看着宋菱的背影，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觉得宋菱不对劲，自从那场秀之后，宋菱就像变了个人，她开始对从前很抗拒的事情麻木，无论是酒局上摸在她大腿的手，还是拍摄时摄影师对她不友好的玩笑，她全都照单全收。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她变得柔弱可欺，一个新人模特在片场说宋菱是靠潜规则上位的，宋菱站在旁边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第二天那个模特校园暴力的新闻便登上了头条。
宋菱变得充满着攻击力，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花蛇，同时她变得世俗，她接受了世界上存在着的等级和那些操蛋的规矩。
Lucy不知道那个穿着白衣服站在光里的女孩会变成这个模样，第一次，Lucy有些后悔。
宋菱提着酒去了晏菀曦的家，晏菀曦什么都没有问她，她只会陪着宋菱一起喝酒，两杯酒还没见底，晏菀曦看见宋菱的头埋在厚厚的头发里，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的手慢慢地移动着，抚上宋菱的背，宋菱像一只流浪猫一样，她对突如其来的触摸感到害怕，她把自己抱得更紧。
晏菀曦听到宋菱口齿不清地说着
“我真的很想要那个封面，我···我是为了这个封面做了很多的坏事，可···可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我难受”
晏菀曦看着宋菱哭红的双眼，她的酒量哪里有那么差，又或者平常的那些清醒都是乔装出的，她还是那个两杯酒下肚就会把委屈吐出来的女孩。
晏菀曦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那个封面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好像听到最难受的话，宋菱急忙抬起头，她死命地摇了摇头，她说：“不不不，不是的”她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自己的脸，她说：“不不不，不是的，这不是我的。”
“这就是你的，这是你努力得来的。”
“不，不是的”宋菱又好像回到那个夜晚，那口痰还卡在她的喉咙，让她开不了口，她又仰头喝了一瓶酒，她几乎是呢喃着说出口。
“不是我，是Hezer，是这张脸，是那些手”她把手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做出一个下流的向上摸的动作，她的眼泪像止不住一样，把她的衣服上滴出了鲜花。
“菀曦，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不会得到这一切。”
Lucy看错了，宋菱没有变，她只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在她威胁Gary的时候，她知道Gary会任用她是因为Hezer，尽管她的话里似乎是把Hezer和她撇了个干净，但她知道，没有Hezer，Gary根本不会听她说话，还有那些数不过来的酒局，一张张油腻的脸，和一个个凑在她跟前的摄影机。
宋菱害怕得要死，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千万遍，可她真的不想回到那个籍籍无名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上，最讨厌宋菱的，就是她自己。
晏菀曦把她抱在怀里，她劝不了宋菱，她也在这个怪圈里徘徊。
宋菱登不上的封面，晏菀曦逃不掉的流言。
宋菱哭累了，就趴在晏菀曦的怀里，她们紧密靠在一起，许久，宋菱听见晏菀曦的声音响起。
“宋菱，我们去巴黎吧”
宋菱起身，她看着晏菀曦，晏菀曦说：“你不是说过嘛，换片海洋，我想是时候了。”
“纽约展示商业，米兰展示技艺，伦敦展示胆色—只有巴黎，展示梦想。”
“宋菱，我们逃吧。”
我们逃吧，逃出这个怪圈，你去登上你的封面，我去摆脱我的流言，我们都重新开始。
宋菱那颗藏在最深处的心脏，在长期的阴暗中终于燃起了火焰，她想，离开这里吧。
许多年后，宋菱和晏菀曦回忆道这段时光，她们却早已释怀，那是两个人被压抑的岁月，她们被要求出人头地，却不许依靠任何手段，她们被要求美丽，却不可以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她们被要求，被束缚，差点画地为牢。
在宋菱提出想要外派到巴黎的请求后，Lucy很久没有说话，半响她才开口。
“Diamond很久没有休息了吧，要不要消息一会儿，这件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Lucy，我真的需要”
宋菱没有说完，但Lucy听出来了，她需要一个崭新的环境，她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她在向Lucy展示着自己的野心，欲望。Lucy没办法对有个充满野心的女人说不，尤其是这个女人是宋菱。
“你回去吧，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想去巴黎的人很多”
“我知道，谢谢Lucy。”
Lucy看着她走出去，默默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表格。
夜晚
宋菱套了件外套，她走下楼看见等在那里的Lucy，她走上前说：“Lucy。”
Lucy回过神，看见宋菱，她吸了口气说：“恭喜你，上面批准了。”宋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说：“谢谢Lucy，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恍惚间，Lucy好像看到了那个第一次登上秀台而欣喜若狂的女孩，她又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宋菱接过，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老板给的”Lucy耸了耸肩。宋菱点了点头，小心地把这个信封放进了口袋，她看着Lucy，说：“Lucy，多久你有空我请你吃顿饭吧，毕竟我们以后很难见得到。”
“很难见到？为什么”Lucy说，“忘了说，我也要去巴黎了，宋菱”
这下宋菱震惊了，她问到：“为什么？”
“因为我也需要”lucy说，“宋菱，我们一起把巴黎拿下吧。”
宋菱半响没反应，一阵微风吹过，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她笑了，她半开玩笑地说：“好啊，那我们试试吧。”
宋菱回到家，她拆开信封里面是风干了的海棠，一张地图，和一张似乎从杂志上擦下来的海报。
地图上用记号笔圈出来好几个地面，有些是买衣服的，有些则是小吃街，上面都有着商渡手写的批注。
“这里的衣服多为二手，但一点也看不出来，衣服上面有洗衣液和肥皂的味道，我很喜欢。”
“这里的烤蜗牛很美味和那家白色屋顶的面包店。”
“这里的船似乎年久失修，不会游泳不推荐。”
宋菱难以想象商渡在写下这些文字时，是什么样的神态，她把这个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那张海报宋菱很眼熟，那是让她下定决心走进时尚圈的引子，她将这个小心地翻面，只见后面用钢笔写着一个英文单词“encounter”
这个字迹与地图字迹截然不同，可能是商渡最近才写的。
宋菱思索半天，也不知道encounter在这里出现的意思，或许是商渡随手一写也说不准。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也夹进了日记本里。
巴黎
鹤之清皱着眉看完那本杂志，把杂志甩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的那个人。
“Hezer。”那个高挑的女人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穿着时尚，她皱着眉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鹤之清，“闹够了就回来，你不可能当一辈子设计师的。”
“mom，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鹤之清似乎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Hezer，你总是这么调皮，你就不能考虑考虑一下妈妈吗”那个女人被鹤之清的态度刺痛了，她的眼泪快从泪眶中流出来，“妈妈也需要你的帮助。”
鹤之清的脑袋开始疼了起来，他看不得妈妈的眼泪，就像年少时看不得黑色的枪口，看不得紧闭的双眼，这是让鹤之清屈服的东西。
“好了”鹤之清打断了她，说：“我会回来，但让我再调整一下，我怕”
鹤之清看着窗户外面，悠悠地说：“我怕我在看见那个人的那一刻就会呕吐。”
看见鹤之清这副模样，女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她道了别，便匆匆离开了。
鹤之清看着窗外的月亮，他竟然开始埋怨为什么没有雨，没有雨的巴黎，无趣得让人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