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枚小铜钱 “我有点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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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拜托了，九井小姐，请务必让我加入黑龙！”
小圆桌的一侧坐着一个拘束的不良少年，飞机头，小眼睛，伤疤脸。
粗略看眼，不仅丝毫没有兴趣，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PASS
“驳回！”
坐在小圆桌另一侧的我搅着早已凉透的咖啡，兴致缺缺看着窗外树上的绿芽，声音懒懒散散，让对反开始着急，为自己辩解。
春天啊！真让人提不起精神。
用指尖轻轻敲着窗户玻璃，打了一个哈欠，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方糖，对面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刺啦——”
咖啡被我推到了一边，打了个哈切，头窝在臂弯，只露出一只眼睛，脚尖抵着桌下的横梁，磨来磨去。
“喂喂，好歹有点自觉啊。”
总是这样，每一个想来黑龙的不良都在拒绝后恬不知耻的凑上来，想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
说白了，能被拒绝，还不是因为太废物了。
啊！可恶的九代目，自己在家睡懒觉，让一介文职来干这事，一点也没有八代目的影子。
虽说八代目总让我干些端茶倒水的小活，可是能动脑就从不让我动手参与打架，有时还昧着良心（划掉）夸我聪明，摸摸我的头。
九代目就知道睡懒觉！
今天是想念八代目的第N天。
“还不走吗？”
对面的不良红着脸还坐在原处，不愿走开，在听到最后一声“审判”后，终于起身，浑浑噩噩走出去。
见多了，倒也觉得不奇怪了。
一般想要加入黑龙的，不是想要一个容身之所，就是想要变强，想要往上爬，都有一个站在不良顶端的梦。
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黑龙可是涩谷最大的暴.走族！
在我第八次向服务生索要方糖时，他头顶绷着十字路口，看看那杯被搅浑不忍直视的咖啡，把我和我的包“请”了出去。
好吧，毕竟我是黑龙八代目的亲信，是继黑龙初代明司武臣后，不良界赫赫有名的“小武臣”，那一定要给赚钱不易的服务生面子啦！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对比起明司武臣，我对数字毫不感兴趣，只是在排兵列阵上有一些天赋，再加上还会一些打架的技巧，也就有了这个名头，虽然我不是很想要这个土掉渣的别称。
走在大街上，我提着棕色皮包，伸伸懒腰，没头没脑走进一条小巷子。
那里面围了一群人，中心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那群人是黑龙的人，我当然知道，在八代目时，黑龙就不复从前了，不再是青宗所向往的，可能是那个领导者不见了。
他还是固执的留在了黑龙，可可支持他，而我无所事事，也就加入了。
这是那个短发小子第十三次爬起来了，脸上全是血和伤，为什么感觉他开始兴奋起来了？
话说那个牛排头只知道缩在那里吗？要是遇上这种同伴，绝对必死无疑吧。
啊，又被打翻出去了。
十四次爬起。
这小子不怕死啊，对方可是成年人。
我的身影藏匿在暗处，淡淡一眼，打算离开。
无论怎样，都与我无关吧。
“你们是打不败我的，哈哈，我的□□虽然受伤，但我内心的眼睛，时刻在看着你呢！”
“笨蛋大人，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队，像看见饿狼就吓得惊慌失措的绵羊！”
他的挑衅声成功让我的脚步停住了，而他对面的暴走族更为气恼，拽着他的衣领，手指握拳就要直直砸过去。
“喂喂，上野，黑龙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原来是这种性格吗，我又转过了身。
“连一介孩子都要下手？”
那群哄闹着的人多多少少安静了，纷纷向我打招呼。
“副队长。”
“副队长。”
“副队长。”
……
上野彬松开少年的衣领，微微弯腰。
“副队长。”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孩子面前，他随意擦擦面上的血，一脸正气的护住身后的牛排头。
“喂，是因为打不过我，才找来你们的副队吗？”
“虽然我不打女人，但毕竟她跟你们是一伙的。”
真是口出狂言的小子。
身后的上野彬又爆发了。
“你这个……”
“闭嘴，上野！我的话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
柔和的声线带着不容置喙和威严感，让身后的男人瞬间止住了话头。
“抱……抱歉，副队长，请原谅。”
他虽然向我表示了歉意，语气中的不屑还是可以听出。
“你很不服气啊，上野？”
向小少年手里塞了颗糖，趁他张牙舞爪时，又在他脸上糊了一块手帕，我偏头看向上野彬。
“并没有。”
“是嘛？我会将这一切汇报给九代目。”
我提着包站起身，向他挥挥手机，准备离开人群，但却被拦住了去路。
对方凭借强悍的肉身挡住了我的视线，暴力的从我的手中夺走手机，挑衅的冲我晃一晃，松开了捏住手机的手。
“咔嚓！”
手机掉在地上，瞬间由边缘向中心漫开几道裂痕。
“哈？”
两秒后，我发出了疑问和准备爆发的语气音。
“上野，你是找死吗？”
我凝视着他。
因为哥哥和竹马是队伍的骨干，尽管我是管杂事的，但这群小子平日里还是比较敬重我的。
这种情况还是头次。
“说到底，你也只是女人吧，还妄想禀报大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想要告状，还得在走出这里之后。”
上野彬轻蔑地看向我，眼神带着蠢蠢欲动。
“哈，上野，你胆子很大嘛。”
我把包摁在身后少年的怀里，往后推了推他，小少年好像没反应过来，和身后的同伴撞在了一起。
“喂——”
没有搭理他，我只是看着上野彬。
“违反队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歧视女性和孩子的人渣，我可看不惯。”
“哈哈哈，副队说大话的功夫倒是得了。大话可是需要真本事来支撑的，我可总没见过您出手过呢。”
“浅陋的东西！”
我避开他的拳头，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蹬，右脚带动着身体在空中进行了180°的大旋转，在这期间，左脚也迅速离开地面，跃起踢向了上野彬的太阳穴，轻盈落地。
而上野彬躺在地上，翻着白眼，不知死活。
每个人打架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必杀技，譬如六本木，灰谷兄弟，灰谷兰的伸缩棍，灰谷龙胆的柔术，九代目的睡觉补充体力大法，而我的大招，则是在道场学了好几年的空中飞踢。
同时，也是唯一能与道场那家伙的核弹踢抗衡的踢法。
“卖惨也好，哭诉也好，告状也罢，我会将你逐出黑龙的，上野。”
“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只是因为你今天说的话和做的事。”
嫌恶的用脚尖提提躺在地上的暴走族，我拉着那个少年走出了小巷子，细细为他理了理衣领。
“我叫九井澄漓，是黑龙特攻队的副队长，同时是九代目的亲信。”
“我会认真处理这件事的，你放心吧。”
场地圭介避开我想摸摸他头的手，十分认真对我说。
“谢谢你今天帮我，你很厉害也很帅，也请不要在意他们说的坏话。”
“笨蛋，再不回家妈妈该担心了呦。”
“是，我叫场地圭介，以后我们会是敌人的，再见九井。”
真是人小鬼大，我接过他递来的包，也向他挥挥手。
他的性格，我很喜欢呢。
*
打开家门，慢吞吞换了鞋，我丢下包，苦着张脸换上特攻服。
今晚十二点还要参加集会，据说是东京一个新成立的队伍想要挑战黑龙，一觉睡醒的斑目狮音脑子都没过一下就同意了。
我当然不在意，我只是担心手机能不能报销，以及，斑目狮音他睡醒了，昼夜颠倒了，就不能关心一下理想是东大、漂亮女初生的生物钟嘛？
果然还是八代目好，瞧瞧，晚八点的集会，天地良心啊！
“咚！”
敲门声响起，大概是住在隔壁的青宗。
忘了说了，青宗，原名乾青宗，是我哥哥九井一的好兄弟，也算是我半个青梅竹马，因为比起可可，我要晚认识他两年。
倒不如说，可可和他随时随刻黏在一起，更像一对。
“来啦～”
打开门，果然是熟悉的配色，淡金色短发，绿色眸子，黑色特攻服，以及超级一言难尽的大红色高跟鞋。
“要一起去集会吗，澄漓？”
对方用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盯着你，眼中是浓郁的真挚。
抛开两分钟前我最担忧的手机报销问题，现在出现了最新的让我最担忧的事情。
哥哥的好兄弟，我的半个青梅竹马，品味奇特、爱穿高跟鞋的青宗君，已近像这样不眠不休纠缠我好几年了！
我俩一时间沉默不语，尴尬的气氛逐渐扩散开来。
*
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
因为幼时我需要学习防身技巧这事，一年回来一两天的父母直接交满了两年的钱，把我丢在了道场爷爷的家里寄养。
直到两年过后，我学成归来，哥哥有了一个好朋友，就是乾青宗。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哥哥还有个喜欢的人，是乾青宗的姐姐，乾赤音。
整整五岁的年龄差，哥哥你告诉我啊，你拿什么来补齐？！！
身高吗？还是你口中小学生的爱情！？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亲，只是在私底下暗搓搓的使一些小绊子。
并不是认为姐弟恋不好，只是觉得不合适，我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心里漫起的是将要失去哥哥关注的酸涩和怪异的感觉。
……
被亲哥哥拽着衣领摁在墙上的感觉总归是不好的。
九井一何其聪明啊，一次两次还没什么，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与他对视时，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上挑，眼白大于眼黑，而我的眼睛则是呈下垂趋势，眼黑大于眼白。
这或许造就了我们不同的性格吧。
他九井一是优柔寡断、游移不定的，我可不像他，我清晰的知道，他们利弊。
或许他们没错，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必须将他们分开！
“不会吧，九井一，你那一直引以为傲的聪明劲去哪了？”
“像我这样的蠢货的猜出来了，你还不明白吗？”
“不要让对方烦恼，不要让家人烦恼，不要让自己烦恼，一君。”
事情终究不了了之，但并没有完。
他九井一到底是仗着自己是哥哥以及聪明的大脑，不理会我的警告。
当然，我也不再劝他。
“管我？你还不够资格，九井。”
我忘不了那个夜晚，他的眼神，那双狐狸眼，真的很冷。
不明白，明明我是为了……他吗？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僵了，尽管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好似陌生人。
自然而然，我对那所谓乾赤音、乾青宗的态度也不太好，反应过来，我好像已经与他们有了一道如峡谷般的隔阂。
有时，我放学晚了，看见他们围在一起吃饭，而桌上是我数了再数也只有的三双碗筷；有时是大雨倾盆的夜晚，我怎么也打不开家里的大门，在屋外冻了一晚上，换来一句“你是没脑子吗？”；有时是在路上偶遇，他们三人闹哄哄，我孤单的插上耳机，擦肩而过。
就算夜不归宿，也没人在意，那段时间，真正接纳了我的，只有寥寥几人。
灰谷兄弟便是其中之一。
我和两兄弟中的哥哥灰谷兰一个班，他们告诉我，我的做法是对的，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逗我开心，让我暂时把不开心的都忘了；逃课带我去横滨看海，我们互相泼水，互相笑闹；他们带我去秋日祭，我们捞金鱼、比赛吃苹果糖。
他们说我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夸我像大明星一般耀眼。
兰还打笑着，说让龙胆以后一定要娶我，不然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合胃口的女孩了。
龙胆当时脸都羞红了，支支吾吾一句话不说。
“谢谢。”
紧紧攥住他们的手，温凉的手总在我彷徨时扶着我的脸，告诉我“这不是你的错”。
我曾一度认为血缘关系很重要，现在想想，却有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了。
他们去纹了很酷的纹身，还是兰设计的，他也为我设计了一个，不过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最后，我还是回到了那个家，因为灰谷兄弟入狱了。
可笑的是，在两天后，乾家起了大火，我匆匆赶回家，看见的是九井一费大力气救出来的，却是弟弟乾青宗。
之后的事，我不太清楚，好似是因为钱不够，导致乾赤音撒手人世。
他的心上人死亡后，脑子崩溃了，我就如此围观着他的绝望与嘶吼。
我的大脑也开始麻木，那位赤音姐待我还算好，她与我谈说自己的梦想，在我失礼的问出她对九井一的感情时，也只是红着脸说，他太小的。
“但是一君是个很好的孩子哦！如果之后，他还喜欢我那么我会同意的。”
真是没救了。
我再没和她谈论过这事，但她却在我不再抵触时，离开了。
站在她的病床前，那张脸不复往日清秀，却让人感到如往常般温柔。
看着她这般恬静，我反而有点生气。
“真是不争气！”
我不知道自己在骂谁，反应过来，脸庞已经挨了九井一一巴掌，他还想上前来，却被乾青宗牢牢抓住。
“节哀顺变。”
向乾青宗微微弯腰，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九井一突然对我好了起来，寒嘘问暖，关怀备至。
后来我发现，那双眸中，并非看待亲人的温暖，而是对待乾赤音那般柔情。
我也由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的无奈免疫。
除了这个，他最大的变化，是对“钱”的态度转变。
他开始沉迷于赚钱，或是说对“钱”已经恨入骨髓，对赚钱这件事疯魔了。他是讨厌这种莫须有但又掌握着人类一切生活的东西的。
而他不知的是，在图书馆，他偷吻赤音时，青宗在楼顶天台对我表了白。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摇摇头拒绝他。
我不需要这种小学生式的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枚小铜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