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乞巧佳节 写了素裳！ ...
-
“千里暮云平，南楼催上烛，晚来晴”
-薄暮
残阳余晖洋洋洒洒曛染了墨绿色的琉璃瓦，落霞与孤鹫齐飞，嗥鸣中有风徐徐吹来，层林尽显落叶扑簌飘落。
哪怕是在休沐，我也会按照惯例，抽出闲暇时间进行剑术练习。剑道有情，动辄消弭的清风素魄，同样不及永恒。唯有手中三尺不可辜负，浮云也方能蔽日，令其日益增长，身在微尘而心如琉璃，剑锋所指敌莫敢当。
投入整整一日，宝剑也该回鞘歇息了。回眸抬首暮霭弥漫，只是不经意一瞥却能准确望见。她就坐在那棵缠着祈福牌的银杏古树上，转眄流精,光润玉颜。酢浆草结点缀在玄色立领，云纹金丝鞶带挂着流穗，身着白裙袂摆飘飘。木牌有风拂伴，带起阵阵“喀哒、喀哒”的回响。
她似乎也看见我了，便朝这边挥了挥手，接着利落攀着那处树杈倾身跳下。
停步张口就是惊叹赞词，见我面露困惑，似乎意识到如此行举太过唐突，即刻赧颜挠挠头做自我介绍。
从她口中我得知，她名为「素裳」。…素衣白裳、倒是好名字。同样是从「曜青」仙舟调来这的云骑，也就解答了：为何身为云骑，我却不曾见过这样号人的疑问。
“你的剑术好生厉害！能请教一下吗？”
这才晓得，原来她刚刚是坐在树上观顾。针锋相对胜负难料，见她这般模样，我便欣然应允了。
这位素裳姑娘挺自来熟的，人也十分热心。这点我有些应付不来，不过，都说知音难觅、多难得以各抒己见。关于剑，总能有说不完的话题，不过她跟我好像不太一样，但一来二往倒也熟谙了起来。
我见过她的剑。那是柄云称暗纹、镶着踯躅色玉石的青铜宝剑，两侧剑锋如蝉翼般微薄……据她所言似乎很沉的样子。
剑倒是好剑啦，但好剑却未必称手。见她双手持拿都有些吃力的样子，我也曾询问过，为什么不考虑换把称手的剑呢？素裳姑娘回答说，这是她家中代代流传下来的家传兵器，岂能是轻易抛弃得了的。倒也能理解，但要使出它的一分功力，就得多花十倍的气力，哎……在我看来有些得不偿失了。
-七月初七，是乞巧。
也就是仙舟俗称的女儿节。
毗邻的几个洞天街道上都是摆摊的小商小贩。隔岸挂着莲花灯的树上映着泉澤灯火漾漾，有艄公持桨荡舟不知游途尽端。沿街有许多来自异邦的商会，通常是为了仙舟的地缘关系前来组织活动，商队来往也会进行严格排查，这便是天舶司所管理的工作范畴。
自街道这头走去行人络绎不绝，金粉楼台角楼建筑，偶有清脆的风铃声声拂动轻响。路上贩者出售的尽是些花灯呀、茶水吃食、还有针织刺绣什么的……唉，对我来说，当真是兴味索然。
哦？等会———
我的视线被几个小物什给吸引去了目光。有只工艺颇为精巧的犀比，上头刻着两只麒麟纹饰模样极尽繁复。还有把挂有金玉丝线拢成坠的紫檀木折扇，扇面画是一副浮岚暖翠闲云野鹤的自在潇潇洒洒样儿……嗯～巧夺天工、独具匠心，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感兴趣的理由啦。接过那只犀比放入随身带着的褡裢，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把折扇上。
我记得「鸣火」商团的那位停云姑娘也有把类似的扇子，名为「六骨折扇」，同样是出自工造司的机巧名物。指托下颚细细考究几番，捻起荷包中寥寥无几的巡镝就要朝摊贩递去。有人先我一步付了钱，她挥手粲然打着招呼。
“彦卿小兄弟？真是好巧好巧呀～”
我抬眸看去。啊，可不是那位云骑姑娘么。
“诶糟糕！我莫不是抢了你心仪的物件吧？抱歉抱歉，这便还给你……”说着她就要将那把扇子塞进我的手里。我连忙摆手回绝，她又急着赶着要将它赠予我。
后来见我仍旧执意不收，等谢过素裳姑娘的好意后，她也不再提及此事。我俩携同走了段路，她突然开口问：“前边有处院落，要一起去看看吗？”
“好呀。”
这边的位置较为僻静，加上平时来的人本就不多，现也只有几位前来取巧的姑娘。乍一看，仿佛脱离了人世间的喧嚣。
依山傍水，红墙绿瓦，外围倚着连绵的山川与壮丽的山海风景，一派畅意活络。
院内设有八仙桌，上头放着一盘被彩缕贯接在一起的巧果，闻得清香沁齿微凉，味感甜润而适口。还有各种五子、花瓜、茶水供人随意食用……叩问几巡才得以晓知，主人家早就特地吩咐了自家护院，今日是为乞巧节，所以全部的东西都免费提供。
如此看来，这儿的院主姐姐还真是旷达善良，兰质蕙心，令人钦佩呀。
思忖良久才恍然理解，大抵也是因为心念着旧时的风俗，只可惜随着新潮到来，逐渐也被人们所遗忘丢弃了。
只见素裳姑娘学着其他人那样，打上香篆于案前梵香礼拜，清风氤氲出股淡雅檀香。
祈福过后，又拜托院人去取了几根绣花针，再准备上盆清水。乞巧嘛，顾名思义就是“乞求心灵手巧”，我曾在古书中翻阅过这步叫——「投针验巧」。
要是使针浮于水面、针影映落水底，即为“得巧”。
随后就见着她小心翼翼朝里头投放绣花针
……好，沉下去了。
“哈？！怎么可能……不行不行，再来一次！”她蹙着眉哀嚎抱怨，不甘心样又投了一次，这次，仍然没中。
只见她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这四个字。
然后，默默把目光移向了我。
“……？”
“彦卿小兄弟！你来！”
“诶？我……”实在拗不过她，就想着试试就试试嘛，又不会多掉块肉。模仿书上写的那样，将针移至水面，松开手——
一次成功。哼～这不是轻轻松松嘛！
我起身就看见她张大了嘴，像截木头般惊愣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指着我
“你、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哇，真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小小的，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眨了眨眼，摇头。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随后她又推搡着想把我带到哪去，我被迫顺着她的动作向前走：“诶？素裳姑娘，突然这般……怎么了？”
她看着我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半天才道
“这不是……乞巧节嘛。就、就想着给我娘织条毛巾什么的，啊哈哈哈……但你也看到了，我手笨。平日里光顾着练剑了，啥也不会啊！哎哟，愁死了……”紧接着又念叨“你看这投针之后呢，也该到穿针试试巧了对不对？”她虚捂着脸，偷偷露出个指缝看我，发现我正望着她，打了个哈哈从容自若地晃晃手。
“所以，彦卿小兄弟……？”
我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唉，好吧。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乞巧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