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实话》秋梦如

1、第 1 章 我生在一个

　　我生在一个小山村。

　　那里不仅有我的父老乡亲，还有年年暴发的山洪、泥石流，频发的地震、干旱。

　　但那里也是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名镇，问一问老人，个个都能淡定地说出长串家族辉煌史。

　　——据说，只是据说，家乡最富裕的时候，省城有几条街是家乡有钱人的产业。

　　而且最特别的是，贫富分化并不严重。也就是说，在富家楼头歌舞的时候，一般意义上的穷人在家也有酒有肉，生活滋润。

　　跑偏了。

　　还记得小时候，84年以前吧，那时候不但没电视机，连个差转台都没修起来，全镇人民最大的娱乐，就是吃过晚饭后支起麻将台子。——这种娱乐持续了几十年，至今毫无颓势。

　　然，一到七八月份，响彻全镇的哗哗声就会衰减至极之微弱的地步。

　　大家都拥上大堤去，看混黄的山洪呼啸而下。

　　山洪流急峰高，流速极快，间中卷杂猪羊，并有巨大树木随波逐流，声势浩大，惊心动魄。

　　而后，或有泥石流从河堤对面的山梁卷腾而下，汇入河中。

　　轰隆隆的声音，会一直在黑夜里持续，惊醒小儿。

　　这是山洪。

　　然后，由于地区特征，地震也是极之频繁。

　　三四级的小震可以说时时发生。有一次，母上大人拖出洗衣机劳作，我坐在沙发上自顾看电视，突然沙发一动，一霎那带着我滑行了数步，约有一米之遥。

　　母上极之诧异，搔头曰：洗衣机的震动有此强烈？

　　后来得知，彼时之震，震中颇有房倒屋塌。而震中，距家乡三十余里。当然，家乡下辖村庄也有毁损。托赖家父单位基建人员，当年宿舍倒挺立至今，仍在正常使用。

　　我想说什么？

　　其实跟政府公开做‘头七’一样，再有科学精神的国人都是唯心的。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种唯天命论，根本就是我及我认识的人的主导思想。

　　无论是山洪地震泥石流，看完热闹，大家还不是回家该干嘛干嘛，打麻将的不会因此而停一天，那怕毁灭的村庄里，有亲戚朋友熟人。

　　等到遇难者及家属求告到门上，有能力的会帮点钱粮，心有余力不足的，除了陪着叹息两声抹把眼泪，未必还会跟着殉情不成？这还是亲戚朋友。至于陌生人？

　　太祖武皇帝语录曰过，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

　　波兰总统坠机，相信波兰人民及总统的亲属会是沉痛的。但远在异国的我沉痛，那简直就是在说笑话。虽然我确实替他们感到惋惜。

　　汶川我哭得稀哩哗啦，捐钱捐得不亦乐乎，盖川人遍布大江南北，听到话语就觉得多么亲切。

　　玉树？在那里呀……不百度下，还以为玉树临风。

　　舟曲？一不小心看成丹曲……

　　话说云南巨旱，我所在地几乎一年不见一滴雨水，百姓要以玉米存活。就因为没有大批量死人，所以……

　　这里不哭那里不哭，这里雄起那里雄起，讲起来真是高尚啊！

　　可我只觉得在买房的压力下，在老板的压榨下，还要挤出工资来被捐款，真TM郁闷！

　　猪肉涨价，大米涨价，连小白菜都涨价。看着五块一公斤的土豆，我真的比较关心哪个集市里会稍低一点，千里之外的灾难？

　　今天不能游戏，同朋友抱怨了下，被大肆奚落：谁叫你当宅女的？出来跟我们去玩。

　　玩什么？

　　打麻将，斗地主，游泳，爬山，再不济还可以煮顿好的吃。

　　嗯，点头，这也是娱乐。

　　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几次三番的被哀悼，人性渐渐就麻木了。

　　照如今灾害发生的频率，照国内矛盾演化的速度，这种凝聚人心的活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照这个逻辑，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要停止娱乐，大型火灾、爆炸要停止娱乐，美国在家门口搞军演，还有啥心思娱乐啊？都停止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干脆连大年初一都在家哀悼得了。

　　天天黑首页又如何？人民还真的不娱乐了？

　　笑话不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