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黑》亦之扬

7、007

　　为期五天的军训尾声渐进，最后一天的汇报演出让整个操场热闹起来，铿锵有力的口号声不绝于耳。

　　周五上午9点，军训汇报暨闭营仪式正式开始。

　　校领导发完言后，接着就是跑操，队列变换，正步走，军体拳表演。

　　正步走时，墨然举起红色的班旗，左右两侧为秦清和一个女生，三人走在队列的前方。

　　“敬礼！”路过主席台时，陈教官发出命令，接着众人喊起九连的口号。

　　等走过主席台，秦清眼底涌上一丝暖流，红了眼眶。

　　爷爷……

　　秦清心中泛起酸涩，吸了吸鼻子，但很快平复好心情。

　　上午11点半，军训正式结束，将告别轻松的日子，彻底迎来高中生活。

　　由于提前学习了高中的课程，秦清在课上并不吃力，相反很轻松，总是低头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的抬头，是老师提出问题的时候。

　　谁让她在开学考的时候，就炸得年级里的老师们平地惊雷，除了语文，其他门接近满分呢？

　　但她不是英语课看语文的傻子，什么课干什么事，她清楚的很。

　　奇怪的是，在数学课上，除了沈奕安布置课堂作业的时候，她会低头，其余时间几乎不低头，这让其他任课老师感到很奇怪。

　　这天，沈奕安上午没课，正坐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秦清。

　　“安安，我发现秦清这小孩，在你课上好像都不低头的。”夏婷婷奇怪道。

　　夏婷婷，九班的英语老师，和沈奕安同期来的学校，两人性格相仿，很快就成为好友。

　　“听夏老师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时候我路过，看她听得挺认真的。”陈老师附和着，说完瞥瞥嘴，“哎，怎么就看不见她在我语文课上那么激级呢？”

　　沈奕安思考了一会，替秦清解释说：“可能人家都会了吧，再说了她哪门功课差过，可能是对数学…比较感兴趣吧。”

　　“得，我算是明白了，还是沈老师惹人喜欢啊，就连秦清，都抵挡不住啊。”陈老师调侃道。

　　“别乱说！”沈奕安急道，瞪了陈老师一眼。

　　陈老师暗自咂嘴。

　　“不过她确实是个好苗子，安安，你不打算把她收到你队里？”夏婷婷建议道。

　　“再看看吧，我先征求征求她的意见。”沈奕安扶额，叹了口气，“这孩子，太神秘了…”

　　就这样，一周很快过去了。开学第三周的周三是教师节，秦清和生活委员商量了一下，决定用班费给每个任课老师买一个电动牙刷。

　　教师节也是节日，秦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又托付生活委员买了一些礼炮。

　　周三那天，按照陆可可给秦清制定的教师节惊喜计划，秦清先安排几个同学去各科老师那问题目，为教室里的准备活动拖住时间。

　　而在教室内，各科课代表正在教室的电子大屏上准备着祝福的话语。

　　等到上课铃打响后，事先准备好的男生拿着礼炮，躲在教室前门后面。

　　万事俱备，等待老师们的到来。

　　从早自习结束后，整整一个上午，年级里到处洋溢对老师们的祝福。

　　看来不光只有九班准备了。

　　沈奕安的数学课在上午最后一节。秦清交代过了，每一位老师下课后必须对惊喜保密。

　　眼保健操后，按照计划几个学生跑到沈奕安那假装问题目，墨然躲在前门后面，陆可可在大屏幕前绞尽脑汁，想着祝福文案。

　　秦清的眼睛紧紧盯着手表的指针。

　　“1分钟…”

　　“2分钟…”

　　……

　　“5分钟！”

　　不行！这样下去就露馅了！秦清心想，蹙眉问：“陆可可！还要多久？”

　　“快了！给我2分钟就够！”陆可可咬牙回道，说着抱怨白板笔太难用，写字太丑了。

　　“沈老师来了！已经在楼梯口了！”

　　此时有人通风报信，沈奕安一边走着，一边回答学生的问题。

　　这么多人去都拦不住，秦清心想，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清！你快去拦住啊！”陆可可朝她吼着。

　　秦清恍然被点醒，连忙跑出教室。

　　不远处，沈奕安见秦清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上前驻足，问：“秦清？快上课了，有什么急事吗？”

　　其他人见秦清来了，松了口气，连忙跑回教室，把“战场”交给她：“沈老师，我们先去教室了。”

　　沈奕安点点头，把练习册递给他们。

　　秦清跑到她面前，喘了口气，半天没个声。

　　沈奕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慌张，正色道：“不着急，你慢慢说，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清憋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沈…沈老师…”

　　“嗯，你说。”沈奕安认真地点点头。

　　“您下课后，能不能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

　　沈奕安：“…？”

　　沈奕安垂下眸子，松了口气，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好了，我知道啦，快点进班候课。”

　　秦清欣喜得嘴角上扬，点点头，先行回到教室，示意OK，接着全班陷入死寂。

　　沈奕安是提前一分钟进的教室，在走廊外面还在奇怪今天班里怎么那么安静。

　　她这边一只脚刚踏进门口，那边墨然就突然从门后窜出来，拉响礼炮，炸得前门口，讲台上到处都是礼花片。

　　当然，第一排的同学也难以幸免。

　　礼花片哗啦啦地从空中缓缓飘落，粘在沈奕安的身上，头发上。

　　沈奕安伸手挡住头，在一片“祝沈老师教师节快乐！”的祝福声和雷鸣般的掌声中，穿过“礼花雨”，站在讲台前，脸上爬满惊喜和欣慰的笑容。

　　“老师！转身！”秦清提醒道。

　　刚才只顾着高兴，竟忽略了白板上的祝福语，沈奕安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板上的字，陷入沉默，她感觉眼眶涨涨的，一股暖流在她眼底划过，久久不能自拔。

　　祝福语采用信的形式，讲述了沈奕安带班这两周以来，同学们对她的心里话和祝福。

　　由于是手写的，相比冰冷的电子稿件，便多了几分温度。

　　在白板上写字还这么好看，想必是擦过不知多少次才有这样的效果，与其说是写上去的，倒不如说是…画上去的…，这帮孩子…沈奕安心中想着，暗自笑笑。

　　她虽然已经度过了两个教师节，也收到过学生们的祝福，按理说情绪应该比第一次稍有控制。

　　但这么用心准备的…还是第一次……

　　背对着学生，沈奕安平复好情绪，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半倾了倾身子，向底下的学生鞠了一躬。

　　向学生表示过感激后，沈奕安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不知道是否看到，但位置靠后的秦清却察觉到沈奕安泛红的眼眶。

　　她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