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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心诚则灵(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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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那还好我没放弃,第二天你说着和他玩得有多开心,晚上还要去见他时我很醋;生命有时候很脆弱,一辈子又太短,我们却相遇得太晚,想抓紧能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冷静的思考了很久,想确定你到底还爱不爱我,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那我就此守护绝不纠缠;于是妹妹给我出了个‘抢你’ 的主意,我也在想,或许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有光明正大保护你的身份,但是被我弄巧成拙,害得你一直哭,送你到家后我感觉你一直站在门后,所以我舍不得离开,我趴在门上想象着你在我怀里,很久之后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赶紧离开了。”
我:“你为什么不等着我开门,原来那晚我们一直隔着门在拥抱。”
小哥哥:“我站在了转角处,看到你失落的抱着身子,蜷缩在门口哭时,我确定我一直在你心里,但我不敢上前去抱住你,怕双方都尴尬,又怕让你哭得更伤心,因为我和前女友已经分手的事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而你一直以为,你爱的人是即将娶别人的人,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我脱口而出恰附上了他的节奏:“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
小哥哥激动的抱我在怀里摇着我:“你既为我之知己,我亦为你之知己,现在细想来,你和李雅表弟应该也成不了。”
我突然觉得小哥哥能洞知我的内心,如果在我身边的不是他,那他于我而言就是沙,是握不住的沙,我会在大风里扬了他,而我的心从此荒原茫茫、寸草不生。
小哥哥:“我懂你,你又何尝不是那个懂我,但是又骄傲到倔强的人呢,你是一只尊贵含蓄的孔雀。”
“我那晚在你家楼下站着,看见你家的灯熄灭很久后我才回家,我知道你把衣服换了时特别开心,妹妹说我笑得像隔壁村的二傻子;那件衬衣是我们去项目巡查前一个周我才买的,送你去医院时前衣襟是你的血,左边袖子上是我的血,那是代表我们的血液曾经融在一起的信物,我怎么能扔,怎么舍得扔。”
我嘟着嘴:“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融到一起。”
小哥哥:“你就因为某人的一句话就跟它较真,你也看出了第一次去我家是一个局,但是你确定不了我有没有参与,但是你愿意相信我,没有给我提过只言片语,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待;那次是因为她知道我每个周日,只要有时间,那个点都会去健身,不会带手机,而且我家的密码还没有换,所以有了那一出戏;你之所以对它耿耿于怀,是因为你对自己没把握,但是又不能对着我失控,所以你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受伤晕倒时都不忘说,‘我会保护你的’,你能如此护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会愿意牵着你的手,漫步这千山与万水呢。”
我很羞愧,羞愧我依然未曾完全信任于他,羞愧我总是自以为是;我虽然相信他对没有关系的人会心无杂念,却不相信他选择了一个人也会心无旁骛。
站得太久腿有些僵硬,我坐在了草坪上,小哥哥也在我旁边坐下来,他的头斜靠在我的头顶;他突然掰了我的身子面对着他,他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撒娇又严肃的说:“以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嘛,那天我回来看见你不在,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我笑出了声,我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和脸,一只手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背:“好,我说到做到。”
小哥哥继续撒娇的问我:“你为什么执着于我呢?”
我:“你想知道吗?”
小哥哥:“嗯。”
我:“你是我灵魂里的那个人。”
小哥哥:“是一见钟情,二见忠人,三见终生么?”
我:“这得有先决条件,我不是非你不可,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而已。”
此刻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我心里清楚,他的名字是我永远的心事。
但是我不会告诉他,小哥哥直接躺在了草坪上,等我们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很久时,我发现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屋里了。
他伸着手让我拉他起来,我碰到他的手时,他一把将我拉倒在了怀里,随即翻身让我动弹不了,一只手理了我的头发,又在我脸上划动。
我趁他不注意用力推翻了他,随即翻起趴在了他身上,他若不让着我,我是压不住他的,我对着他的脖子哈了一口热气,他双手圈着我,我打了个冷噤:“快回屋里了,不知道几点了。”
我们俩回到屋里,和大家一起看电视、聊天;陈妈妈问我:“千月呀,以前小卉告诉我们,有一个她哥哥的同事小姑娘,一直对她挺好,她觉得应该是很喜欢哥哥,那个同事就是你吧。”
我变得很紧张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和小卉互加微信后我看了她朋友圈,所以我知道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但是我只敢偶尔和小卉聊一下天,不敢打扰小哥哥的其他家人。
我从没有告诉过小卉我喜欢小哥哥,也没有向她打探过关于小哥哥的任何事。
20年5月,虽然我决定不再打扰小哥哥,但是我和小卉一直保持着联系,不过我只是会在她生病、过敏等时候稍稍关心她,并给她一些建议,分享一些我的小心得和生活小窍门给她,有时候会聊一点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偶尔会提议给她买点特产、鲜花之类的,但是她都很礼貌的表达感谢之后委婉的拒绝,我也不会坚持,因为我是突然冒出来对她好的人,这种好,多多少少总会让对方感觉不适应;但小卉也主动说过,等她来昆明时给我带北京烤鸭,我们俩还约定了一起去买花。
20年12月底,我提议给她买点鸡枞油寄过去她同意了,收到东西后特意感谢我,说过两天不忙了给我买特产寄过来,我特别开心,也表达了如果她特别忙,就不用特意给我买东西的想法。
我没想过要通过任何事来向小哥哥传递什么信息,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我应该如此;不管是不求回报的对他好这件事,还是把小卉当妹妹宠着这件事,我都没有跟小哥哥提及过,所以,我认为,我的一切,小卉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陈妈妈突然这么问,我很意外,但是他们知道我脸皮薄,没有再追问,我有点窃喜:“小哥哥好像给我开了天窗。”
聊了一会儿之后小哥哥要去洗澡,我趁他进房间之后偷偷问了小卉,小哥哥在医院失控的事;小卉看了其他人半天后开口说道:“哥哥受伤的第二天我们就去了昆明,但是你喜欢安静,哥哥就让我们别去医院了。”
“住院几天后我们准备着,接你俩出院,可晌午时哥哥突然告诉爸爸,你的情况变坏、原因不明,于是我们全部去了医院。”
“你一直乱滚乱抓,大家怕太用力增加新伤,你小小的身子几个人都摁不住,你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过,全身都是擦不干的汗水,过了一会儿口鼻孔都在往外涌着鲜血,大家都被吓坏了,哥哥的心痛到崩溃,细细密密的疼就像手指被针尖刺到一样,不断的传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脏;哥哥一直在给你擦脸上的血迹,开始用纸巾,后面一慌,衣服上、手上全是血,妈妈赶快拿着毛巾去给你擦,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哥哥根本站不稳,爸爸把他拉开了一点给他擦手,哥哥靠着床头,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是他必须镇定。”
“当急救室的门关上那一瞬,哥哥终于失控,在门前哭得撕心裂肺,他害怕得全身颤抖,害怕那扇门阻断你们之间的联系,害怕你们以后再也无法相见,害怕那个早上还活蹦好动的姑娘下一秒就会离开他,从此抓不住也触不到;整个楼层的人全部跑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家过去扶哥哥时,我的眼泪一直掉不停,但是担心哥哥,我不敢哭出声扑在妈妈怀里,爷爷、奶奶和爸爸一直在强做镇定的给予精神力量,不断的给哥哥说‘没事的,会好的,过敏源已经查到了,相信医生’。”
“直到那一刻,哥哥才意识到,如果世界上没有你,他将何去何从。”
“回病房没多久你就开始发烧,大家刚放下的心又害怕到了极点,打针之后温度不降反升,大家轮流着用热毛巾给你擦身体,可是没有用,医生建议用酒精向心脏方向擦,不知道那酒精会让被你抓得血淋淋的皮肤有多疼,你的眉头不断皱起,因为很痛,你的牙齿被你咬得咯吱咯吱的响,怕你咬到舌头医生放了毛巾在你嘴里,你又呼吸困难,小脸通红,哥哥心疼到再一次崩溃,跌跪在床前趴在你身上失声大哭,‘你为什么不跟着你们领导赶紧离开,你为什么要回头看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害你到如此地步’。”
“大家怕他压到你,一拥而上的拉开了哥哥,极尽全力的劝慰,哥哥声嘶力竭的问‘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我,所以要认真的记住我的样子,好在下辈子找到我’。”
“哥哥安静了片刻,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哥哥突然接近癫狂的取出了你嘴里的毛巾,还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出了病房,并反锁了门;我们不知道他怎么了,一直在外面好话说尽的哄着,希望他快点开门,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担心着,一直敲门,一直没动静,就在大家准备踹门时,门却突然开了,我们发现他解开了吊着伤手的纱布,我们刚刚都吓到了,看到他这样,也知趣地用眼神和动作传递着,‘别问,别说’。”
“哥哥一直坐在床上抱着你,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和煦平静,泪水散在他的眼眶,那是一种绝望到无能为力的无声嘶唤。”
“每次给你擦酒精降温时,哥哥用手抵着毛巾摇头,一直问怎么还那么烫,爸爸无奈的回答他‘一个小时都没有,你已经问了无数次了。’”
“妈妈安慰着,物理降温消退得慢,但是不伤脑。”
“爷爷劝着他耐心点。”
“奶奶随时给哥哥擦拭着汗珠,我们轮流的给你擦酒精和测体温,几个小时后哥哥又没头没脑的问,‘高考时烧到40来度,还要坚持考试,是不是很煎熬’?”
“我没经历过,告诉哥哥想象不到,大家都觉得不可能,最多半天就不得了,听了我们的对话,哥哥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爸爸忙问‘辉辉,怎么了,你高考时身体没异常呀’。”
“我问‘是不是表姐高考时发烧’,哥哥摇头。”
“我们一头雾水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你的体温正常后哥哥又总是问,怎么还不醒,我们都被他问烦了,后面全部直愣愣的看着他不说话。”
“你扭了一下身子、嘴角动着将醒来时,哥哥赶紧把你放平,走回了自己床边,但是差点摔倒,我们赶紧扶着他,坐下来之后我立即给哥哥揉腿和肩膀,妈妈给他接了一大杯水,但是杯子从哥哥手里滑下摔得粉碎,我们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手僵麻,所以握不住杯子,爸爸又接了一杯水,被他一饮而尽,坐了一下之后哥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请女同事也帮你换了衣服,衣服是哥哥让我们买了洗干净带去医院的。”
小卉努力的控制着情绪,用尽所有力气的告诉了我,我听得全身打着哆嗦,我不知道我还发生过这一幕,我很诚意的站起来,对陈家人鞠躬,并感谢大家对我的宽容与疼爱。
陈妈妈和奶奶把我拉到了沙发上,将我抱在怀里,陈爸爸说着:“其实是我们一家人应该感谢你。”
爷爷:“认识你是辉辉的福分,也是我们一家人的福运。”
但是一想到小哥哥的崩溃心疼,我的眼泪忍不住掉,我突然想到,小哥哥反锁门,不是因为在大家的注视下他不能抱着我,而是他想在一个只有彼此的时空里,以自己为赌注,让我感受到他想挽留住我,让我不要放弃;如果是最坏的结果,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完全属于我,他想让完全属于我的他,陪我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