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一排小叶灯

6、第 6 章

　　魏书锦咬着酸奶管上了楼，看着纸箱子里的猫，用手指蹭了蹭它的头。橘灯眯起眼，尾巴尖翘起又落下，恹恹的。

　　魏书锦把纸箱子挪到自己卧室的床边，收拾完橘灯的用品之后魏书锦去卫生间洗漱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橘灯，生怕它的病悄悄地严重。要是这只猫照顾不好，不仅没正当理由接近郑允允，还会给郑允允留下不好的印象。魏书锦打开跟郑允允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好”字就想到了郑允允那奇怪的面板。

　　魏书锦在聊天界面删删减减，最终试探性的发出一句话“你认识沈玉祁吗？”

　　魏书锦等回复等的犯困，直到困到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郑允允的事。

　　郑允允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郑允允默默的站在门口缓了一口气，打开门之后嘈杂的声音果然又传到了郑允允的耳朵里，郑允允书包也没放下走到主卧门前开始大力的拍门，房间里的吵闹声停了一刻之后渐渐的又恢复了原先的音量。郑允允开始用脚踢门

　　“郑国正！开门！”

　　门果然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酒味，眼下乌黑严重，面容憔悴，头发因为长时间的不打理乱糟糟的，一开口的嗓子像是破风箱，音量却不低。

　　“野丫头，催命啊！”

　　郑允允脱下书包平静的看着郑国正“要么你带着这群人滚出去，要么就闭嘴。”

　　听了这话里面的人见怪不怪，继续围着那一小张桌子看着上面的麻将，不大不小的屋子被人挤得空气仿佛都稀薄了。郑国正恶狠狠的剜了郑允允一眼“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郑国正想摔上门，郑允允好像预判了他的举动一样用书包卡住了门重复道“要么滚，要么闭嘴。”

　　郑国正瞪大了双眼松开抵着门的手就要去抓郑允允的领子，郑允允拽着书包错身闪开躲到门边，从书包侧面掏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抵在身前“想死就来啊！”

　　郑国正脚下一顿，感觉今天郑允允像发疯了一样，平时最多冲门踹两脚喊两声闭嘴，今天却敢拿刀子对着他“你敢拿刀子对着你爹！”

　　郑允允一脸嘲弄，拿着刀子的手往前伸了伸“怎么，现在你认我这个女儿了？”

　　屋里的人麻将也不打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婆子幸灾乐祸的开口“哟，郑允允这小丫头片子今天怎么这么愣头。”
　　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没有一个人想着去阻拦郑国正或者是出声劝阻一句。

　　郑国正看着屋里往外探头的人，不自觉的地调高了音量“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是老子谁是儿！”说着就要冲郑允允出手。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让郑国正停下手，那群探头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往玄关看，郑国正骂骂咧咧的打开门“谁啊。”

　　沈玉祁站在门口“我是新搬来的对门，麻烦你们小点声，很影响我休息。”

　　郑国正看着沈玉祁是个半大小子就轻蔑地看着他“老子处理家事，管你什么事，老实回家待着去！”

　　沈玉祁偏头往门里一撇就看见了拿着小刀的郑允允和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一脸认真的对郑国正说“那我只能找警察了，聚众赌博和家暴够你消停几天了。”

　　郑国正还没出声里面看热闹的人纷纷走到门口“小伙子，可不要说瞎话啊，我们就是看看热闹。”边说边从郑国正身边走出门去，纷纷回家。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只剩下郑国正一个人在门口憋闷。

　　沈玉祁看了郑国正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再出声吵到我，我还是会找警察的，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回家了。

　　郑国正被气的满脸通红，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郑允允摔门走了。郑允允把手里的小刀重新塞回书包，看了一眼主卧里那一张放着麻将的桌子重重的把门关上，拖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郑允允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的椅子上拿出书包里的课本开始预习，郑允允呆呆的看了一会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下去，脑子里全是郑国正摔门而去时恶狠狠瞪她的那一眼。
　　郑允允听见今天郑国正又找了一堆人来玩麻将的时候，心里突然窜出了一阵火想要发泄。平时听见这种声音郑允允只是大声的提醒郑国正自己回来了，动静小点，以免吵到自己学习，今天却是有了厌烦的心理的去敲门提醒，甚至想拆了门冲里面的郑国正踹几脚。

　　想起今天自己对郑国正的举动和郑国正站在门外憋屈的样子，郑允允突然开始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来眼泪来。郑允允蹭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心中陡然升起一种痛快的感觉，郑允允一头倒在床上也不再想什么，脑子放空，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刚才站在门外的沈玉祁，是在礼堂外扶了自己一把的人。郑允允感觉奇怪，对门已经空了半年了，一直没人买。怎么会这么巧就碰上了帮过自己忙的人，而且刚才又帮了自己一回。

　　郑允允翻个身抛去脑子里的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缓了一会想着书也看不下去直接起身去洗漱，早早的上床睡觉，忽略了一回家就没来的及看的手机。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的郑允允恍惚的躺在床上，听见外面哗啦哗啦的声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开是下雨了。然而下雨的声音并没有让重新郑允允升起困意，或许是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原因郑允允感到一阵阵的心慌，郑允允看了看外面的天，还是黑漆漆的。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想知道自己睡了几个小时，才发现手机关机了，郑允允认命的起身开灯，看了一眼床边柜子上的闹钟，四点整。郑允允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坐在桌子前翻起了被自己扔在一旁的书。渐渐的雨声停了，看了两个小时之后郑允允打算再眯半个小时。六点半郑允允准时起床开始洗漱做早饭，而郑国正一晚上也没回来。郑允允拿起手机开机打算边听英语听力边走着去学校。手机一打开就蹦出来了魏书锦昨天晚上发的消息“你认识沈玉祁吗？”

　　郑允允看了一眼消息的时间是昨天晚上的八点半，郑允允思索了一会给魏书锦回消息“不认识。”

　　郑允允出门就跟沈玉祁打了个照面，郑允允顿时感觉有点尴尬，自己是不是该打招呼，但是万一他没认出来自己怎么办？好在郑允允没纠结一会对面的门又开了，出来了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人“祁祁，你忘拿牛奶了”。

　　沈玉祁无奈道“妈，我喝不下了，别给我拿了。”

　　郑允允觉得现在正是自己悄悄走掉的好时机，突然对面的女人眼尖的发现了郑允允“诶呀，你是新邻居吧，长得真好看。”

　　郑允允拽下了耳机，真心道“谢谢阿姨，您更漂亮。”

　　沈玉祁的妈妈笑得很温柔，看到了郑允允身上的校服“你也在这所高中读书啊，祁祁也是，你们认识认识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沈玉祁压低了声音有些羞赧地对自己地母亲说“妈，别再叫我小名了。”回应他的是女人低低的笑声，也没说答应。

　　沈玉祁清了清嗓子“高二三班的沈玉祁，刚转学的。”

　　郑允允抓着手机的手一抖“你好，我是郑允允。”

　　郑允允觉得自己回复魏书锦好像有点早了，现在认识沈玉祁了，还是对门的邻居。郑允允看了一眼沈玉祁，一开始就感觉好像没在一中见过沈玉祁。所以在沈玉祁的妈妈开口让自己和沈玉祁认识认识的时侯郑允允确定沈玉祁原先不是一中的学生，否则都高二了怎么还要认同学呢，早都混熟了，所以是转学来的？

　　郑允允在沈玉祁的妈妈的叮嘱下跟沈玉祁一起走出了楼，直到出小区门沈玉祁都沉默不语的跟在郑允允身后走着，手里拿着妈妈给的牛奶，但是一口也没动。而郑允允猜沈玉祁不会再跟自己说话就带起了耳机继续听英语听力，就这样郑允允跟沈玉祁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出声。

　　昨天将近下了一天的雨，今天总算是放晴了，路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的水坑，早上的太阳一晃格外显眼，郑允允专注的听着听力突然被外力一扯脚下踉跄，就要摔倒的时候被沈玉祁扶住并拽掉郑允允的耳机“看路啊！”

　　郑允允恍惚的站在沈玉祁身边看着平时平坦的路出现了一处坑，抬头茫然的看向沈玉祁。仿佛在说，原先没有这个坑的。

　　沈玉祁看着一脸茫然的郑允允无语道“昨天这儿就有这个坑了，你昨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没看到？”

　　郑允允想起来自己昨天跟着魏书锦去给橘灯看医生了，根本没从这条路回来。挣脱开沈玉祁抓着自己的肩膀的手“昨天没注意到，谢谢你。”

　　沈玉祁一点也不信，习惯性的嘲讽了一句“哦，那你昨天没掉坑里算你幸运。”

　　郑允允淡淡的回了一句嗯之后带上耳机继续往学校走。沈玉祁看着郑允允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昨天晚上的时候自己看到的郑允允拿着小刀跟人对峙时的眼神。戒备，凶狠，没有一点害怕。那一瞬间沈玉祁感觉郑允允跟重生前的自己是一路人，但是今天再看郑允允已经没有了那种狠劲，倒像个糊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