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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杀悬赏 都想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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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晓的动作快若骤起的阴风,纤长的睫毛下刺出一片冰寒。
车厢内鸦雀无声,这次大家可都看见了,是扶晓动的手。
乘客:???
刚刚还在说监控错位,没有证据呢,这会大家录像都还开着,拍的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算什么……主动送上小辫子?
这少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扶晓又把面包用力地堵了堵,老人的眼角挤出了恐惧的泪水。
【你个天杀的,这么点小事,居然就想杀他!太恶毒了!】小胎童又开始叫叫囔囔。
【‘天杀的’?】扶晓注意到这个陌生的词,问:【这词哪儿学的?】
小胎童在他体内,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小胎童是通过他来接触这个世界的,所听到的,看到的,他都应该知道才是。
胎童:【那天晚上……不对,你管我!总之,你不许再杀人,太坏了!】
扶晓思考了一会,说:【可是,他要杀我诶。】
胎童:【你不没死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咄咄逼人!】
【再说,你死了,就死了呗,也没什么……】小胎童嘀嘀咕咕。
【呵】
别的胎魔都嗜杀成瘾,劝着主人开荤加餐的,偏扶晓的这个是朵纯真善良的小白花,处处和他找茬。
扶晓摇了摇头:【是他先要杀我,要不是我谨慎,早死百八十回了。】
这小胎魔长的和坨泥巴似的,脑袋也是坨泥巴似的浆糊,扶晓就叫它泥巴酱。
泥巴酱:【你不没死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咄咄逼人!】
扶晓:【……】
【呵,我没死?你要我饶过他们,他们千号人又何曾饶过我!】
【怎么,就准他们杀我,我就连个手都不准还!我就活该受着,乖乖任他们宰!我就该死!】
【你本来就该死!】泥巴酱嘀嘀咕咕,【你为什么还不死。】
扶晓的确该死,天下人得而诛之。
扶晓不再理会这家伙。他回过神来,看见老人的下巴淌着哈喇子。
“恶心。”扶晓啧了一声,嫌弃地松开了手。
他细细擦着手,温声细语:“说的够了,别再吵,困。”
满是口水的面包掉在了大叔腿上。
老人平生从未这般后悔过,他后悔贪心,接了这个任务。
只怪悬赏金太高了。秋千夺是有名的悬赏组织,上一次悬赏金这么高的时候,还是在十八年前。
他想,自己还真是愚蠢。
尽管所有的调查都显示眼前的少年人只是一个乡巴佬,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一粒可以轻而易举抹去的尘埃。
可是,大人物们怎么会发天价赏金悬赏这样一个小人物呢?
揭榜杀人,不问因果,这是规矩。
少年身份是个谜。
前来刺杀的不只有他。
面包是上一站下车的一个人送的,周围人都有。扶晓还抢了对面小姑娘和她妈妈的。
椰椰眼眶里泪水打转,但不敢要回。
而扶晓之所以没有动,很有可能是早就发现它被别人动了手脚。
老头一脸惊慌,拼命地想要把咽下去的面包全都干呕出来。
什么都呕不出来后,他就干脆把手指伸进嗓子眼里去抠。
乘客们一时震惊,半天才反应过来。
外排的大婶觉得反胃,坐的挪远了些,捏起鼻劝道:“爷爷,您不必如此,吞下就吞下了呗……”
抠不干净!
老头愈加惊恐,脸上的褶子不停地抖动,毛孔密密麻麻,乍看就像是无数只熙熙攘攘张张合合的鱼嘴。
“不行!要抠干净的,一定要抠干净的!我不能吞下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名乘客义愤填膺,冲着扶晓骂了一句后,反身安慰老人,“没事的,爷爷,我去帮您再去找乘务员!”
“别,别!”老头的眼珠惊恐的乱扭,“不要叫!我去冲一下,对的,可以冲干净的……”
说着,他就踉踉跄跄爬滚着扑向洗手间。
老头不在,而且明显想要息事宁人,再加上对老人的好感也直接跌落谷底,围观的乘客便散了,各干各事去。
扶晓也没有再理会,他感觉到脚掌底下传来一阵扭动,好几颗小脑袋挣扎着钻了出来。
他加大了点力度,一脚把那几条小蛇踩了个稀巴烂,流出来的毒液在地板上腐蚀出严重的焦痕,发出糜烂的臭味。
周边人皱起眉,又开始喷空气清洁剂。
扶晓把那堆小尸体踢到座位阴暗处,悠哉地蹭干净了脚后跟的鲜血。
无趣的紧,还是接着睡吧。
他盖上帽子,闭上眼睛休息,手指一敲一扣的,两根指头尖抽着看不见的莹丝。
*
一个风骚的身影走到了洗手间门前,脸上妆容精致,身材魁梧妖娆,紧身的旗袍细致地勾勒出身上硬朗漂亮的肌肉线条,花枝招展。
“那里面有人,刚才一个老爷爷进去了。”一旁的孕妇好心地提醒他。
这人听到后,笑盈盈地转过头来看着孕妇,然后朝她挤了个媚眼,粗重的嗓音娇声娇气。
“嘻嘻,讨厌啦!”
孕妇:“……”
“夫人不要戏耍奴家嘛,里面没有人哦!”说着,他就推开门进去了。
孕妇一脸惊疑,但很快稳住了神色。
不久之后,他就出来了,翘着手指弹水珠。
洗手间里飘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有人骂这个变态的上厕所不冲水。
变态路过孕妇时,又朝她搔首弄姿地抛了个媚眼。
孕妇没忍住,一时恶心上头,吐的稀里哗啦的,旁边的阿姨好心给她撑着塑料袋。注意到变态远去后,孕妇急忙捂着嘴起身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对着空荡的洗手间,她轻轻的呼唤起来。
“叔叔?叔叔!”
看见厕所洞残留的小半截手指后,她惊得捂住了嘴,无声地抽噎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她突然瞥到旁边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只魅影。
一位白面女郎从镜子里探出身来,长发湿漉漉的,眼角盛开着鲜红的花。
白面女郎很兴奋,她笑嘻嘻地问:“姐姐,可以把你的小宝宝们送给我吗?”
*
外排的大婶正在看书,忽然,一道黑影压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见个人妖玩意儿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变态娇声娇气:“夫人,可以让奴家进去坐坐嘛?”
大婶皱起眉:“这是一位老爷爷的座位,你不是坐这儿的吧?”
男妓突然牵起她的小手,羞答答的样子。
“可是,奴家就想坐在夫人身边嘛……”
手上的冰凉触感在她的身心上渲染开来,大婶仿佛被一下抽了魂,眼神中水波荡漾,变得迷离。她羞红着脸挤身让男妓进来了。
旗袍收臀,变态一腿放上另一条腿,上身倾倾探近,手指优雅地翘起,蝴蝶翅膀一样拍向扶晓的大腿,调戏般地戳了戳。
“主人,奴家回来了嘛~”
对面的母亲赶忙捂住了椰椰的眼鼻。
扶晓推开他的手,“娼杰,别闹,困。”
“嘻嘻~”
娼杰调皮地捏开了他脸上的帽子,脸贴上去细细地看着扶晓,“主人,您这卧蚕倒真是青雅,奴家也想要这般深邃的眼妆,也给奴家画画嘛~嗯嗯嗯~”
“你还好意思说。”扶晓的眼睛弱弱地睁开,里面飘出幽怨的目光来,“还不是你们害的!”
“一两个就够呛,偏还是一群。”
明明知道这“卧蚕”就是黑眼圈,还偏来打趣他。
扶晓是鬼流之人,养着十几只鬼。
鬼流早该绝门了,千年绵续不息的门派,在八十年前突然就以“邪佞灭人,乃绝世之灾”为天下人所不容,举世围杀。
现在依然为世不容,人人得而诛之,义不容辞。
他是鬼流余孽之徒,此世间最后的鬼儡师。
而鬼儡师多行于阴阳暗界,血气中,易败气性,痴傻癫狂,走火入魔,就需要个挡灾的。
胎童便是这样的作用,血凶戾气于他们是最好的滋补。
本是互惠共生,泥巴酱却总是盼着他死。
鬼不需要休息,特别是晚上,精力最是充沛。
扶晓又与他们筋骨相连,精神相通,托他们的福,他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个不停,天天大清早的就精疲力尽,亏损的厉害。
“主人别生气嘛~”娼杰攥着拳头伸到他眼前,“看奴家给您献上个大宝贝!”
大手张开,几十根细细的银针赫然在目,大半截沾着红血丝,末端还勾着些碎皮屑。
旁边的人像是看不到这些一般,但扶晓看的到。
就像是看到猫叼着死老鼠送给自己,扶晓的喉结艰难地抖动了一下,实在不敢笑纳。
“不用,你收着就好……”
“真的嘛?主人对奴家实在是太好了呢~”娼杰低勾下脑袋,兴奋地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慢慢插进自己脑袋里去,还时不时偷偷看上扶晓一眼。
像个对着如意郎君低颔梳头的娘子,眼里秋波暗转。
他说:“真叫奴家情难自禁呢~”
咳咳——
扶晓差点被口水给呛死了。
他的大脑瞬间不自觉的放映了一遍娼杰矫揉造作的各种姿态。
电的发麻,糟糕,要死……
他看着面前这个矜矜作态的八尺糙大汉,只想说:你怕不是是个卧底,刺杀方式新鲜且有用。
——差点给他恶心死!
扶晓艰难地平复心情,十分嫌弃:“你配不上。”
“啊~怎么会~”
娼杰的脸上虽尽是惋惜,但片刻后,他的眸中又是一片春光荡漾,“但是,奴家还是想努力努力!”
扶晓:不,你不想!
这货,要不还是丢去回炉重造吧?扶晓开始思考重塑娼杰这性格的可能性。
娼杰追问道:“主人呀~您喜欢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