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emo女孩

2、公主 走不走？公

　　“欸——”小平头看着另一个起身的少年。

　　这个同学并没有“社会哥”，这种响亮的称呼，所以他也没有那么多顾忌，随口一句：“同学，你也请假了？”

　　“嗯，请假应该就能走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少年直接拎着包，在小平头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

　　见小平头的表情，就有人调笑，道：“这一茬不好管啊，你说是吧，快刀？”

　　小平头没理他。

　　过了会，小平头戳了戳同桌，拇指倒指着姜也的位置，“你认识他不，社会哥同桌，也是新转学来的？”

　　开学一个月，大家也认识的差不多了，除了三天前刚转来的社会哥，就没有别的转校生。

　　同桌推推眼睛，翻了个白眼，“我是万事通？”随后就讲起来，“我和社会哥同桌，都是江临一中初中部毕业，直升高中部的。他家里对他，很放养，至于放到什么程度，就是半个学期不去上学，都不会有人催。”

　　“不上？他是怎么考上咱学校的…”

　　“他魔鬼呗，直接保送。”

　　—

　　禾、平在校门口等着他干妈，宜女士。老妈去世后，他唯一想接近的人也只有干妈。

　　来这里上高中，他还是很不习惯，毕竟住在干妈家里，还要面对干妈丈夫——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以及来了三天都还没见面，那个在他童年里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对于老妈的去世，他并没有很伤心。

　　…相反，还有些解脱。

　　每每有这种想法，他总是狂扇自己耳光，然而呼之欲来的则是一块块碎裂的记忆，慢慢拼凑，在每个深夜强行让他重温。

　　哭泣、呜咽、鞭打、谴责…

　　最后，一句道歉，选择原谅？

　　“我一天天这么做不都是为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懂点事！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拖油瓶我还至于和你爸…”

　　这些话，听多了总会免疫，但每每回忆起，就会变成一把生锈的尖刀，一下一下凌迟着破败不堪的…

　　思想，灵魂。

　　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病了。

　　直至现在都不想看到，那片地区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

　　那段时间，他放下那些叛逆与刺头。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暴力与叛逆，怎么改的了？

　　—

　　“安安，站这呢？”干妈带着惊喜的笑声，使他回过神来。

　　面前女人，长的明艳那一类的，商战多年的杀伐果断，让其自身带着凛冽同自信。

　　“干妈？”

　　“哎哟，今天出来这么早？”干妈拍拍他的头发，顺手拿过书包，“饿不饿？晚饭你叔叔在做，回家等着吃就行了。”

　　接着踩着将近十五厘米高跟鞋，走路带风的挽着禾、平的胳膊，“走，去接你哥。”

　　“哥哥……？”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妈？”

　　虽然还没放学，但是等着的人已经很多了，他这一声，加上五官的卓越，引的不少路人来看。

　　“丢死人。”宜女士笑骂着，然后拉着禾、平到人少的地方。

　　—

　　少年笑着跑来，在燥热的深秋，带起阵阵凉意。

　　靠近时，禾、平呼吸一滞，是他？！

　　姜也。

　　显然那个姜也，也注意到他。

　　微愣片刻，“又是你？！”

　　习惯就好，禾、平耸耸肩，“好巧啊。”

　　虽然之前不少干这种事，但今天这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们认识啊？那…”宜女士有些懵。

　　叮叮弹出几条消息，一个电话打来，打断她的话，她在这头忙称好，并说很快她会赶去处理。

　　“既然认识，那就太好了，正好公司那边还有些事，你们今天就自己回家…”然后她还是扯过姜也，“小野，这是林阿姨的儿子，安安。”

　　然后指指姜也，快速对着禾、平，说：“安安，这是哥哥。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还记不记得？”

　　“快和弟弟打声招呼。”宜女士招呼着姜也。

　　姜也盯着他的脸，眸子含笑，“又见面了。”

　　然后似漫不经心，又讽刺味十足、调笑叫着，“公、主。”

　　听到这称呼，禾、平咬着牙，一脸假笑。

　　是先抽死过去上赶着给人当公主的自己，还是抽死眼前这个男人？

　　“哟，小野还记得呢。”宜女士笑笑，想到什么，“你们爸爸公司那出了点状况，刚赶到，给我发消息说，饿的话自己出去吃就行。”

　　随后叮嘱几句，把禾、平书包塞姜也怀里，就放心的开着车扬长而去。只剩禾、平同车尾对望。

　　干妈在这方面确实挺酷的。

　　旁边的姜也倒是没大关注，“走不走？”这话是冲着拄着的禾、平说的。

　　“还不走，就等着被热死吧。”然后又嘲讽意味的叫了声，“公、主。”

　　他说完把书包抛到禾、平怀里，转身就走。

　　毕竟不认路，禾、平只得拉着脸，跟在姜也身后。

　　可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心眼子比针眼小，换脸换的比翻书还快。

　　禾、平甚至都能预见，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了。

　　—

　　到了站台，姜也看看手腕，53号路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到。这段时间，他看看小吃街，买东西时间足够了。

　　“我去买东西，你吃什么？”冷不丁的姜也问。

　　“嗯？”禾、平打量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或许是太明显，姜也冷着脸，“不吃算了。”

　　“吃吃吃。”禾、平一下笑开了，就冲这顿饭，他决定先不和小心眼计较。

　　怕他反悔禾、平都不带想一想，“我吃串串。”

　　“你待这。”姜也指指公交台凳子，见禾、平大爷一样坐下，他转身要走时就听见，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大爷说：

　　“我还是想了想，也不能只吃串儿、不健康啊，要不，给我来瓶可乐均衡均衡，别买错了，要冰的哈。”

　　刚要迈步就听大爷又说：

　　“对了，在来个冰激凌就更均衡了。”

　　大爷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姜也再三确认，这个祖宗不要别的的东西了，才一脸黑线的离开。

　　禾、平冲他背影撇撇嘴，男生身穿正装，提着包，打着领带，人模狗样的。

　　私立高中的校服不同于公立高中，四季校服全是正装，在本省校服圈杀出一条血路，是以好看出了名的。

　　人走远了禾、平倚着凳子，继续做他的大爷。

　　—

　　姜也提着大包小包走来。

　　离得老远就见禾、平旁，围坐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禾、平长相第一眼看到就是很凶、满身戾气，但是身上又有一圈没有褪掉的少年气，再加上180的身高，很讨小姑娘们喜欢。

　　少年看到他身影时探探头，起身冲他眨眨眼。

　　不一会，不知道少年弯腰说了什么，俩女生捂着嘴笑，推推搡搡的走开。

　　—

　　“哟，回来了？”禾、平懒散的倚着站牌，勾起嘴角，冲姜也吹了个轻佻的流氓哨。

　　姜也看着他，嫌恶的皱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恶心谁呢？

　　禾、平心里翻了个白眼，指指袋子，屈辱的伸出手，“屎给我。”

　　“……”姜也无语住，把他的递给他，从口袋拿出纸巾，擦着额角的汗，好半天才轻声说，“你有病是吧？”

　　“是呢。”禾、平拿出一个串，咬了一口。还不忘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哥、哥～”

　　现在这个时间，这一路人流量比较少，甚至没几人。

　　姜也还是插上耳机，后退一步，装作不认识他。

　　—

　　53路到站停车时，只见姜也快步跨上车，禾、平撇嘴，至于么，然后在后面大摇大摆的上出。

　　司机师傅长的一脸正义，喊住他，冲他坚定的笑。禾、平不懂什么操作，但也坚定的点点头，回了个更坚定的笑容。

　　扫了眼车里，刚想找个离姜也最远的位置座，就听到旁边师傅悠悠的说，“小朋友，你没投币。”

　　“啊？”禾、平不解，翻了翻书包，结果一个钢镚都没有，疑惑的问，“公交还要投币？”

　　司机师傅又一脸正义的要讲话。

　　“我来…”姜也几步到前台，投了俩钢镚，拉过禾、平，小声无奈说，“公主，让我省点心吧…”

　　“我又不知道要钢镚。”禾、平自知理亏，但依旧嘴不饶人。

　　司机师傅看着他俩，“你们是兄弟俩吧？”指指姜也，问禾、平，“这是你哥？”

　　禾、平一脸不情愿点点头，“差不多。”疑惑接话，“您怎么猜的？”

　　司机师傅爽朗的哈哈大笑，有什么说什么，“你长了个小毛孩样，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还用猜？”

　　公交车上的几个老太太也跟着笑了几声，禾、平一脸沉默，无意瞥了旁边少年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姜也又恢复了别人欠他20万的样子，找到两个相连的座位坐在里面。

　　他翻了个白眼，刚想去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就听到20万说，“就你这样，一会人一多，和别人稀里糊涂下车，丢了可没人找。”

　　“我喜欢坐里面。”禾、平不大高兴，突然恶趣味上身，故意刁难，“要不你起开？”

　　“那你还是丢了吧。”姜也嘴上说着，然后起身，等大爷坐里面了，才坐外面，“麻烦死了。”

　　坐在里面的禾大爷，突然良心有点不安，戳戳姜也肩膀，姜也转头看向他时，他硬生生夸赞道，“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贱嘛。”

　　“……”这回轮着姜也翻白眼了，“有病。”

　　一道玻璃，隔绝窗外的车水马龙，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瞬间，同某个转角在不经意间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