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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妻者齐也(一) ...
“这是两天前收到的。”
春芙把藏在枕头底下,压得皱巴巴的家书递给姚芷衡。
收信的时候,姚芷衡并不在家。送信人来敲门的时候,春芙简直觉得那人就是阎王。薄薄的纸握在手里,跟刀片一样。她好半天连信封都不敢直视。
看望过堂嫂后,邱夫人和春芙都察觉到了什么。面对缠绵病榻的年轻姑娘,阿娘眼神晦暗不明。春芙一家都甚少来伯父家里,如果不是要尽点亲戚情分,她和堂嫂估计只在婚宴上盖着盖头交错而过。
阿爹阿娘都不太喜欢伯父一家。
春芙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从那次探望之后,她心里隐约压抑重重。
摆在床头的药罐子和药碗,帐子后气若游丝的姑娘声音干涩,像一揉就碎的干花。她被放在了一间昏暗无光的小阁里。春芙和邱夫人一去,那房间里就站满了人。伯父和堂哥碎碎叨叨地盘算着堂嫂这病来了多少天,看了多少大夫,换了多少个方子,还有他们提到就长长叹气的医药花费。
可是伯父一家地产丰厚,每年间只是田地租赁便已是滋润非常了。春芙听他们两个男人的精打细算听得压眉,在一番絮絮叨叨中,她悄悄顺着纱帐朝堂嫂的榻上瞟去,那姑娘瘦得吓人!人干一样躺在床上,一床薄被子盖着她,春芙都吓得在想她会不会被压得喘不过气。她仰面躺着,听见公爹和丈夫的话语,有些微喘,眼周浮肿,是一种泡涨了的肉色。春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那双骇人的眼睛好像有泪淌出。
春芙慢慢移开眼神,又小心翼翼地拉拉阿娘的袖子。除了阿娘,她不知道该靠近谁。
伯父和堂兄一坐一站,虽然神色烦闷,但至少都声如洪钟,一件件理着近些日子来家里的烦心事仿佛精力用不完。邱夫人几次向帐边看过去,想提醒这父子俩病人需要静养,但是话到嘴边,却违心地变成了宽慰他们的客气话:“也是啊,大哥和江成还是放宽心好,谁家还没有个难事?现下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她,人好了也就不愁了。”
春芙低头盯着自己绣鞋上的梅花,想起来堂嫂和堂兄成婚就是今年年初,梅花开得正盛。那个时候她在席上,遥遥看见新娘子华丽精致的霞帔,一抹红色耀眼得像天边烧亮的晚云。每个宾客都喜气洋洋地祝贺她,福气像桌上的各色果脯塔一样,堆得越高越多就越好。她盖着盖头,被所有人簇拥着,是盛大的中心。春芙猜她那时候一定是开心的。
可是她猜到自己现在病得像一片云片糕吗?潮润的,易破的,被人嚼在口齿间。
阿娘带她走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春芙站在伯父家门口,等着下人把马车驾来。天上下起连绵的雨,打在地面上,细听就如谁的窃窃私语。雨天对于病人来说尤为不好过,春芙担忧这雨声会提醒堂嫂今日刻薄冷心的“明算账”。
姚芷衡的声音把春芙的思绪从那个雨夜拉回,“这信上倒没有苛责你,只提到你堂嫂病重,要你尽快回去。”
姚芷衡拿着信,将内容通读几遍,安慰春芙道:“也许没事呢?你父母那样爱你,不会舍得责罚你的……”
“可是一定会被罚的!就算罚得不重,也一定会的。”春芙坐在床边,手指搓着被角,头低着没抬起来过。
姚芷衡坐到她身边去,肩头贴着她的肩头。
她没料到春芙骗了邱夫人,说是回老家,其实跟着自己来了安州。家里人生气是应该的。但是要摆出架子教育春芙这样做不对,姚芷衡做不到。
不知不觉的,她的心里怎么都偏向春芙。
她微微侧头看向春芙皱巴巴的小脸,做了个决定:哪怕春芙做了冒险的事,自己也可以给她兜底。
“我陪你。”
“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起回去。有什么事,我去解释。”
春芙睁大双眼,瞳孔盯着姚芷衡微微颤动。喉咙被震惊堵住,她只张着唇,说不出来一个字。
姚芷衡看着春芙愣住的表情,眼睛笑得弯弯。她把信妥帖地叠好,交还给春芙:“新来的县令人还不错,挺好说话的,我告几天假,不去应卯几次也行。反正我们尽快,去祁梁一个来回可以的。”
春芙忽然神色凝结,震惊转变为担忧和抗拒,她小声问道:“你要送我回去?”
姚芷衡一瞬噎住。送回去?是这样。可是……也就是说她们俩要分开了?
姚芷衡心里的坚定和自满忽如大厦倾倒。她恼闷地惊觉:我这个猪脑子!
春芙见姚芷衡不说话,泄气地回身扑到床被上,拿枕头闷住自己。
两人都没再说话。
“春芙……”姚芷衡想了半晌,终于靠过去拉开春芙捂在脸上的枕头。可是刚拉开,却看到春芙两团泪痕明晃晃挂在脸上。姚芷衡瞬间慌了,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不是要送你回去……不是……但是我……”
春芙见姚芷衡结巴,反而哭出了声:“我不想回去,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春芙皮肤相当白净,只要一哭,就像白梨花染了朱砂墨。姚芷衡心里有块地方软软的。
鬼使神差的,她把春芙扶起来,双臂揽着她的肩将她环住,手在背后轻轻拍着她,像昨天她喝醉那样。
“不会的。”姚芷衡说不清楚现在是为了哄春芙还是在剖析自己的全部,“我不会一直在安州的。真的,我不骗你。估计我没几年就会祁梁。因为这次贬谪,并不是圣人的意思。”
“什么?”春芙泪眼朦胧的,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起。
姚芷衡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轻柔地给她擦拭:“我弹劾了吏部侍郎,虽然失败了,但是圣人是知道其中缘由的,只是现在不能动手。朝中党派纷争很严重,圣人向我解释过他的困境但他也需要用人。这次贬谪调动是吏部侍郎动的手脚,那么圣人再用我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就自由了,你想什么时候见我都行。”
春芙没想到姚芷衡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姚芷衡一边给她擦脸,一边温柔得笑着应道:“对啊。”
“你放心,我永远在你身边。”
春芙嘟着嘴,伸出小拇指,嘟囔着说:“拉钩。”
姚芷衡被她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好,拉钩。”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我们得做。”
陈照家门已经四天没有打开过了。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他妻子抱着睡着的儿子看着自己丈夫在院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想
不明白他这是哪一出。
“你懂个求!”陈照这几天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卢县令被革职查办,罗家那三个下狱充军。他看到告示的时候吓得冷汗直流,回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那个白面团练副使真把卢大人拉下去了?不就是个有名无实的贬官吗?他怎么敢捅破安州这几十年的买卖?
陈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罗老大他们把自己供出来没有?可是哪怕不供,那个团练副使也要去问梅娘的。
他躲在家门背后,想起来就后悔得直拍大腿:叫你多嘴!惹事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事情也不怪自己啊!要不是自家那个疯老娘,自己哪里会遇见这白面阎王?对,要怪也是怪他娘。
他正安慰自己,身后的门忽然就砰砰震动,传来那白面阎王的声音:“陈照。开门。”
他妻子抱着孩子走出来,看见丈夫吓得发抖,问他:“怎么不开门?”
陈照赶忙推了老婆一把:“滚滚滚!没你事!”
妻子怀中的幼儿被震了一下,从睡梦中哇哇大哭。他妻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混球干什么呢?自己儿子都推!”她也向陈照推去,“去去去,我到要看看你干什么混蛋事儿了!”陈照顾忌着她怀里抱着儿子,也不好阻拦,只眼睁睁看着她把门打开。
“哎呀!你个蠢婆娘!”他跺脚恨声骂道,在看到姚芷衡和春芙进来的一瞬羞愧地捂脸蹲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啊?”他妻子把怀里的儿子换个姿势抱着拍,不甚在意地问。
姚芷衡见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她身量浑圆,鬓发乌黑,脸上两团红晕,一身粗布衣裳洗得看不出颜色。
“我今天来,是来找你的。”
“啊?”女人吃了一惊,看着蹲在地上的丈夫,“我咋了?”但陈照并没有抬头看她。
姚芷衡走进一步,直视她的眼睛:“你见过你的小姑子吗?陈照的妹妹,陈梅娘。”
女人手上熟练的安抚儿子,但脸上全是不安和迷茫:“没有啊,她走丢前我还没嫁我家陈照呢。”
“你认为,她是走丢的?”春芙出声问道,姚芷衡紧盯着这女人的脸想要看出什么隐瞒。但是丝毫都没有。
姚芷衡和春芙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朝陈照妻子说道:“你丈夫的妹妹,是被他卖掉的。”
女人眼睛瞪得几乎欲裂,“怎么可能!”
姚芷衡环视这房子一周,发现陈照家的房子是红砖青瓦,在这样的乡野里,很是“豪华”。
“陈照,你不和你妻子解释解释吗?”姚芷衡顿了顿,加了一句:“本官命令你。”
陈照瞬间把头抬起,看着姚芷衡冷峻的神情和老婆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陈照哽咽了,吞吞吐吐道:“我没办法啊!要成家立业,娶媳妇嘛……没钱怎么娶?”说着,他一指站着的妻子:“那钱还不是用在你身上了!你怀孕我没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坐月子我没跟前跟后地照顾?以后还要养儿子,哪样不花钱?”
他老婆原本以为是陈照惹了什么仇家,还打算好好发作教训他一顿,谁成想这事兜兜转转还和自己有关。
她腰背忽然没了力气,哑口无言,拍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她没什么底气地问姚芷衡:“那……我家老陈要坐牢吗?”
她刚问出口,连腿也没了力气,扑通一下跪在姚芷衡和春芙面前:“这可不行啊!家里还得靠男人呢!真离不开他!官爷,你要抓人,抓我也成的!反正那钱我也拿了……”
姚芷衡见她的举动几乎眩晕,撑不住般朝后退了两步,好在春芙拉住了她。
春芙的脾气也上来,嗓子里有火一样:“你丈夫这样黑心冷情,你居然还维护他?”
“他是我丈夫嘛……官爷,求你了……”
陈照见姚芷衡脸色发愣,也跪着朝她磕头:“官老爷,求您放过我们俩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姚芷衡被他的不知廉耻气得站不住,只能紧紧攥着春芙的手,一字一句从齿间磨出来:“陈照,当男人可真好。谁都可以给你当垫背。”
终于把伏笔点出来了!!!可憋死我了哈哈哈哈
雨夜的伏笔是不是不该铺垫得那——么长?我以后改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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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妻者齐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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