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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何为我心(一) ...
沈晴空和沈鹤宵两父子抱着手臂站在画桌前,桌上是那张写着字的废画稿。
沈鹤宵咬着指甲,紧锁眉头。
沈晴空也咬指甲,嘟囔道:“不应该啊。”
沈鹤宵问:“什么不应该?”
“我都让你规规矩矩走仕途了,怎么还被这样的事缠上啊?”
沈清空揪着自己的胡子,百思不得其解。
沈鹤宵上下打量自己老爹一眼,看不出这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经历过什么惊涛骇浪。
“爹,我有件事特别想不通。”
“啥?”
沈鹤宵眼神极度悲凉:“到底为什么,您这样一位从小画画的画痴,会觉得全天下都要害自己的性命?”
悲凉到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沈晴空被儿子呛到,讪讪道:“你爹我这叫未雨绸缪,你个小屁孩不懂!”
“别管什么缠不缠的,我得告诉姚芷衡一声。”沈鹤宵皱眉道:“我这兄弟也太惨了吧,从小苦兮兮地读书,好不容熬出来还被贬了,被贬了都不安生。”
说完后,他重重地叹一口气。
“等等,你先别冲动!”沈晴空拿起画稿,仔仔细细地看那一行字:“康成公主为什么要提醒姚芷衡呢?她一个公主不应该扯入政治啊。”
沈晴空朝儿子摇摇头:“我觉得有诈。”
沈鹤宵看着父亲意味深长的眼神,回想着康成公主的天真活泼。
他从沈晴空手里拿过画稿,规矩地将稿子收好。
“康成公主挺惨的。我说真的。她不喜欢画画,但是圣人喜欢,她就必须学。好几次学得都快哭了。我以前在豫成的时候也是这样。”
沈鹤宵脸上有一种悲戚。
“而且,她也怕大长公主。皇家的亲戚没一个好相处的。她那么怕大长公主都要提醒姚芷衡,”沈鹤宵看向他爹,“估计是为了报恩吧。”
“报恩?”
沈鹤宵点点头:“姚芷衡以前帮过她。康成公主,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沈鹤宵回忆起这小半个月以来与康成公主的相处,发觉她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会幼稚,会害怕,会贪玩,也会关心他人。
要是她不用学画画,应该会更开心吧。
沈晴空闻言却无奈地摇摇头,他叹道:“你还是太年轻。”
沈鹤宵耸耸肩,吊儿郎当地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做法,老年人最好颐养天年。”
话音刚落,沈清空猛得拍掌大笑,把沈鹤宵吓了一跳。
“不愧是我儿!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沈鹤宵无语地白他一眼。
冬日的夜越来越厚重。
人一躺下去,像在棺材里长眠。
张棋音模糊间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很熟悉的女人声音。
心里像是有预感,催促她快出去看看。
夜里没有光亮,她摸黑开门。
门一打开,却似乎变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
宫城睡盹未醒,细碎的声响游动在早起的昏暝中。她面前分明是建德门后庄严肃穆的长街。长街上还往来着一队巡视的守御兵。
为守的人向她低头喊道:“尙仪大人。”
像木头人被点上眼睛,张棋音此刻才觉得眼前景物有了颜色。
但她看不清人脸,不知道谁是谁。
“棋音!”
她向后看去,一个紫色官服的女人喊住她。
郑莹。
她言笑晏晏,向自己跑来。
“我和曲雪意打算明天去兰心湖玩,你来吗?”
郑莹是二十二岁的样子。
面容饱满,眉目含笑。
张棋音哑巴一样,说不出来话。
她蒙蒙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细纹如小虫般爬上她的双手。
郑莹自顾自地说:“这几天兵部忙得要死,圣人又催得紧,你看,我眼下是不是有青色?”
她指指自己无瑕的,青春的脸,向张棋音撒着娇。
张棋音看着她笑,想告诉她你最漂亮了,可是她没有声音。
笑意成了苦涩的旋涡,张棋音目光颤抖,看着死去多年的好友,泪水决堤。
郑莹感知不到张棋音的情绪,笑盈盈的,边走边说:“我把御史台的人狠狠骂了一顿!事情都没查清楚,那群男人就乱嚼舌根!你放心,就算理论到圣人那里去,我也替你说话,谁都别想欺负你……”
郑莹说着话却越走越远,张棋音钉在原地,想拉住她,手脚像灌铅一样不可动。
渐渐的,郑莹远到消失不见。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张棋音眼眸里。
“棋音,你在这里干嘛?礼部还等着你的名单呢。”
龚玉兰站在她面前,严肃的面孔里藏着三分关切。
她现在已经和龚玉兰一样的年纪了。
“你啊,做事别晃荡。”
龚玉兰长眉俊眼,四十多岁的年纪,威仪端正。
但此刻,她温柔教导:“圣人那么喜欢你们这些新入宫的女官,可不要让那群旧官看低了我们。”
她隔着半臂的距离,指了指礼部的方向,柔声笑说:“快去吧,回来到我那里,请你吃果子。”
张棋音心里震动:不,没机会了,你不会请我了。
眼泪落下来,成晶莹的珠链。
张棋音哭得闭上眼睛,一睁开,龚玉兰也不见了。
又有一阵脚步声。
张棋音移形换影来到含元殿外,男女官员已经散朝。
他们穿过张棋音的身体走下台阶,通行无物。
“棋音,你在这里啊。”
张棋音头有些眩晕。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是我的错,不该和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宋书映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张棋音如同被封印一般,不能动,不能触,不能言。
宋书映抬起眼,满含歉意:“我把我娘接来祁梁了,等过段日子我成亲……”
她再一次提起她天真的主意。
“我知道你不赞成我嫁人,可圣人熬不了多久了,我得为自己打算。”
宋书映上前一步,看着张棋音的眼睛,言辞恳切:“棋音,如果继位的不是大长公主,我们的美梦都要醒的。”
“我们的所有,都是圣人给我们的。她不在,新皇不一定容得下我们。”
宋书映低落地对她说:“我们都不再年少了。”
她的身影渐渐淡化为一团光影。
张棋音心脏骤痛,无数根细长的针扎穿她的心脏。
不,没用的。你嫁人也逃不过,你还是死了。
曲雪意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活泼地喊她:“嘿!”
“张棋音,你骑马不?”
曲雪意为人相当豪放,最爱骑马。哪怕入朝之后,都
高高的个子挡在张棋音眼前:“明天我和郑莹去玩,我们打算骑马去!你不骑,我们可不带你了哦!”
张棋音慌张大喊:不!我腿摔坏了!
还是无声,曲雪意听不见。
她看着曲雪意充满笑意的脸庞越来越远,耳边回荡着“我们不带你了……”
呼吸急催,如同一个人下死手扼住她的脖子,她喘气,听见自己耕牛一样的出气声。
如同经历过拔舌地狱,只能嚎啕。
一个人站在含元殿前,哭得发晕。
哭声和雪声交融,渐渐的,雪声盖过了哭声。
最后,哭声没了影踪。
耳旁是碎碎的雪落声,冬夜里的耳语。
张棋音从梦中惊醒,胃里抽搐,头伸出床边吐了一大滩酸水。
酸水呛到她鼻呛里,微微刺痛。
她醒过来,回到她颠沛流离,身体残缺的四十岁。
梦里痛彻心扉地眼泪流不到醒来的冬夜里。
寒冬催促着她的腿疾,此刻右腿从小腿到脚踝的骨头痛得她一阵一阵地战栗。
额头上是细密的汗水。
骨头似乎在开裂,刀劈竹子般破开,骨髓肆意流动。
张棋音胃里不再抽搐之后,双手掐着右小腿止疼。
身体上的疼痛提醒她死亡的威胁。
她经历过死亡。
对于死亡的人来说,那只是一瞬;可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那是永恒。
一瞬和永恒,折磨只是长短而已,不分深浅。
她现在很怕死。
她蜷缩在床上,想起姚芷衡,忽然落泪。
张棋音立刻起身,哪怕身体还在颤抖。
她艰难移动到堂屋的门框边。
左边有一道刻痕,是姚芷衡十三岁时的身高。
右边有五十七道刻痕,是姚芷衡离开她的日数。
梦里旧友已经魂飞魄散,醒来她教导的孩子也远在千里之外。
张棋音摸着那些刻痕,只有心里还惦念,她才能支撑自己活下去。
可此刻内心的空茫像一只凶兽,快要将她吞噬。
她喃喃道:“什么还要活着……”
双手颤抖,她一个废人,现在什么都抓不住。
泪眼注视着那些刻痕,她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双唇落出:“我想你了。”
安州的小屋里,姚芷衡和春芙僵持。
姚芷衡硬着脸不说话,站在门口挡着。
春芙左边站一下,右边站一下,围着姚芷衡争取。
“我怎么不能去?”她急匆匆地问。
姚芷衡摇头,固执地说:“不行。你好好在家里呆着。”
春芙叉腰站在她面前,撒娇道:“难道你一个人去找那三个贼人?不行不行不行……”
姚芷衡不忍心看她,立刻别过头。
“春芙,和穷凶极恶的人交涉势必会有危险。你要是出事了,我……”
她话音稍微一断,抿抿嘴,又继续说:“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那你呢?”春芙瞪着姚芷衡,凶巴巴地说:“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姨母交代?”
春芙皱着鼻子装凶,龇牙咧嘴的。
姚芷衡听见猫猫唬人的恶声,一个没忍住。
春芙见她笑,以为有机会,立刻拉晃姚芷衡腰上的流苏穗,强调着:“我要跟你一起去!”
姚芷衡把她的手推开,摇摇头。
春芙眼睛一转,想起这段日子姚芷衡常和她说的话。
“你宁愿向我远在天边的家庭担责,也不愿意接纳我这个活生生的人的想法?”
春芙把“人”字咬得极重,一双眼睛里闪着俏皮得意的光。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姚芷衡语塞,动动嘴唇说不出来话。
她瞪大双眼,只能看着春芙一脸“制住你了吧”的表情。
憋了好半晌,她才怯怯地说:“这不一样。”
写文的时候,哪怕自己都舍不得,也必须该埋的伏笔埋,该走剧情继续走,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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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何为我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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