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窥探》月盈昃

10、婚期

　　白桦林里，秋色正浓。
　　凤恕白衬衫依旧带着少年的意味，背对着盛啸的背影挺直，一叶黄叶落在肩头。

　　白皙的脸庞全是书卷气，他回头嘴角轻轻一笑，温润如玉，半点看不见曾经的影子。
　　凤恕身上不再有那种极端的冷，极端的感性，极端的矛盾感……唯有清透的眸子露出一点没藏好的伤心，一闪而过。
　　“盛啸。”

　　盛啸眼神直直地看向对面那人，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金戒指。
　　开口时，喉咙酸涩干哑，一听就让人很难受，很伤心。
　　“嗯？”

　　“我要结婚了，五月二日，她说是个好日子。”
　　凤恕清透的眸子倒映出天边无边湛蓝，层层叠叠的树林浅黄。

　　盛啸沉默片刻，启唇道：“你……”

　　“我想这个冬天的，可是她喜欢夏天。”
　　凤恕不知道盛啸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打断了对方的话。

　　盛啸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能说什么，无数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要幸福。”

　　“好，”凤恕彻底笑了，眼中最后一点难过都消散如烟。“你也是。”

　　白桦林中，两人对视一眼，没了后言。
　　曾经亲密无间的同桌，再也没了交谈的话题。
　　每一次开口，他们都怕把粉饰太平的花摧毁，毕竟花下的光景若是裸露在今时今日的情形下下实在难看。

　　但是盛啸都没发现自己摩挲戒指的指尖在颤抖。
　　盛啸强忍住心中的难受，轻轻地喊了一声：“凤恕……”
　　其实他是想喊眼前人一声“阿恕”的，只是哪怕他克制了克制，眼中的难受也还是溢了出来。

　　凤恕眉眼带笑，又一次打断了他的后文：“婚礼就不邀请你了，抱歉。”
　　浅淡的声音，浅淡如盛夏早晨的风。
　　可盛夏已过，两个人的盛夏也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盛啸最终一个人站在白桦林里，看着眼前人远远离去。
　　二十八的盛啸混账的底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也还没练得不动声色。

　　“阿恕！”
　　压抑的酸涩，泛红的眼底。
　　盛啸隐忍又残忍地扯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明明光滑的戒指却生生在无名指上留下惨烈的血痕。
　　家里一直在逼他结婚，说是商业联姻，不谈感情的。盛啸还没有天真认为这是他的退路，这根本就是盛家在试探他的底线。不过盛啸也不在乎，但是他答应，他需要一个契机把身上的枷锁挣脱。
　　他建议先举行订婚宴，家里同意了。
　　可是就在他订婚宴结束后，他突然就遇见了，被另一个女孩挽着的凤恕。

　　为什么？
　　这些年待在南市的时间越来越久，为什么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凤恕。
　　这些年他一直努力，试图挣开困在他身上的枷锁，现在他终于要成功了。
　　凤恕却要结婚了。
　　为什么他们总是在错过。
　　为什么他总是在答错题。
　　盛啸有点恨凤恕了。

　　这一刻盛啸想什么都不想要了，因为他想要的凤恕，那个他追逐了十年的人根本就不要他。盛啸不知道这些年的努力有什么意义。
　　盛啸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凤恕是唯一的信念，现在他想自己能怎么办呢。
　　“凤恕，我该怎么办？”

　　或许过两年，他就能开启新的生活了，遇到新的人，继续朝前方走去。但是盛啸心里清楚，不会的，他一直停留在多年前的暴雨里，不肯前行。
　　让他一直执迷不悟下去吧，这又不伤害任何人。

　　白桦林里，盛啸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顺着凤恕离开的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