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摹初心》尧羽殿月

43、第四十二章 从那以

　　从那以后，苏臸安分了不少，没有刻意再找麻烦，只是过来视察的时候，会点名让宋耐一亲自汇报工作进度。
　　宋耐一也没拒绝，和他的日常相处也只限于工作范畴，没有过多交流。
　　场馆的搭建在周内赶上了之前落下的进程，刚开始建筑工还对宋耐一有偏见，不服气，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赞许。
　　因为要赶工，工人们经常熬夜加班，虽然这是他们自找的，但宋耐一会贴心的送上宵夜，咖啡等，会在天热的时候为他们备下消暑的用物。
　　在他们缺人需要帮忙时，会留下来搭把手，明明是个女孩子，干起活来比男的还卖力。
　　建筑工们也很给力，提前了三天完成搭建。
　　限定少年们高兴疯了，意味着可以提前三天开始彩排。
　　第一天彩排，少年们感觉很好，场馆的舞台、音效都是顶尖的，三个人在舞台上玩得忘乎所以。
　　确定演唱会时间后，宋耐一就一直和林屿萌保持着联系，因为她和徐泽逸合作的歌曲，一直都在歌单榜首，所以这次演唱会，徐泽逸提议让林屿萌来当嘉宾。
　　今天本来说好一起排练，但等他们要结束了，她也没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想到她之前伤痕累累的样子，宋耐一不放心，让许然负责善后，自己开车来到了她的学校。
　　之前和她聊天中得知了她的寝室号，宋耐一停好车后，向路人问了方位。
　　到了公寓门口，给宿管阿姨说明了来意。
　　“屿萌呀，她不在宿舍，她那个所谓的哥哥三天两头来学校闹，害得她不得不请假，可惜了，那么乖巧的孩子。”宿管阿姨一脸的惋惜。
　　“阿姨，能给我她家的地址吗？”宋耐一想到之前她身上的伤，语气有些着急。
　　宿管阿姨支支吾吾，怕给自己惹麻烦。
　　宋耐一掏出名片，递给她，“阿姨，你放心，我是她的朋友，想尽快找到她，给予她帮助。”
　　宿管阿姨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过于出众的矜贵女人，叹了口气，“姑娘呀，他哥那人我见过，流里流气的，估计你去也没什么办法，但屿萌那孩子的确可怜，还是帮帮她吧！”说着找出一个本子，给宋耐一说了地址。
　　宋耐一道谢后，开车赶了过去。
　　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路程，导航显示前面路段不通，宋耐一熄火停好车，跟着导航的步行模式继续寻找。
　　这一片地区都是些老旧破败的房屋，应该是城市的待规划区，墙面上都用红字写着拆。
　　宋耐一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导航显示这就是目的地，宋耐一轻敲房门，等了片刻，没人。
　　又加大的力度敲门，如此反复，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你找谁呀。”
　　“请问这是林屿萌的家吗？”
　　“嗯，你找她们干嘛？每天把这里弄的乌烟瘴气的。”邻居满脸的不耐烦。
　　“那你知道林屿萌平时都会去哪里吗，她手机也打不通。”
　　“她不是要出去上不三不四的班吗，真是一屋子的男盗女娼。”邻居瘪瘪嘴，一脸嫌弃。
　　宋耐一敛起笑，眼神变得冷冽，直视着邻居。
　　“说一些捏造事实的话来诋毁他人，在法律上叫诽谤，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邻居悻悻的转过身，回屋去了。
　　林屿萌做兼职的地方，宋耐一只知道Walnut，现在找不到人，就只有去碰碰运气。
　　车开到中途，有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宋耐一按了接通键。
　　“耐一，我是屿萌。”
　　宋耐一舒了口气，语气平静 的问道：“你在哪里？”
　　“Walnut。”
　　和自己的猜想没错，宋耐一说：“好，你在哪里等着我，我去接你。”
　　“好。”
　　宋耐一到Walnut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给之前的陌生号码打电话没人接，就径直进去找人了。
　　今天是周末，虽然现在才傍晚七点，但Walnut里已经坐满了人。
　　宋耐一凭着记忆找到了员工休息室，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在吃面包的林屿萌。
　　“耐一。”看到她的一瞬间，女孩鼻子一酸，眼里升起雾气。
　　看到她安全的站在哪里，宋耐一内心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开始检查，之前看到的淤青都痊愈了，也没有新增其它伤，只是面容憔悴，没有血色。
　　“你没事吧，手机怎么打不通呢。”宋耐一轻声问。
　　“没事，家里出了些事情，手机弄掉了。”林屿萌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那我们走吧。”
　　“我去找下刚才借我手机的同事，她一直很照顾我，我突然走了，怕她担心。”
　　“好，那我在休息区等你。”
　　宋耐一给许然打去电话，询问排练进程，回复的是大体流程都走完了，有些细节部分要修改一下。
　　宋耐一想到屿萌憔悴的样子，今天实在不适宜再去现场跟着熬夜了，告知许然还有些未处理的事，今天就不过去了。
　　宋耐一又继续等了十多分钟，林屿萌还没有出来，原来还在门口的保安形色匆匆的进了内场。
　　察觉到不对劲，宋耐一又返回去寻找。
　　跟着保安来到了二楼，原来只是有个男的喝醉了酒寻衅滋事。
　　宋耐一正欲下楼寻找，突然在噪杂的音乐声中听到熟悉的尖叫声。
　　宋耐一寻着声音来到一个包房前，推开了门。
　　熟悉的场景，之前抽打林屿萌的男人现在正拽着她的手臂，屿萌左脸微红，眼里满含泪水，她咬着唇，倔强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底下一波看好戏的男男女女。
　　宋耐一快步走了上去，及时抓住了男人还欲施暴的手，往后一扯，将林屿萌护在身后。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他妈的是谁？”男人待看清人后，眼前一亮：“这那来的美女。”
　　上次抽他的时候，宋耐一带着面具，所以没认出她来。
　　她微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她抬起左手手臂，意有所指的问道:“好了吗？”
　　男人心里一惊，这该死的压迫感，她怎么知道自己手臂断过，才拆石膏一个周。
　　还未想好如何应对，对方又帅气的丢出一句，
　　“还能不能承受同等力量的问候！”
　　男人瞬间清醒，难道之前打他，让他连连做噩梦的人竟然是面前这个身材高挑，面带微笑的漂亮女人。
　　男人有些语无伦次，“你…原来是你，我…我没有去找你，你尽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宋耐一看着他，冷笑道：“怎么，你那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想再次尝试一下。”
　　男人被激得毫无退路，硬着头皮就要往上冲。
　　“陈宇，住手。”
　　制止声慵懒随意，却在嘈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的刺耳，让正欲动手的男人堪堪收了手。
　　名叫陈宇的男人转过身，恭敬的叫了声苏少。
　　苏臸拿着酒杯慵懒的靠在墙边，今天他穿着随性，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女人。
　　“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合作伙伴呢！你说是吧，耐一。”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暧昧。
　　宋耐一没有理会他，拿出自己的车钥匙，转过身对受到惊吓的女孩温柔说道：“屿萌，认识我的车吧，到车上去等我。”
　　“那你怎么办？”林屿萌担心的问。
　　“放心，我十分钟之后出来。”
　　苏臸并没有对她的无视感到不高兴，还暖心的让保安送林屿萌出去。
　　苏臸招招手，片刻屋里看热闹的人全部都出去了，就剩下宋耐一还有陈宇。
　　苏臸拿起吧台的酒杯，倒上红酒，递给一脸淡然的女人。
　　“首先声明，这局可不是我撺的。”苏臸难得严肃正经的和她说话。
　　这段时间公司事多再加上宋耐一对自己的怠慢，心情郁闷。今天本来不打算出来消遣的，但耐不住圈子人的软磨硬泡。
　　来了之后突然对这样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感不起兴趣了，就单独在旁边开了一个包厢。
　　酒过三巡，正打算回去，想着给他们打声招呼，在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站在哪里就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存在。
　　宋耐一破例的接过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突兀的问道：“请问小苏总，这位先生是你什么人。”
　　“陈宇吗？一家上市公司的少爷，之前有过几次合作，一来二去就和我这个圈子的人熟悉了，经常一起出来玩。”苏臸抿了口酒，回道。
　　“意思是说，他算是你的人。”宋耐一问。
　　苏臸看了陈宇一眼，不明所以，“算是。”
　　陈宇察言观色，苏少好像很在意这个女人，赶紧拿起桌上的酒杯，在女人面前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宋小姐，不好意思，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宋耐一扬起酒杯朝陈宇脸上泼去，伸手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
　　“即然都说了得罪，我这人最为护短记仇，肯定是要报回来的，作为小苏总的合作伙伴，顺带提点一下你，怎么打人巴掌最痛。”说着，宋耐一拿纸擦拭着手上残留的酒渍，眼里全是冷漠淡然。
　　没有做丝毫准备的陈宇，直接被打得侧过脸去，嘴角溢出血丝。
　　第二次这样的遭遇，还是同一个人，让他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反应过来后，拿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宋耐一身上砸去。
　　苏臸及时制止握住了陈宇的酒瓶，笑乐了，这女人，每次在一起，感受就像过山车一样，冒险刺激。
　　“耐一说的是，你动手在先，肯定要承受先动手带来的后果，耐一已经很看我面子了，收拾收拾，出去吧。”
　　见苏少发话，陈宇心虽有不甘，但还是放下酒瓶，随意擦了一下脸上的酒渍，出去了。
　　“小苏总，我朋友还在等我，就不打扰了。”宋耐一语气清冷。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一起呀。”
　　两人并行，一路走来，全是给苏臸打招呼的，他却全然不理，紧跟着宋耐一的步伐。
　　“这里应该有VIP专属停车位，小苏总走错地方了吧。”
　　“我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臸笑着，答非所问。
　　宋耐一不想和他过多废话，想到林屿萌，不觉加快了步伐。
　　“你刚才是在仗谁的势呀？”苏臸跟上他，暧昧的问道。
　　宋耐一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浅笑盈盈：“小苏总误会了，没有仗谁的势，只是打狗，顺带知会一下它那助纣为虐，蛇鼠一窝的主人。”
　　说完快步离开，留下一脸怔忡的苏臸。
　　见宋耐一出来，林屿萌急忙下车。
　　“耐一，你没事吧？”
　　“没事，先上车。”
　　林屿萌坐上副驾驶，有些不安的解释：“对不起，耐一，我去找我那个同事，没想到就撞上了陈少，真的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宋耐一正在回复手机上的信息，抬头安慰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惹麻烦。”“那我们现在去场馆吗？”女孩问的小心翼翼。
　　“不去了，我们先回家。”
　　这句话让林屿萌心里生出惊恐，可能这一次自己又要被放弃了。
　　以前她也有过很多机会，在大学，她学习成绩优异，每年都能拿奖学金，校方有意资助她出国做交换生，但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哥却当着全校的面大闹新生开学典礼，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她自食其力，靠打多份兼职来赚学费和家用，期间也得到赏识，可每一次都会被她哥哥破坏。
　　就像他说的，林屿萌，你不要妄图摆脱我们，不管你爬得多高，我都会把你拽下来。
　　从那以后，不管她如何优异，都跟她向往的生活无缘了。
　　不怪世上的人现实，你带来的益处、价值远远小于你所制造的麻烦，谁会停下匆忙的脚步来帮助你。
　　就像统计学里的小概率事件，微乎其微。
　　但这一刻，林屿萌感到了真正的绝望，她是不是觉得自己麻烦，也要放弃自己了。
　　林屿萌心里生出悲凉，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