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摹初心》尧羽殿月

11、第十章 这段时间宋

　　这段时间宋耐一一直在负责组合出道的事务，钟楚华也会时不时来督促流程，在这期间，三位少年表面配合着拍摄主打歌的MV，参加了几个通告和活动，积攒了些人气。
　　所谓的出道表演就是参加近几年网络爆火音乐节，它是由各大卫视联合推出的，所以把门槛定的很高，能参与进来的都是圈内有很高知名度的明星。
　　虽然组合上台只有几分钟的表演时间，却是钟楚华动用关系洽谈了两月之久才争取来的，所以她很重视。
　　临近音乐节举办的这段时间，钟楚华都亲力亲为到现场监督。
　　宋耐一也把一切对接事务都处理妥当。
　　一周后，音乐节如约举行，宋耐一正在后台帮着三位少年弄妆造的事情。
　　这首主打歌主题就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所以三位少年的妆造走的是阳光大男孩风格，他们本就年轻，随便一装扮就是耀眼的存在。
　　宋耐一嘱咐了他们几句，就去复查演出的细节。
　　临近他们上台时，宋耐一回到化妆间，看到三位少年围在一起。
　　“怎么了？”
　　徐泽逸神色有些慌乱，语气带着微微的颤音，“耐一，斯辰好像过敏了。”
　　“什么？”宋耐一快步走了过去。
　　王斯辰满头大汗，脸色有些苍白，有红色的皮疹，呼吸快而深。
　　“他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服用过什么药。”宋耐一询问道。
　　“今天的餐食都是主办方准备的，我们三个都不一样，他这两天有些感冒，在吃随身携带的药。”易柏郡说。
　　宋耐一看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吩咐道:“柏郡拿上他的药背着他送到停车场，泽逸你给钟总打电话做好应急公关。”
　　柏郡立即行动，泽逸则有些迟疑，“休息一下就好了吧，我们的演出马上开始了。”
　　“我知道，他这种情况有点像过敏性哮喘，我必须尽快把他送到医院，你在原地待命，打电话请示钟总，听她的安排。”
　　柏郡将他放倒在后排座，打开副驾驶座，想陪同一起去。
　　“你留下，听从安排，这里有我就行。”
　　宋耐一将王斯辰送到了最近的医院，由于送救及时，再加上带来的药物让医生迅速找到解救的方法，对症治疗，王斯辰很快脱离了危险。
　　音乐节那边，主办方在得知事情后，直接取消了组合的参演机会。
　　钟楚华不想轻易放弃，提出了应急方案，让平时陪练的舞者带着面具加入到组合中，完成表演。
　　却被资方驳回，说是宁愿承担演出取消的后果，也不愿意冠以欺骗的罪名。
　　现实点说，组合带来的收益和赞助只是整个音乐节的边角料，上不了台面，何必去冒这个险。
　　钟楚华没有让留下来的两位少年独自面对风波，而是让他们去了医院。
　　单人病房内，王斯辰还在昏睡着，两位少年各怀心思，沉默的坐着。
　　“医生说，斯辰醒来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你们要不回宿舍去等他。”宋耐一说。
　　一向谦逊礼貌的徐泽逸突然红了眼，站起身来指责易柏郡，“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所以这段时间才如此配合工作的。”
　　易柏郡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直视着他，“对不起，我……”
　　徐泽逸没等他说完，上前就重重的给了他一拳。
　　“之前只是觉得你眼高于顶，孤傲难相处，没想到你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这是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得到的机会。”
　　说着还想继续打易柏郡，却被宋耐一握住了拳头。
　　“泽逸，这里是医院，打架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公司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徐泽逸冷笑一声，“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你还护着他，是不是你也被同化，成为了帮凶。”
　　宋耐一没有理会他，人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没必要在意。
　　转身对易柏郡说:“你先出去，等斯辰醒了，待会我们一起回去。”
　　易柏郡擦掉嘴角的血渍，没有半句辩驳，走了出去。
　　“泽逸，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这次机会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同样对我也很重要，我们是相铺相成的关系，没必要在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就开始剑拔弩张，这件事对公司也造成了巨大损失，相信公司一定会彻查此事。”
　　王斯辰的检查报告出来，他的过敏原是有两个，一个是食物中的花生酱，一个是药物。
　　本来没有多严重，但两种过敏源碰到一起了就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公司继续深究下去，食物过敏源是主办方的过失，宋耐一在事前已经提交过艺人的饮食情况，里面有清楚的交代艺人对什么东西过敏。
　　药物过敏源，根据王斯辰回忆，自己喜欢把要吃的几种药备在药物收纳盒里，这样方便服用，吃的那天，他习以为常没有分辨就直接服用了。
　　他们的助理没有固定人，所以少年们的东西都经手了几拨人，查找起来比较困难。
　　就在这个时间差内，主办方接到匿名举报，说组合内部矛盾严重，不排除自我矛盾没有得到及时消化，才借题发挥。
　　主办方和几个卫视的高层震怒，钟楚华亲自去面谈，才勉强平息。
　　内忧外患，公司也停止了调查，大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法。
　　组合面临着解散，三位少年被通知回家等消息。
　　宋耐一却没有闲下来，用了两天时间，查阅了大量资料，整合信息，写好报告书后，敲响了钟楚华的办公室。
　　钟楚华对宋耐一近期的表现是有些失望的，面对组合的发展按部就班的跟着公司的要求走，还在关键时刻出那么大的岔子，完全没有之前实习期表现出来的主见和魄力。
　　压抑下心中的不满，钟楚华不动声色的请她来到了会客室。
　　“公司处罚还没有下来，你不会就想着要辞职了吧！”钟楚华说。
　　“钟总说笑了，公司任何处罚我都受着，只求能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宋耐一说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让你来当这个经纪人，高估了你的能力。”
　　“钟总何出此言呢，接下这个职务的时候，你也没说阻力是能和你抗衡的程度，也没说你默认这样的阻力存在还不能明里去抗衡，作为新人的我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今日来找你一没有兴师问罪，二没有委屈求全，怎么就被你冠上那么大个罪名。”宋耐一带着笑，说的很是轻快，仿佛这些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钟楚华挑眉注视着面前这个聪慧自信的女孩，随后大笑出声。
　　“好一张伶牙俐齿，我也想看看你要怎么将功补过。”
　　宋耐一将报告按照汇报的顺序放在钟楚华面前，一一介绍到。
　　“三位少年在指定的地点回炉重造，重新训练，重新鉴定市场价值，重新换名出道，全面迎合现在互联网新媒体的发展方向。”
　　“指定的地点？”
　　“我以公司的名义在郊区的别墅区租赁了厂房，改造成了训练的基地，这是平面图，钟总可以过目，如果有时间，我带你实地去参观。”
　　钟楚华有些难以置信的拿起设计图，翻看起来。
　　“为什么要换个地方训练。”钟楚华边看边问。
　　“减少干扰，杜绝诱惑，方便管理，而且如果成功，这就是以后行业的标杆。”宋耐一言简意赅。
　　钟楚华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报告书，有些质疑。
　　“为什么要让少年们各自为师？”
　　“因为这是他们熟悉彼此，互为助力的最佳选择，之前只是些徒于表面的相处，他们团队意识薄弱，不堪一击，这样的方式可以让他们很好的了解和融入对方，达到绝佳的默契度，我想让他们合则天下无双，分则各自为王。”
　　“这么好的想法，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少年们完全没了退路，我这里将是他们最后的念想，既入穷巷，哪怕一点希望都将义无反顾，再者，强大的敌人经此一波，必定轻敌，没了阻碍与竞争，这将是我们涅槃的最佳时机。”
　　钟楚华不再言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俯瞰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不知过了多久，钟楚华淡淡的开口。
　　“你放手去做吧，但是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对看不到成效的计划没有实质的支持和帮助。”
　　宋耐一心里冷笑，又当又立的老狐狸。
　　面上不动声色的回:“钟总请放心，给我六个月时间，达不到预期效果，所有的后果我自负。”
　　自她们谈话后，下午时分，公司董事办发布了通告。
　　“乐娱国际首个偶像组合团体更名为“限定少年”，由宋耐一全权负责。”
　　通告一出，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让公司损失惨重，钟总怎么还没有放弃呀？”
　　“这宋耐一是什么来路呀，让钟总那么信任。”
　　“应该是搭上了小苏总那条线吧。”
　　……
　　冯蔓瑞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约见了宋耐一。
　　一见面就怒不可遏的责问:“你这是什么操作，我听说你去见了华姐，出来后她就改变主意让你接手了。”
　　“正如冯总知道的那样。”宋耐一不卑不亢的回答。
　　冯蔓瑞有些震惊的看向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不一样的答案。
　　随后好像想通了，冯蔓瑞冷哼一声。
　　“好啊，我这是被你这个黄毛丫头摆了一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白眼狼。”
　　宋耐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正是冯总的后知后觉，才让我有了这次机会，相比较下，我现在还是羽翼未丰，但已经不需要你高抬贵手了。”
　　冯蔓瑞怒极反笑，压抑着要爆发的冲动。
　　“你别高兴的太早，苏臸要是知道你利用他牵制着我，你觉得以他小心眼的性格，能容得下你。”
　　“多谢冯总提醒，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限定少年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打扰冯总了。”宋耐一笑着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根据计划书内容，少年们是需要分别经过一个月专业技能培训的。
　　易柏郡乐器技能，徐泽逸歌唱技能，王斯辰舞蹈技能。
　　徐泽逸和王斯辰在接到公司的通知后，立马就加入到训练中，只有易柏郡迟迟没有消息。
　　宋耐一根据公司提供的地址找了过去，在多次敲门无果后，旁边的邻居好心的提醒，让她去医院看看。
　　赶到医院的宋耐一，就看到易柏郡和一个瘦弱苍老的妇人待在闭塞狭窄的医院通道里，易柏郡细心为妇人擦拭着身体。
　　易柏郡褪去了舞台上的光鲜靓丽，身着洗的发白的T恤，额间的碎发没有定型，遮住了他的眼睛，还是挡不住他帅气俊朗的脸部轮廓，浑身透着少年的稚气。
　　宋耐一轻唤出声:“柏郡。”
　　易柏郡抬起头，眼里有惊讶也有慌乱，他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有些吃力的抬头看了一眼，“顺顺的朋友吗？”
　　易柏郡愣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的，我是顺顺的朋友，来看下奶奶。”宋耐一俯下身轻声回道。
　　老妇人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顺顺，快去招呼客人。”
　　易柏郡有些无措，这样的环境怎么招呼客人？
　　宋耐一看出了他的窘迫，在床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奶奶，不用麻烦，我代表公司来看看柏郡，过一会就要走。”
　　易柏郡听到公司二字，表情有些凝重，到宋耐一告辞都没说一句话。
　　宋耐一走出医院大门，易柏郡追了上来，直接开问:“今天为什么来？”
　　“来之前是有目的的，来之后就只想单纯的探望奶奶。”宋耐一说。
　　少年看着她，不说话。
　　宋耐一轻笑出声，“公司的通告你已经看到了，却没做任何回应，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义务也有责任来亲自问问。”
　　“又要回去做棋子吗？”少年脸上带着轻蔑。
　　宋耐一挑眉，脸上笑意不减，“可能吧，以前是被动的，现在选择权在你。”
　　阳光打在玻璃窗上，折射出的光线让宋耐一有些眩晕，她没有多做停留，说道:“我会再来，直到你做出决定。”
　　宋耐一特殊日子会休整两天，两天后，她如约又来了医院。
　　这次易柏郡的外婆被移到了病房，但还是人员嘈杂。
　　易柏郡不在，宋耐一和外婆寒暄几句后，自如的拿起水果刀给老人削水果。
　　“耐一呀，谢谢你！”老人慈祥的望着她。
　　“不用谢，只是削个水果而已。”宋耐一笑着回。
　　老人笑着摇摇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家顺顺。”
　　宋耐一削水果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慈眉善目的老人。
　　“柏郡那么优秀，公司很看重他。”
　　“是，他是很优秀，但是这个社会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又怎会专等他一个人。”
　　老人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许是长年劳累，背佝偻变形，眼里却满是慈祥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