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回四 鸾水阁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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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水阁里顾先斜倚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眼假寐，下首坐着丞相次子张辽和昭勇将军独子徐正琦，二人怀中搂着娇娘正在吃酒调笑。
自顾先受伤后，顾侯爷更是紧张，半个多月未曾放他出来，好容易见上一面，顾先既不听曲喝酒，也不与人谈笑，只一味躺着装睡，徐正琦向对面的张辽挑了挑眉，开口说。
“哟~小侯爷在几日不见怎么清心寡欲起来了？到了鸾水阁不点花娘喝酒，反而在这躺着睡觉？”
顾先懒懒的开口，“我先前受了伤，才将养好身子须得修身养性，听曲便罢了。”桃花眼半眯着斜睨下首的二人。
张辽笑着饮尽杯中的酒，“怪哉，小侯爷竟转了性子。”
张辽站起身来，走到美人榻边，坐在一旁，“前些日子，你递信让我细察郁太傅之孙，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顾先缓缓睁开眼，微微支起身子，“郁太傅两朝元老，早年便自请外放去了辽州，郁夫人早去惟有一个独女，有传言说郁小姐与人珠胎暗结，不久生下一个孩子就自戕了，就是前先日救你的郁辞，如今也有二十了。圣上召郁太傅回朝就是为东宫培植势力，郁太傅门生遍布朝野，声望自不必说，如今进京也带了孙子，陛下将他安排进御林军中，只怕日后也是太子近卫。”
“郁家一向不与朝中亲贵亲近，郁太傅更是瞧不上我等，就算那郁公子救了你，只怕也不会因此与我们结交。”徐正琦一手揽着舞姬的腰，一边饮下杯中的酒。“小侯爷，莫不是那郁公子救了你，你又见他少年英武，便打算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了？”
张辽听得此言与徐正琦哄笑起来，偏头却瞧见顾先面若沉思状不发一言，面上笑意便浅了些，顷刻间却又换上促狭地笑意，拉起顾先的手，凑到他耳边“子瑜，快看徐正琦喝醉了，”
听到张辽凑近的声音，顾先一下子回过神来，见到徐正琦呼吸粗重地埋首在身边的舞姬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荤话。
顾先轻轻推开张辽，站起身理理衣服，“别坏了他的好事，我们走罢，尽管留他二人在此快活。”说着就往外走。
郁辞站在鸾水阁门前，面上露出尴尬之色，“贵人，这怕是于理不合。”
太子沈琛抱着双臂侧身撞了一下郁辞，戏谑地说，“平日太傅对你一定是极严厉，必不会许你到这些寻乐子的地方。别说我不拿你当自己人，鸾水阁的酒水和小曲儿是数一数二的，平日也只招待官宦贵胄子弟，不会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的。”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贵人身份尊贵，来此实在是不像话。”鸾水阁对外虽说是个酒肆，但也确实有舞姬伺候过夜，太子行踪至此，若是被有心之人参奏只怕很难善了。因此正襟行礼，“贵人还是回去吧，若是被人得知——”
“诶呀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会被人知道，走走走，快些进去吧！”郁辞话没说完便被沈琛从背后推搡着进去，郁辞也不敢用力反抗，挣扎着被推向前，怀里忽而撞入一个人。
顾先原本转头在与身后的张辽说话，未留意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面前的人高大结实，在他撞上去的瞬间抬手便扶住他的要，顾先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仍旧是淡漠的表情，卸去盔甲后倒却没那么冷硬了，眉眼间凭添了些柔和。
郁辞原本是一只手虚虚扶一下，看见怀中人的面孔，心下一乱另一只手也不由得扶上他的手臂，顾先今日做寻常公子装束，玉冠锦袍与他相称的很，鼻息间的那股香气若有似无的，恼人地圈着他。
沈琛感觉郁辞踉跄了一下，便怎么都推不动了，从郁辞身后让出来。张辽见到他面色一顿，立马躬身行礼，“殿——贵人万安！”
“咳咳，免礼免礼，”顾先看见沈琛便赶紧退出想要行礼，郁辞后知后觉的松开手，垂手向顾先躬身，掩在身侧地手狠狠攥紧，好像被烫过一般。
“表兄万安。”顾先浅浅的作揖，沈琛看见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把揽过他，“子瑜！我听说你受伤了，给你送了许多补品，你连个口信都没有，把哥哥急死了！腿上可好点了，你身子未愈，怎么就出来喝酒呢？万一累着可怎么好啊！姑母在天有灵一定······”
“欸欸欸，表兄！我已无碍，且说你为何到此？难道不怕”顾先的后半句压低声音，“难道不怕陛下斥责，或被言官参奏。”
“我今日可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带郁辞熟悉上京。”沈琛站在二人中间，“这位郁将军便是当时救你的，想必你二人都认识了。”
“我与小将军确实已经相识了”顾先看着郁辞，后者被盯得却有些不自在，抬手行礼，“小侯爷安好。”
他现下知道我是谁了？难道也私底下打听过？顾先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
“这位是丞相次子张辽，欸？怎么不见正琦？”沈琛四处看着，确实没看见徐正琦，“平日不都和你们厮混在一起，怎么今日没来？”
“色欲熏心的家伙，喝醉了里头快活呢。”顾先接了话，“既然表兄和郁将军来了，我们一同进去喝一杯吧。”
顾先说完，沈琛和张辽便招呼着郁辞往里走。进到一个雅间，沈琛坐在上座，顾先和郁辞相对而坐，张辽坐在顾先一侧。陆陆续续便有侍女舞姬端上酒水菜肴，行乐伺候。
推杯换盏间郁辞抬头看向对面顾先，对方一口叼住侍女手里喂过来的葡萄，眼睛一斜刚好锁住郁辞的视线。
郁辞看着顾先唇齿咬着葡萄，白色的贝齿，朱红的嘴唇，中间含着紫殷殷的葡萄，，心下一阵无名之火烧得口干舌燥，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回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