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折翼之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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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铃琅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她嘴角慢慢上扬，朝无梦笑道，“无老板，你的意思就是我并没有夺取原女主的人生，不会拿走属于她的爱，她的自由，她的一切。”
无梦不知道为何这种时候这只食梦兽还笑得出来，他低下头看着矮自己一个脑袋的铁憨憨铃琅冷笑道，“既然不是女主，那你就没有金手指和buff加身，如何能走向结局离开这里？”
铃琅憨厚的笑着，“这梦既然是你编织的，你带我离开呀！”
无梦嗤笑一声，抱起手臂，“你知道我是谁吗？”
铃琅不是很明白这句话，傻愣愣道，“你是无梦老板。”
无梦挑起眉看着她，“你错了，我是路人乙。”
“……”
铃琅看他一眼，视线从头顶到脚一路向下，无梦头上裹着白巾身上也穿着浅色长袍，还好枳霜送自己的衣服也是浅色长袍，与路上行人无异。
无梦不再过多解释，而是看着集市来往的人。铃琅则非常认真的思考了无梦的话，沉默很久后，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逐渐没有了血色。
“无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跌入这个梦中后被定义为路人后，所以你已经失去造梦师的能力，我们……出不去！”铃琅总算明白过来，一字一顿道。
无梦点点头，“我们被困在了这个梦境中。”
铃琅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那怎么办？”
无梦走向集市，并示意铃琅跟着自己，“找到女主，陪她走到结局，我们就能出去。”
“……”
铃琅大脑一片空白，如果出不去，是不是会死在这个梦境中，不要，她不要死在这里。铃琅追上去急吼吼道，“男主行吗？只要一路跟着男主到结局，我们是不是也能出去。”
“男主？男主出现比女主晚一些，怎么可能遇到？我虽然按照保密协议不会看顾客的剧本，但是这次的顾客兴奋的跟我说了一个大致剧情，剧情是公主女主贝蒂和骑士男主泰兴的相爱一生。”
泰兴？公主与骑士？不叫枳霜？铃琅咽下一口唾沫，双脚如同灌铅一样，不能动弹，她嘴角不自觉扯了扯，“那有没有男二？比如帅气温柔的男二？”
无梦摸摸下颚，回忆道，“顾客说只有一个男主。甚至所有重要的角色中，只有泰兴一个外貌年轻的男人。”
铃琅咬咬嘴唇，无意识拉住无梦衣服，“无老板，请问故事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枳霜的男人，有没有一个叫做特尔斯的城镇。”
那个似乎知道很多事的男人，不是这个故事中的人，那他是谁？特尔斯城又是哪里？
无梦叹口气，他已经有些不耐烦，拍打开铃琅的手，没好气道，“这个故事只会在这座名叫玫瑰城中发生，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又不是冒险故事，就是个爱情故事，哪里会有多个地点！想出去就跟着我，先找到女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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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一群白袍使者出现在集市的大街上，他们身穿着月牙色的厚实袍子和白色的靴子，每人手持一把长剑，头上包着的白巾上有一块太阳形状的金属片。
这群使者训练有素的拨开人群，又快又急向同一个方向跑去。
被推搡开的铃琅和无数NPC一样，全都好奇的望过去，直到那群使者消失在街尾拐角。
“别看了，那群人是护梦使者，我编织的梦自带的防御装置。”无梦扯过铃琅得意洋洋小声说道。
铃琅艰难的理解无梦的话，无梦知她不明白继续说道，“我编织的梦境既然高价出售，自然不能让我的顾客有糟糕体验，所以我设计了护梦使者，将入侵者赶出。我和你是被梦吸进来所以不算入侵者，使者的出现说明有人在执意闯入这个梦境。”
“……什么叫梦境入侵者？什么人可以闯入你编织的梦？”铃琅问道。
“听说过梦族吗？人类的梦会产生灵，这些灵太多就聚拢在一起会形成一个独有的世界，而梦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他们本质是精灵，和你们食梦兽有区别，你们食用梦境，而他们住在梦中，四处迁徙。”
“所以，闯入者是梦族的精灵？”
“诶呀！毕竟我编织的梦境是人工合成，是假的，自然会影响梦族生活的环境，所以梦族精灵经常会来干扰我们造梦者创造的梦境。我们必须要抵御，我可是收了钱的。你也别太震惊，千百年就这样，习惯就好。编织的梦只要达到顾客想要的结局，就会自动消散，也不会太过影响他们，那群精灵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管得宽。你还年轻，连直接食用人类噩梦的法力都达不到，多跟我混混以后就不用再吃我编织的梦了。”
“……”
“你们食梦兽一族在你这个年龄能力都不太行，不用太在意。”
铃琅憋憋嘴，无梦的商人属性真的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自己真的能力不足无法吞噬噩梦，只能在无梦身边买他编织的梦的边角料吃。
“所以，你不管那个梦精灵吗？无老板，你说梦精灵可以闯进来，那是不是他可以带我们出去。”
无梦停下脚步看向铃琅，怎么这榆木脑袋就是想不过来，他咬着牙再次解释道，“你觉得梦族会帮助造梦者？向来我们互不顺眼。”
铃琅恍然大悟，“你打不过他？对不对，所以你不去。”
无梦眉头一皱，被猜中心里活动的丧败感油然而生，让人好不愉快。他一把扭住铃琅的耳朵，疼得铃琅大声叫喊，“无老板，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我收回去行不行。”
“你下次再来我店中，食物价格翻倍。”无梦甩开手，嫌弃的拍拍，莫要被别人看去以为他欺负小辈。
这时身旁一个小贩站在高高的笼子上敲着锣鼓，刺耳的声音传遍四周。笼子被巨大的白布盖着，不知里面是什么。
铃琅抬起头看着小贩跟着四周的NPC一同围了上去，好奇的看着笼子。是狮子还是老虎或者还是大象，奇花珍兽，飞鸟海怪，总之，铃琅很是期待。
当吸引的人够多时，小贩神秘一笑，他扯着白布一个小尖尖，从上猛的跳了下来，白布也被他扯着离开了牢笼，巨大的木头牢笼显现出来，当看到里面的女人时，铃琅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气。
全是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她们衣衫褴褛全身发抖互相抱在一起，在众目睽睽下惊恐的低着头，时不时偷看一下笼子外的围观群众。
铃琅看眼无梦又看向牢笼，女人们的眼神让她十分难受，“无老板，你不是说这个故事是一个爱情故事吗？公主与骑士，美丽的城堡，浪漫的一生。可是我们走了那么久，公主呢？骑士呢？城堡呢？都没有。”
无梦也眯起眼睛，他记得这本书明明就是公主骑士的故事，预定梦境的小姑娘当时还兴奋描述了这个自由的国度，明事理的国王，平等的众生，怎么会出现奴隶？
莫非他们串梦了，虽然是落入这本书却是进入另一个梦？
“各位，这群年轻贱奴是从乡下而来，十便士一个，先买先得。”小贩轻松的说道。
十便士买一个女人？一个生命？生活在自由平等时代的铃琅很是震惊。
身边一个NPC轻浮问道，“贱奴什么都做？什么都能做？”
一个瘦弱且长得十分刻薄的老女人从笼子后绕过来，献媚的对NPC笑道，“只要你买下，回去干什么都行，打她骂她，只要你开心怎么来都行。”
见NPC不为所动，老女人神秘一笑，凑近NPC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NPC露出猥琐的笑容，毫不犹豫摸出十个便士放在老女人手中。
老女人示意小贩打开牢笼，她捡起一条铁链，用力一拉，一个瘦弱的女人被从笼子里扯了出来，她肮脏的袍子遮不住小腿，还未结痂的伤疤通红无比。
NPC男人猥琐一笑，似乎很满意自己买到的这个女人，他取过铁链一拉，女人踉跄不稳扑倒在地，疼得她呜咽一声。
铃琅看不下去，想上前扶起女人，无梦扯住她的手腕，“虚幻梦境，不必当真，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遵守这里的规则，一旦不按规则，死在这里可不是好事，他们虽是虚幻，可我们是真实，较真就是得不偿失。”
老女人又卖出两个女人后，一辆马车出现在人群中，她瞪大眼睛立刻迎接过来，还未等车门打开就匍匐在地虔诚说道，“邦尼大人，您来了，我一直盼着你，这批女人不知谁这么好运能被你看上？”
健壮的车夫从车上跳下，他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模样。他拉开车门，跪在地上，一个同样穿着浅色袍子的瘦高男人踩着车夫脊背从马车上走下来，老女人跪着向前移动两步，捧着男人自然垂下来的手背亲了又亲。
铃琅有些生理不适，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邦尼，这人脸瘦得凹陷，颧骨又高，神情阴冷得可怕，看上去不像好人。
邦尼走到笼子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用一种挑选物品的眼神盯着里面的女人，那群女人更是发抖得厉害。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长相最为柔弱的女人身上，“就她了。”
老女人拍了一下手，急忙走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出了花，“邦尼大人，你可真有眼光，这个奴隶是我这次最满意的，只是价格比别的奴隶稍微高一点。”说完，她心中暗喜忍不住搓搓手指。
邦尼冷笑一声，“她叫什么名字。”
老女人急忙说出来，深怕眼前的男人后悔，
“伊蕾！大人，她叫伊蕾。”
无梦听到伊蕾二字，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在一个下雨天，一个年轻疲惫的女人打着伞来到他的梦境店，她长袖长裙上都是泥点，长发非常毛躁，由于一直低着头导致刘海遮住她的脸。
以往来他店中购买梦境的客人都很兴奋或是开心，一脸幸福。这个微微驼背的女人却有说不出的疲惫感。
当无梦接过她的剧本，询问主角的名字时，女人终于抬起头，无梦看到那张从头发中露出的脸时，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红肿带着伤口的眼睛，紫青的嘴角，还有伤口已结痂的鼻翼。无梦忍不住问道，“这是……”
女人再次低下头，扯了扯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小声道，“女主……就叫做伊蕾，男主……奈尔……”
“无老板，你怎么了？”铃琅见无梦发呆，忍不住扯扯他袍子，“无老板，这个梦境真的是公主骑士的爱情故事？”
无梦回过神吐了一口气，眉目中全是意外，他耸耸肩拉着铃琅走出人群，三拐六拐进一个无人巷子中。
看看左右没人后，他叉起腰说道，“铃琅，这个世界不是那小姑娘的爱情梦境。我们现在在另一个梦境，这里名叫乌沃，女主就是刚才那个名叫伊蕾的奴隶。”
“……你是说我们虽进梦境中，却来到另一个梦境？无老板，我这辈子还出得去吗？”铃琅欲哭无泪。
“出得去！！！”声音从拐角传来。
铃琅与无梦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枳霜握着一把长长的柳叶状斩刀出现，他看起来依旧温和，可是那把可以反射光芒的武器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造梦者？！”枳霜声音逐渐冰冷。
铃琅吓得后退两步，出于礼貌还是说道，“枳霜先生，好久不见。”
枳霜看一眼这个憨厚少女害怕的模样，压住怒火好言问道：“你可是被他骗了？造梦者大奸巨滑，小心为妙。”
铃琅扑通一下控制不住身体，软跪在地上，“枳霜先生，我我我我，我就是路人甲，他虽是造梦者，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无梦对于铃琅这种胆小行为表示不耻，冷笑一声，“你们梦族管辖范围画得太宽，梦境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们存在。现在你所在的地方是我造出的梦境，请你滚回到你的极乐之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折翼之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