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张青烈

13、第 13 章 各自组

　　各自组队成功，再走一些必要流程，夏郁他们这期也就算录完了。
　　除了经纪人给他发来的问候，夏郁手机上没收到太多信息。他估摸着郑渊成还在录，简单回复了一下经纪人，就把手机丢回了衣兜。

　　回化妆间有三条路，夏郁还是习惯性选择了人最少的那个。
　　更准确来说，那条路根本没有人走。
　　听说似乎是因为有两盏灯有点问题，所以光线暗，怕选手摸黑会摔跤之类，节目组不建议走。
　　尽管这条路更近。

　　夏郁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危险的——那么长的走廊，坏了两盏灯，光线就已经暗到整条路都废了么？
　　这都什么金贵身份……
　　他顺着走廊拐进化妆间，摘下耳麦丢给了助理，等妆造师给他卸妆。
　　白灯正打在夏郁头顶，照得光影分明。刚刚那个得第一的男生仿佛又在眼前晃过，他拿着手机打开搜索栏，若有所思。

　　第一名的男生，叫褚竹星。
　　夏郁没怎么听说过这名字，但想着毕竟要成为未来队友，还是得多了解了解，况且……他怎么就看着这人有那么几分眼熟呢？
　　压下这层想法，夏郁把官方介绍粗浅看了看。

　　干净得有点过分。
　　除了身高、体重一些基本信息，履历方面，可以说是近乎空白。夏郁翻来翻去，也只发现了一张对新歌手来说、销量还不错的专辑。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以褚竹星的能力，怎么也不至于在这么长时间中只出一张专辑——就算是他自己太懒，不愿意写歌写得太频繁，他的运营团队会忍心放下这么一个香饽饽让他随意地大半年不营业赚钱吗？
　　夏郁顿了顿，挂上耳机，点进了专辑旁边的传送链接。

　　歌曲并不短，足足有八分多钟，并不像是在敷衍。然而等把整首歌听完，夏郁脑子里却只冒出了四个字：有失水准。
　　至少如果跟今天的发挥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而距那张专辑发布到现在，大概有半年时间。如果说这专辑真是他那时的真实水平，那半年能进步到这个程度，算是有天赋了。可若不是，他又何必藏拙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他的才华一样？

　　夏郁微眯了下眼。
　　都选择当歌手了……再藏着掖着，不是自相矛盾么？

　　他正打算再仔细看看，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这时候来找他……？
　　夏郁一挑眉：“进来。”

　　门“嘭”一声打开，一道身影冲了进来。由于速度很快，甚至让人感觉出了一种横冲直撞的味道。
　　夏郁静默半秒，第一反应是：这是谁在玩瞬移？
　　再睁大眼睛仔细一瞧：哦，这不就是刚刚才在台上见过的那位选手么。个人资料现在都还停留他手机界面上。
　　夏郁就纳了闷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喜欢堵人？这是什么新风尚吗？”
　　新晋歌手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问道：“还有谁？”

　　还有谁……
　　夏郁心说，这两天可多了去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完全不怕拍到，都直愣愣往他这堵，像是生怕上不了头条没有黑料似的。
　　夏郁在心里摇摇头，面上却还是收了那份感叹。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抬眼看向面前这位未来的队友：“没谁，褚竹星是吧，找我有事吗？”

　　一句不太熟络的寒暄，再正常不过，谁想褚竹星听完这句话，眉心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你不记得我吗？”

　　夏郁：？
　　他们……见过？
　　夏郁自认记忆力不错，尤其像褚竹星这样的，如果见过，就不该会忘记，哪怕说不记得名字，多少也应该有个模糊印象。
　　但他沉吟片刻搜刮完脑中所有记忆，愣是找不出一星半点能与相匹配的信息，最终只能实话实说：“抱歉，我们见过吗？”

　　男生听到夏郁的回应似乎有些失望，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们见过的。”
　　他抿了下唇，又道：“我是褚堂。”

　　夏郁听着名字反应了几秒，然后便真愣了。
　　这人说，他是褚堂。
　　褚堂……
　　夏郁记起脑子里那个灰扑扑的身影，忽而抬眼笑了。
　　光鲜亮丽的新晋流量，真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小朋友？

　　夏郁在做歌手前，先做过一段时间的演员。
　　他只演过唯一的一部戏，去过唯一的一个剧组。
　　那剧组里有个小他好几岁的男生，正好在剧中饰演他的弟弟。
　　弟弟皮肤白净，气质却很是阴郁，又似乎因为正处在变声期，声音也嘶哑得很。
　　在夏郁的印象中，他似乎总是穿着并不合身的旧衣服，拍完戏就在角落站着、蹲着，手上拿着剧本或者课本。
　　衣服毕竟旧，也不知道是捡谁穿剩下的，反正只要套在这位弟弟身上，袖口就总是宽大偏长的，碍手碍脚，行动不便。

　　夏郁自认身为“哥哥”，经常会把这个小可怜从角落里揪出来，蹲下身，帮他挽好衣抽，然后摸摸他的头，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往手里递杯牛奶。
　　弟弟总是受宠若惊地不知道怎么回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过去，才会在夏郁拍完戏回来后干巴巴说上一句“谢谢”。
　　剧本拍摄周期长，弟弟拍到一半就杀青了。
　　夏郁也曾试图了解小孩的家庭情况，但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明示暗示，小孩永远闭口不言。
　　再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大事儿，种种原因之下，夏郁有心无力，就真的再也没见过这位“弟弟”了。

　　结果没想到，在这儿见面了？

　　几年前那个小孩与眼前皱眉的人重合在一起，先前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原因。
　　二十四岁的夏郁一时有些恍惚。
　　那孩子。长大了啊。

　　夏郁浓黑的睫毛在光下颤动两下，然后望向了眼前有点不太高兴的小朋友：“原来是你。”
　　他勾唇笑了一下：“褚堂小朋友，好久不见。”

　　《歌手》第三季初赛直播完整版一经播出，连续霸占了三天的热搜词条。一开始火的还只是夏郁的舞台，后来逐渐演变了整个节目的热度。
　　虽说有资方在背后推动的因素，但这次节目确实爆了。至少褚竹星这匹不知怎么冲出来的黑马，确实有热度了。节目组本是定向捧人，褚竹星并不在其中，没几个镜头，但不知什么原因，现场被人路透出来了。
　　节目组干脆把褚竹星的舞台完整版放出来，推了他一把，正好夹带私货，再借他给其他几个要捧的带了带热度。
　　褚竹星一夜涨粉百万。

　　夏郁盯着热搜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隐隐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褚竹星的路透应该会被节目组压下去才对。然而就现在的结果而言，更像是谁打了节目组一个措手不及。
　　夏郁微眯了下眼，拨通了唐茜的电话。

　　唐茜最近忙着带新人，夏郁除了偶尔会脑抽犯混又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两人自然也就联系得少了些。
　　这下突然接到夏郁电话，已经忙成陀螺的唐经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两下才接通：“夏郁？你又惹事儿了？”
　　夏郁：“……”
　　夏郁：“唐茜姐，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
　　唐茜冷笑一声：“除了惹事儿需要解释，你什么时候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一提起这个夏郁就头大：“那件事怎么还没过去……”
　　还有好几个人要忙，唐茜懒得跟他扯淡，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说吧，怎么了？”
　　夏郁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帮我查件事儿。”

　　挂断电话，夏郁又翻了两下热搜，不禁摇头感叹了起来。
　　这届狗仔似乎不太行。陆文风和他在外晃了这么久，竟也没被人照到什么。
　　又或者是……不敢爆？
　　夏郁轻轻笑了下，这个可能性更大吧。

　　陆文风看起来挺温和一人，但其实该有的魄力一分不差。
　　夏郁之前乍一想还不太明白怎么就没人敢拍陆文风，现在想通了，记起了陆文风刚出道没多久发生的一件事儿。
　　那几年陆文风虽然火，但因为专辑代表作出的并不多，所以远远不及后来得了国际奖之后的地位高。
　　当时他参加了个大型音乐类节目，因为给的时间很短，所以很多歌手发挥都有点失常，而陆文风却从作曲、作词到演唱都是一人完成，被评委当场置疑抄袭。
　　那评委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在大屏幕上放上了音频和歌词对比。
　　陆文风眼神都没变一下，就那样站在台上，静静听完了评委义愤填膺的控诉，甚至还跟着评委认真地把所谓的“证据实锤”看了一遍，最后在全场哗然之际，他拿起一旁的话筒，转过身对那位骂得脸红脖子粗的评委道：“抱歉，我并不想让您太丢人。”
　　他冷淡却强势的声音在嘈杂的现场突兀地响起：“但是您弄错了，抄袭的并不是我，您被当枪使了。”
　　说完这句话，陆文风把话筒往上一挂，就离开了现场。

　　然后当晚，某位在当时比陆文风更火的流量型歌手就被发了律师函。
　　陆文风甚至直接告了他。
　　以个人身份。
　　陆文风于是被那位流量歌手的粉丝骂了整整大半年，直到庭审结束。
　　陆文风胜诉。
　　那位歌手及其工作室被迫道歉。

　　但这件事还没完。
　　流量歌手的粉丝安静了几个月，不知被哪阵妖风吹得找不着北了，又开始造陆文风的谣。他们说抄袭这事儿之所以会胜诉，是陆文风背后有人，法官也被买通了。
　　虽说已经没多少人信了，但总不乏有群被舆论带着走的网友，开始了阴谋论。事实上这种谣言并没办法对陆文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极其容易败坏路人缘，很是恶心人。
　　这股妖风刮了一阵儿，最后在第二年冬天，停了。
　　流量歌手及他所在的那家公司被查出重大偷税漏税，而那位歌手偷税的原因，竟然是染上了毒瘾。而且就警方的隐晦通报，还并非短期染上。
　　最终人们发现，那家公司竟是用这种方式来掌控其旗下大批明星，以保证他们不会跳槽的。
　　而举报人赫然就是：热心市民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