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璧难求》舒山小蓝花

2、2 演了十年戏

　　【正文】

　　半年后，大盛街头。

　　“铛！——”

　　一声巨响后，陆续多了几个围观的人。

　　“真晦气！倒在我家门口。”

　　“这一滩血……好像不行了，啧啧。”

　　“大伙儿谁来搭把手，赶紧抬走。给她找个干净点儿的地，愿来生投个好人家吧，哎。”

　　抬走？来生？还有……身边好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楚菲儿只觉脑袋疼的发热，全身没力气，勉强抬起眼皮，隐约看到几个大汉正磨拳擦掌，准备把她抬起来。

　　大汉举止粗鲁，被抬起的一瞬，楚菲儿顿觉胃部一阵痉挛，酸困感瞬间牵动全身，她不禁失声大叫：

　　“啊！——”

　　这声惨叫吓着了这帮人，他们直呼诈尸，随即就将手中人重重一摔，落荒而逃。剧烈疼痛再次袭来，楚菲儿差点儿见了阎王。

　　待清醒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演了十年戏，这下演进戏里头了。

　　就在前一秒，她正在耀眼的镁光灯下，穿着豪华礼服走红毯，无数相机聚焦而来，她就是会场最靓的仔。凭借古偶热剧《千年之恋》，她一举挤进了当红花旦的行列，一时间资源财富扑面而来，星途无量。

　　可没想到狗仔大胆包天，偷拍到会场，场面瞬间混乱。

　　“该死！难道是和那个狗仔扭打的时候穿越了？”

　　不一会儿，楚菲儿就查明了现状。

　　她穿到了史书上并不存在的大盛朝，落在一个地域不大的边陲小镇，现在是一个蓬头垢面、食不果腹的乞丐。当初那声巨响，就是因为这副身体的主人饿晕了，一头跌在一块大石头上，并硬生生砸出一滩黑血。

　　楚菲儿还清楚记得，混乱中自己卷进了一台巨大机器，第一眼看到的是并不是当下场景，而是一片繁华富裕的景象，琉璃玉瓦间，一对夫妇正朝她招手。

　　“我知道了，穿越机里臭狗仔死不放手，让我投错地方了。我的富贵爹妈，就这么……没了。”

　　“也不知道他投哪儿了，真是便宜他了！”楚菲儿心里一阵烦闷，知道现代是回不去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她忍着剧痛，火速包扎了脑袋，捡起了身边的竹棍和那只臭烘烘的破碗。刚来就饿死，听起来不要太惨，自己可不想当那个大冤种。

　　从此，楚菲儿在架空朝代当乞丐的奇(悲)幻(催)之(生)旅(涯)，正式开始了。

　　“咣咣咣！”

　　“要饭，要饭，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发发慈悲，给碗饭吃吧……”

　　别说，竹竿敲几下，嗓子吼几声，还真像个要饭的样子，楚菲儿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习惯归习惯，她心里总归无比憋屈。毕竟，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个干净整洁、貌美如花的大明星，不愁生计、畅意人生，如今却只能在陌生国度吃了上顿没下顿，白天抢地盘、夜里打老鼠。所谓一朝天上，一朝地下，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好在，最近她结识了一个可爱弟弟，自己不再那么孤单无助。

　　这个弟弟，就是现在她身边的小乞丐，一个长相未开，十五岁的小男孩。说起来，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穿越来后，楚菲儿为了不风餐露宿，流落街头，便花了几天时间，找到一个无人居住的破罗汉庙。谁知，那日刚进门，便在茅草堆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这个蜷缩在草堆中的小孩，就像一个浑身颤抖的小奶狗，和他说话还会咬人。楚菲儿心里觉得有趣，亦觉得他是个可怜人，便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半个馒头分了他一半，没想到小乞丐吃着吃着，竟然哭了，哭哭唧唧又凶巴巴警惕防备的样子，让人又疼又喜。

　　小乞丐说，他本是个孤儿，一次要饭时遇上富户出门，那富户直说触了霉头，便赏了他好几棍。他本以为性命不保，便在此等死，幸好楚菲儿救了他。

　　因穿越而来的这具身体也不过十六七岁，楚菲儿便成了小乞丐的姐姐，从此二人亲如家人，以破庙作家，相约一起苟着。

　　饭当然非常不好要，要知道，乞丐也会拉帮结派，并不是可怜人就一定心善，一个不熟悉本地要饭市场的外来人，自然处处受苦。但更糟的是，楚菲儿发现，穿越来的这个地方似乎不太正常。

　　且不说大盛其他地方，至少这个地方的米价和盐价都贵的可怕，听说官府也做过几次调整，但均不见效果，反而价格越管越涨。因此，楚菲儿身边，枯瘦恍惚的乞丐和拖家带口的流民也就非常多，随之而来的，就是整片区域治安无比混乱。

　　问小乞丐，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这里天高皇帝远，几年前就是这样了。

　　所以，不论其间道道，当只关心一口饭的时候，楚菲儿总结为：难上加难。毕竟普通人都在高价中艰难饮食，又有谁愿意多给乞丐一份。

　　食不果腹的日子难以提及理想，楚菲儿只觉每日浑浑噩噩，凄惨中透露出阵阵迷茫和无聊。

　　这天，他二人照常早起，相约一起蹲点要饭。当穿过一条街时，他们听到一个窄巷中发出了闹哄哄的声音。

　　“还我钱袋，还我钱袋！啊！呜呜……”有个小孩在哭。

　　待楚菲儿走近，才发现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嘴脸被打伤，正肿得通红。而他身前，正是几个穿着破烂的流氓汉子，手里还把玩着一个褪色的破布袋。

　　只听那小孩红着眼睛抽泣道：“这是给我娘买药的钱，你们抢了，我娘怎么办……呜呜。”

　　“姐姐，他们又在欺负老人和小孩！”小乞丐一眼就看出来了，愤愤不平道。

　　楚菲儿为人心善，最见不得这种事。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护住了小男孩，避免他又被挨打。她骂道：“欺负弱势，算什么好汉！”

　　“呦，我倒是谁，原来是个毛头小丐。”

　　“同吃这碗饭，就不要说什么风凉话了。丫头，大哥我今天不和你计较，滚一边儿去。”为首的头儿不耐烦道。

　　楚菲儿自知势单力薄，不敢莽干，决心智取。她飞速思考后，便和身边的小乞丐飞快说了声“保护好小孩，一会儿快跑！”，同时趁对方叫嚣时机，瞅准带头流氓的右手拇指就是一个箭步。

　　只听“啪”一声脆响，楚菲儿成功折弯了那人的一根手指，只剩下他哇哇乱叫，钱袋瞬间落在了楚菲儿手中。

　　她这一手干脆利落，小乞丐连连叫好：

　　“姐姐好样的！姐——你们放开我！”

　　卑鄙，剩下的人挟持了小乞丐！

　　随即，楚菲儿便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差点把她疼趴在地。果然是为首的流氓，狠狠踢了她一腿。楚菲儿心中叫痛，手里却又狠命一掰，那人手上吃痛，瞬间就松了腿上力气，开始杀猪般惨叫起来。紧接着，二人便扭打到一处，各自受了好几处伤。

　　正当楚菲儿悔恨没保护好弟弟，让两人陷入困局时，只见一道闪光划过，一柄长剑正准落在了挟持者的脖子上。楚菲儿这才看清来人，是一位仪表俊朗，身着白色麻布衣的侠士。

　　这散客功夫不错，很快就制服了流氓。流氓们欺软怕硬，立马还了钱袋，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楚菲儿心中感激，和散客道谢后，二人便攀谈起来。

　　这才知道，他叫司马若邻，是个走江湖的散士，有一套不错的武术剑法。

　　“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若邻’二字吗？”楚菲儿好奇。

　　司马若邻听完，不禁大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很惊讶能从一个……能听你说出我名字的典故。姑娘好身手，更好学识，鄙人惭愧，正是那‘若邻’二字。”

　　“也只有你这么夸我了，别人看来，我可是个臭烘烘的乞丐，连饭都食不饱，还谈什么身手学识。”楚菲儿笑道。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司马若邻打量了楚菲儿一番，继续说：“你虽脏乱，可和一般乞丐不一样，我能看出来。流落如此，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需要我的地方，我乐意效劳。”

　　楚菲儿心中欢喜，只觉遇到个不错的侠士。她隐了自己穿越来的事实，说变故时，只含糊道是意外巧合，那司马若邻也倒没有细问。待他也问了楚菲儿的名字，二人便结了萍水相逢的友谊。

　　“若邻兄，我正想问你，你可知这一带的乞丐怎么一伙一伙的，如此之多。”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我猜你是一个人。没什么帮派加持，是很难混的。”司马若邻道。

　　“帮派？”

　　莫非这还是个武侠世界？楚菲儿不觉心中好奇。

　　“这伙儿人，一半是进了丐帮的。或许你还不知道，镇前面那座大山，就是丐帮的一个分舵。”司马若邻说着，指了指远处一座高山。

　　“姐姐，那咱们也加入丐帮吧。”小乞丐听完，不觉说道。

　　楚菲儿没有答话，许久后，她说：“要丐帮都是些流匪之徒，不加入也罢。”

　　楚菲儿说得愤愤，司马若邻却陡然大笑起来：“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姑娘是侠义之人。这丐帮，确实是鱼龙混杂，宵小之徒不少，不过……”

　　司马若邻道：“斗胆给姑娘指条路，不知愿听与否？”